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离婚后,我有了情报系统 作者:佚名
第21章 六十万买条命……
“六十万?”於勤失声。
这数目对他们来说,简直是天文数字,可一想到这是用命换的,又觉得喉咙发堵。
“走公的话呢?”他闷声问。
老牛摇摇头,表情复杂:
“走公?按工伤事故条例算,层层审批,调查定责,扯皮拉筋,最后到家属手里能有二十万顶天了!
还得等,等得起吗?家里顶樑柱没了,老人孩子等著米下锅呢!所以……多半是私了。”
他又嗦了口冰棍,冰得齜牙咧嘴,语气却发凉,
“六十万买条命……嘿,你说这命,到底值钱还是不值钱?”
院子里一时没人说话,只有嗦冰棍的细微声响。
巩曰龙静静听著,想起了上午老牛那兴奋的脸,想起了自己那几句提醒。
差一点,老牛可能就在那沟槽里了。
“牛叔,”他开口,“你人没事就好。以后这种抢工赶期的突击活,尤其是条件不明的,多留个心眼没坏处。钱是挣不完的。”
老牛重重地点头,“是,是!多亏你早上提醒那几句!我当时要是脑子一热真下去了……后果不敢想!”
巩曰龙没再多说,把手里的冰棍纸扔进墙角的垃圾桶,拍了拍手。
转身走向自己那间小屋。
回到屋內,巩曰龙没开灯,在木板床边坐下。
昌民路,塌方,四条命,六十万私了……
还有老牛那后怕到发白的脸,和上午兴冲冲说一天多二十呢的模样,重叠在一起。
“一天多二十……”
巩曰龙摸出烟,点上,红点在昏暗里明明灭灭。
他狠狠吸了一口。
放在一个月前,不,哪怕是半个月前,听到昌民路有活,一天多给二十,他会去吗?
会。
他几乎不用思考就能给出答案。
不仅会去,还会抢著去,挤破头也要占个好位置。
那时候,他兜里只剩几百块,头上压著四百万的债,女儿朵朵的玩具钱都得从牙缝里省。
二十块,意味著能多吃一顿带肉的饭,能多还掉微不足道的一笔债息,能让他离彻底趴下晚一天。
至於风险?塌方?概率而已。
那么多人都去,怎么就一定轮到自己?底层挣命,很多时候赌的就是这个不一定。
说不定,今天早上如果他没提醒老牛,或者老牛没听进去,又或者他自己还在那个境地……
此刻院里笼罩的悲戚和后怕里,就会有他巩曰龙的一份。
那沟里冰冷的泥土下,埋著的,可能就是他曾无比熟悉的某张面孔,甚至……
他弹了弹菸灰。
不是他比別人聪明,也不是他运气多好。
是他有了系统,得到了那一点点先知,看到了模糊的风险轮廓,才避开了那个致命的概率。
而更多的老牛,更多的巩曰龙,依旧在凭著经验和侥倖,在刀尖上討生活,
用血肉之躯去填那些因为赶工期、降成本、管理粗放而挖出的坑。
“六十万买条命……”
老牛那声复杂的感嘆又响在耳边。值吗?
对项目方来说,买断麻烦,压下舆论,让工程继续。
人命在这里,被简化成了一个可以协商的数字。
他想起自己破產前,手底下也出过小事故,处理起来何尝不是一番算计?
只是那时候,他站在赔偿的那一方,虽然也揪心,但更多的是考虑如何控制影响,如何最小化损失。
如今换了个位置,从可能被赔偿的视角再看,那滋味截然不同。
“真是应了那句老话,站的位置不同,看到的风景天差地別。”
巩曰龙静静坐著,情绪慢慢平息。
侥倖,是靠不住的。同情,是廉价的。
在这个行当里,要想不成为那个被协商的数字,不成为泥土下的代价,光靠小心和经验远远不够。
他必须爬上去,至少,要爬到有足够的信息和资源,能主动规避大多数致命风险的位置。
他必须让自己变得贵起来,贵到出了事,对方需要付出的代价会感到肉疼,而不是简单地用几十万来了结。
情报能让他找到机会,避开明坑,却无法直接赋予他抵御风险的身价和资本。
要还清巨债,要护住自身,要真正摆脱这隨时可能被吞噬的底层漩涡,他不能只满足於当一个消息灵通的散工。
他得重新搭建起自己的架子——不是以前那种虚浮的公司架子,
而是能让他站稳脚跟,拥有议价权的价值架子。
“情报在手,拉起一个可靠的队伍,接下体育中心这单活,就是第一步。”
他的目標,从未如此清晰过:
翻身还债,是活下去的动力。
而避免成为下一个昌民路里的无名者,先从让自己贵起来开始。
……
……
第二天。
体育中心,东区基坑。
天刚有点亮,灰白灰白的,工地上那股子闷了一宿的热气就重新罩了上来,粘糊糊地裹在人身上。
赵工背著手,在基坑边上慢悠悠地走。
坑底下,黑乎乎的钢筋笼子早扎好了,像一片铁的树林。
几个零散的小工没精打采地划拉著地上的灰土和碎渣子,唰啦唰啦的响声,在这闷乎乎的早晨里听著更让人心烦。
他正走著鞋尖碰到个硬东西。是个锈得看不清原样的脚手架卡子。
赵工一弯腰,手指头勾起那铁疙瘩,在手里掂了掂,胳膊一甩,哐当一声,那卡子稳稳飞回去,落在零件堆最上头,接著往前走。
施工员小刘拿著个文件夹小跑过来。
她看著顶多二十七八,脸和脖子晒成了一种匀称的健康黑色。
“赵经理,”她声音有点急,“就是……南山县那新来的班组,今天確定能到位?”
赵工抬头往工地大门口望。
“嗯。”他从鼻子里哼出一个音。
人不到,啥都白搭。
他得亲眼看看那个叫巩曰龙拉来的一帮人,到底啥成色。
合同上盖的红章再鲜亮,也不如真人真傢伙站在这坑边上让他踏实。
人是老实还是滑头,工具是齐全还是凑合,手脚是利索还是磨蹭,都得等人到了,站在这又热又脏的地方,才能看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