林晨环视著周围一张张或疲惫、或庆幸、或依旧藏著不安的脸,目光沉静而坚定。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食堂里残余的嘈杂,落入每个人耳中:
“有的。一定有的。”
不算洪亮的嗓音,却字字如铁,像钉子般稳稳鍥入人心,镇住了那看不见却无处不在的惶然。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篤定:“只要我们不停止思考,不放弃心底那点念想,人类就永远不会真正灭绝。只要人还在,文明的火种,就永远烧不尽。”
视线掠过窗外愈演愈烈、如刀割面的风雪,林晨站起身:“我出去一趟,你们关好门窗,注意保暖。”
他担心,在这能冻裂骨头的严寒里,会有人熬不住,把图书馆里那些脆弱的纸张当作最后的燃料。
未等回应,他周身微光流转,空间异能激活的剎那,身影已从大厅中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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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雪嘶嚎,碎雪如沙砾般抽打在脸上。
林晨在雪幕中疾行,空间穿梭连续发动,几个呼吸间,便已站在国父大学图书馆的台阶前。
门口,一队学生倖存者正在围攻几只游荡的丧尸。
刀光与微弱的异能光芒在风雪中闪烁,喊杀声短促而决绝。
活著的人,都在用尽全力变强,抓住任何一丝可能的光亮。
林晨未作停留,闪身进入图书馆。
馆內一片狼藉,桌椅翻倒,不少书架斜塌在地,但万幸的是,大部分藏书仍完好地立在架上。
他迅速清理掉零散的几只丧尸,隨即展开空间。
手臂一挥,成排的书架连同其上密密麻麻的书籍,如被无形之手抹去,尽数纳入他广袤的储物空间之中。
“梁叔提过,这里有一台独立伺服器,存著近十年的科研数据、古籍扫描件,还有部分国家档案的备份……”
他凭著记忆搜寻,最终在地下一层机房的最深处,找到了那台黑色的机柜。
启动自检程序,確认所有硬碟数据完好无损后,他毫不犹豫地將这台承载著无价知识的机器也收了进去。
没有丝毫停歇,他转身冲向附近的理工大学、师范大学。
风雪是他的掩护,空间是他的行囊。三个多小时后,整个大学城片区主要高校图书馆的珍藏,已被他清扫一空。
当林晨的身影重新出现在庇护所时,夜色正浓。
除了哨塔上警惕的目光和巡逻队规律的脚步声,整个营地已陷入沉睡。
別墅区加装了额外的取暖设备,室內暖意融融,与外面那个冰封死寂的世界判若两界。
他轻手轻脚推开自己的房门,脚步却微微一顿。
床上有人。
林晨心头掠过一丝诧异,以为是李雅,没有立刻探究。
他先走进浴室,让滚烫的热水冲刷掉一身浸透骨髓的寒气。
擦乾头髮,掀开被子躺下的瞬间,指尖传来的温软触感让他身体一僵。
那不是一个人的体温。
少女肌肤特有的柔腻温暖透过薄薄的衣料传来,鼻尖縈绕著清甜淡雅的馨香,而更让他心头一震的是——这温热的来源,分明有两处。
这绝不是李雅或苏韵中的任何一人。
林晨猛地坐起身,按亮了床头灯。
暖黄的光晕下,两姐妹的绝丽容顏映入眼帘。
江映雪与江映月这对双胞胎姐妹,身体崩的笔直,脸颊緋红,纤长的睫毛如同受惊的蝶翼般不住轻颤。
她们显然早就醒了,却紧紧闭著眼,假装熟睡。
“你们怎么在这儿?”林晨压低声音,语气里有无奈,也有一丝面对这种局面的头疼。
“是……是雅姐让我们来的。”江映雪声如蚊蚋,手指无意识地绞著被角,连白皙的耳垂都染上了红霞。
“林哥,我们是自愿的!”江映月鼓起勇气睁开眼,眸子里闪烁著坚定的光,“不是雅姐强迫,我们……我们也想为你、为这里做点什么。”
林晨沉默了片刻。
他如何不懂?在这道德与秩序一同崩塌的末世,最原始的纽带往往成为维繫忠诚与归属的最终方式。
李雅的安排,既是將完全的信任交付於他,也是一种无声的契约——將最核心成员的命运,与他更紧密地缠绕在一起。
此刻若起身离开,伤害的不仅是姐妹俩的尊严,更可能在这刚刚凝聚起的人心上划开一道裂痕。
他轻轻嘆了口气,重新躺下,將两个微微发颤的温热身子揽入怀中,声音放得柔和:“睡吧,明天还有事情要做。”
两个小时后,听著传来均匀平稳的呼吸声,感受著姐妹俩唇角那抹安心沉睡的浅浅弧度,林晨悄然起身,为她们掖好被角,披上外衣,无声地退出了房间。
他走向李雅的住处。
门虚掩著。
推门进去,李雅正靠在床头,手里拿著一份文件,显然一直在等他。
见他进来,她抬眼望去,神色平静,唯有眼底深处漾开一圈掩饰不住的温柔与欣然。
“她们睡了?”
“嗯。”林晨走过去,掀开被子躺下,很自然地將她揽入怀中,“怎么还不休息。”
李雅把文件递到他手里,顺势靠进他坚实的胸膛,声音轻柔:“刚把外出探索队的分组名单最终敲定。
我给每个队长都设了一个月的考核期,不合格第二个月就换人,也给后来者留些机会。
考核主要看获取晶核的数量,但如果出现队员折损,就直接换掉。
队长待遇是普通队员的两倍。每支队伍我都儘量搭配了控制、防御和治疗系的异能者,还好我们人手够,勉强凑齐了十支队伍。”
林晨扫了一眼名单,刘菲菲、周小敏等表现突出的人都被提到了大队长的位置,最早跟隨他的那批人至少也成了副队长。
他揉了揉李雅的头髮,语气淡然:“这些人你比我更熟悉,怎么安排都好,我相信你的判断。”接著道:“不早了,睡吧。”
话音落下,他低头,吻上了李雅微凉的唇瓣。
一小时后,李雅在他怀中沉沉睡去,面容安寧。
林晨为她盖好被子,轻轻起身,走向苏韵的房间。
推门进去,惊醒了本就浅眠的苏韵。温暖的灯光下,又是一番温情脉脉的相伴。等到苏韵也重新陷入熟睡,他才神清气爽的缓步回到自己的房间。
林晨心中开始凡尔赛:“真是劳碌命啊!”
窗外风雪依旧,室內暖意未消。
林晨躺回床上,轻轻合上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