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离婚后,我有了情报系统 作者:佚名
第84章 钱这东西,就像一面镜子。
一夜无梦。
巩曰龙醒来时,天已经亮了。
身下的床垫软硬適中,带著淡淡的洗涤剂清香。
他睁著眼,盯著天花板看了几秒。
这床……真舒服。
比他那张吱呀作响的木板床舒服太多了。
这屋子……真安静。
比拆字小院安静太多了,没有老牛早起哼戏的嗓门,没有巷子里摩托车突突的噪音,没有隔壁秦寡妇做早饭的锅碗瓢盆声。
他坐起身,环顾四周。
臥室很大,装修简洁但讲究。空气里有股若有若无的雪松味。
这才是人过的日子。
安静,舒適,体面。
巩曰龙下了床,脚踩在地板上,触感温凉。他走到窗边,轻轻拉开一点窗帘。
阳光倾泻而入。
楼下是整洁的小区园林,绿树成荫。
和他那个杂乱的拆字小院,完全是两个世界。
他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去卫生间洗漱。
卫生间也很大,乾湿分离,洁具都是名牌。
他洗了把脸,冷水一激,脑子彻底清醒了。
好是好。
但不是他的。
他擦乾脸,走出臥室。
客厅里,姜艷已经起来了,正靠在开放式厨房的岛台边喝咖啡。
看见他,她举了举杯子:“醒了?咖啡在壶里,自己倒。”
语气很自然,像这样的事发生过很多次。
巩曰龙走过去,倒了杯咖啡。香气浓郁。
“坐。”姜艷指了指旁边的高脚椅。
两人並排坐在岛台边,喝著咖啡,看著窗外的晨光。
谁也没说话。
但这种安静不尷尬,反而很舒服。
巩曰龙喝著咖啡,心里那点对比更清晰了:
姜艷的生活——精致,有序,一切都在掌控中。
他的生活——粗糙,忙碌,充满了不確定。
但奇怪的是,他並不羡慕。
或者说,羡慕也没用。那是別人一步步挣来的,他想要,也得自己一步步去挣。
咖啡喝完,姜艷放下杯子:“我一会儿要出门。你呢?”
“回小院。”巩曰龙说。
“嗯。”姜艷点点头,起身,“那我就不送你了。门带上就行。”
她说得轻描淡写,像是他经常来、经常走。
巩曰龙也站起身:“昨晚……谢谢。”
“谢什么。”姜艷笑了笑,“该我谢你。没把我扔街上。”
两人都笑了。
巩曰龙走到门口,换鞋。鞋柜里整齐摆著几双女鞋,还有两双没拆封的男士拖鞋。
他穿上自己的鞋,拉开门。
“对了。”姜艷在身后说,“下周三的聚会,別忘了。”
“忘不了。”巩曰龙回头,“一定到。”
门轻轻关上。
……
巩曰龙从姜艷那儿出来,开车往回走。
七月的天,日头正毒。
路过几个建筑工地,全都热火朝天。
正是施工的黄金季节。
天气热,混凝土凝固快;白天长,干活时间长;雨季还没到,不用担心窝工。
每个工地门口都立著大大的倒计时牌,距离主体封顶还有xx天。
这才是建筑行业最真实的模样——粗糙,忙碌,但也充满生机。
巩曰龙放慢车速,看了几眼。
自己那个配电室项目,也是这样一点点起来的。
从挖坑,到打混凝土,到现在开始砌墙。
虽然小,但每一步都踏踏实实。
巩曰龙把车停好,推门进院。
院子里空荡荡的。老牛那屋门锁著,秦寡妇那屋也静著,窗帘拉著,应该是去上班了。
他回到自己屋里,关上门。坐下来,点了根烟。
烟雾在安静的屋子里缓缓升起。
人啊,真是有趣。
他想起了去年这个时候。
公司刚破產,债主天天堵门。早上还没醒,就有人砸门;
晚上刚躺下,电话就响。那些平时称兄道弟的朋友,翻脸比翻书还快。
有个供应商,为了三万块钱,能在他家门口蹲一整天,骂得整条巷子都听得见。
那时候他真是一分钱掰成两半花。
吃最便宜的盒饭,抽最劣质的烟,去劳务市场等活儿,为了多十块钱能跟人爭半天。
没钱的时候,全世界都是债主。
现在呢?
现在他手头有二十多万现金,项目在挣钱,姜艷这样的关係愿意帮他。
反而没人来要债了。
那些以前的债主,好像突然都消失了。
偶尔在路上碰到,对方还会主动打招呼:“巩老板,最近在哪发財?”绝口不提欠钱的事。
连姜艷,她明明知道他年底要还那笔过桥资金,今天却一个字都没提。
不是忘了。
是知道他还得起,所以不急著催。
巩曰龙弹了弹菸灰。
钱这东西,就像一面镜子。
你没钱的时候,照出来的全是人性的恶——贪婪、算计、翻脸不认人。
你有钱了,照出来的又全是人性的善——客气、尊重、给你留面子。
其实人还是那些人。
变的不是他们,是你自己的分量。
他把烟按灭,开始整理钱。
於悦那二十万,用皮筋捆好,锁进铁皮箱,这是还债钱,要用在刀刃上。
做完这些,他靠在椅子上,闭上眼。
午后的阳光从窗户斜射进来,照在脸上,暖洋洋的。
外面巷子里有收废品的吆喝声,由远及近,又渐渐远去。
一步步来。
钱有了,活有了,路铺开了。
他翻开眼前的笔记本。
里面密密麻麻记著的不是工程数据,是人名和数字。
欠债清单。
最后一页,日期停留在去年十月——公司破產清算完的那个月。
他慢慢翻看。每笔欠款后面,都简单记著当时的情况。翻到中间,手指停住了。
於静,6000元。
去年腊月二十三,劳务市场散得早,没接到活。
身上就剩六块五,晚饭都没著落。於静把她卡里所有的钱都转给我了,整整六千整,她说:
“龙哥,先过年。”
那天她穿著米白色羽绒服,围巾裹得很紧,鼻尖冻得通红。
去年腊月二十三。
他记得特別清楚。
那天劳务市场一个人都没有,工地全放假了。他在市场门口蹲到下午四点,冻得手脚发麻,准备回去啃方便麵。
於静路过劳务市场,看见他,脚步顿了顿。
她是他们县里考出来的大学生,学的工程造价,现在在一家諮询公司做预算员。
瘦高个,长头髮,眼睛很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