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的时候,他们嚷嚷著要给我接风洗尘。
我斜靠在椅子上,享受著眾星捧月的待遇。
“光咱们几个大老爷们,算个屁的接风洗尘。”我朝陈涛挤眉弄眼:“去,把小玉叫上。”
陈涛立马一脸警惕:“干嘛?”
“我说涛哥,咱能別这么小心眼吗?”我特无奈:“哥们大难不死,请大家吃个饭,联络联络感情,你以为我还有別的什么心思?”
我顿了顿,理直气壮补充道:“再说了,就咱们一群糙汉,乌烟瘴气的,算哪门子接风洗尘?不得有几个美女作陪才像样?”
陈涛半信半疑地掏出手机给小玉打电话。
没两分钟,他捂著话筒,压低声音说道:“浩子,小玉说她那边还有个朋友,能不能一块带过来?”
“带唄。”我满不在乎:“只要是女的,活的,来者不拒。”
我又把目光投向了前桌。
“思思,汤汤,中午一起吃饭啊,哥请客。”
小汤倒是乖巧点头,林思思却“切”了一声,抱著胳膊:“黄鼠狼给鸡拜年,指不定憋著什么坏水呢。”
“爱去不去。”
“去!”她立刻改口,一把拉住小汤的胳膊,义正辞严:“我得看著你,免得我们家汤汤被你这头猪给拱了!”
我懒得跟她斗嘴。
我们在教学楼底下的花坛边蹲了一会。
正是饭点,人流如织。
没过多久,两道靚丽的身影就出现在视线中。
美女果然吸睛。
她们一出现,周围那帮急著抢饭的饿死鬼们,脚步都不自觉的慢了两拍。
小玉还是那副清纯可人的模样,身边跟著个高挑的身影。
紧身牛仔裤,短款黑t恤,披著件小外套。
那双腿,被牛仔裤绷得笔直、修长。
我愣了一下,这不是那天在饭局上,跟小白貌合神离的长腿美女?
两人走在一起,一个温婉,一个冷艷。
两种截然不同的美感,瞬间就吸引了周围所有路过男生的目光。
小汤憨憨的,站在我旁边没什么反应,林思思又不屑的“切”了一声,眼神里带著几分女孩子之间才懂的敌意。
那姑娘看到我,明显也是有些意外。
“给你们介绍一下,”小玉笑著拉过她:“这是我朋友,叫她小霜就行。”
黑仔和益达这俩没出息的,眼睛都快粘人家身上了,嘴里还装模作样的调侃:“哟,美女好啊,咱小玉的朋友那就是咱们的朋友。”
“就是就是,咱们这学校真是风水宝地,美女是一茬接一茬的。”
我倒是淡定,主要是陈璐瑶那妖精最近把我餵得挺饱,抗性提高了些。
小霜依旧是那副冷漠的模样,微微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了。
“行了,別贫了。”
我打断这帮丟人现眼的玩意:“走吧,吃饭去。”
中午这个点,食堂正是人山人海的时候。
一楼大厅里挤满了学生,打饭的窗口排著长龙,闹哄哄的。
黑仔看著这阵仗,愁眉苦脸:“浩子,这么多人,咱们上哪儿吃去啊?”
我下巴朝著楼梯的方向扬了扬。
“二楼啊,还能上哪。”
在六院,上二楼吃饭,从来就不仅仅是为了填饱肚子。
那是一种身份的象徵。
以前我们这帮人,只敢在一楼的角落里凑合,仰望著楼上那些谈笑风生的身影。
但现在,不一样了。
我刘浩杰,大小也算是三十二社的人了,成了这学校金字塔最顶级的那一层。
今天,有这么多兄弟捧场,还有美女作陪。
我要是带她们去一楼挤,我这脸往哪搁?
“你们几个,”我指了指益达和医生他们:“先去排队打菜,我带她们先上去占座。”
我理所当然地走在最前面,感觉自己走路都带风。
然而,刚走到楼梯口,就被两个流里流气的傢伙拦住了去路。
其中一个染著黄毛,嘴里叼著根牙籤,斜著眼打量著我们。
看到后面那几个女生,他眼睛都直了,嘴里的牙籤差点掉下来。
“干嘛呢?谁让你们上来的?”
黄毛吐掉牙籤,往前跨了一步,挡住了去路。
我清了清嗓子,儘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像个大佬。
“让开。”
黄毛这才把目光移回到我脸上,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
“新来的?懂不懂规矩?二楼是你能上去的?”
陈涛脸色阴沉,刚想开口。
我伸手拦住了他,往前站了一步,目光平静的盯著那黄毛,问道。
“三十二社的人,有没有资格上楼吃饭啊?”
本以为报出名號,这两小子能纳头便拜。
结果,黄毛愣了一下,和寸头对视一眼,隨即爆发出一阵夸张的笑声。
“哈哈哈哈!他说他是三十二社的!”
黄毛笑得前仰后合,指著我的鼻子:“就你?三十二社?”
他上下打量著我,满脸不屑:“小子,少他妈拿三十二社的名头出来嚇唬人。今年大一新进社的,就他妈两个人!”
“你是叫王北啊?还是叫妖秀啊?”
这话一出,我感觉自己的脸烫了起来。
操!
合著我那天在养鸡场差点被剁了手,枫哥跟鸡毛谈的条件,就只有那几个高层知道?
下面这帮小嘍囉,根本不知道老子这號人物?
我脸上有点掛不住了。
身后还站著小玉和小霜她们,尤其是林思思那死丫头,这要是连个门都进不去,以后还不得被她笑话死?
我深吸一口气,压著火气:“老子叫刘浩杰,懂吗?”
“刘浩杰?什么刘浩杰,李浩杰的。”黄毛一脸不耐烦,伸手就来推我的胸口:“没听过,赶紧给老子滚蛋!”
他手刚碰到我衣服,我眼神就冷了下来。
当著这么多人的面,这要是被他给推开了,我以后还混不混了?
我正盘算著要不要先把这两个不长眼的孙子撂倒再说。
也让他知道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就在这时,一个面无表情的身影从我们身边走过,径直朝著楼梯上走去。
我眼角余光一瞥,下蹲男,张储。
那两个拦路的屌毛,看见他,脸上那囂张气焰消失得一乾二净,立马点头哈腰,毕恭毕敬的喊了一声。
“储哥!”
下蹲男脚步没停,只是淡淡的“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他双手插兜,径直从我们这帮人旁边经过。
全程,看都没看我一眼。
我就这么个大活人站在那,在他眼里,跟空气没什么两样。
他不可能没看见我。
这孙子,故意的。
我衝著他的背影喊了一声:“张储!”
我没叫他储哥。
用不著,我现在也是社里的人,论辈分,我跟他平级。
下蹲男的脚步终於停下。
他缓缓转过身,那双死鱼眼落在我身上。
我指著拦路的那两个小子,朗声问道:“你跟这两条狗说说,我到底是不是社里的人?”
下蹲男目光在我脸上停留了两秒。
然后,视线就越过我,落在了我身后的小霜身上,
小霜还是那副冷冰冰的样子,只是微微偏过头,避开了他的视线。
下蹲男跟小白关係不错,这两人肯定认识。
下蹲男收回目光。
什么也没说,就这么转过身,继续上楼,消失在了楼梯的拐角。
就这么…走了?
“你大爷!”
我衝著他的背影骂了一句。
然而,我这么一骂,那两个拦路的屌毛,脸上的表情反而变了。
他俩对视一眼,满脸惊疑。
张储是谁?社里的老资歷了,出了名的脾气臭,不好惹。
眼前这个小子敢当眾直呼其名,甚至还敢直接开骂,最关键的是,储哥竟然屁都没放一个就走了?
这小子,肯定不是一般人!
黄毛脸上露出尷尬笑容,连忙换了副嘴脸。
“咳…”
“哥,瞧这误会闹得…真是不好意思哈。”
他乾咳了两声,身子赶紧往旁边让了让,点头哈腰。
“不好意思哈,兄弟,眼拙,真眼拙。”
寸头也赶紧赔笑:“哥几个別往心里去,请,快请!”
我看著这两人前倨后恭的丑態,心里却没有半点爽感。
摆了摆手:“行了,滚吧。”
说完,我带著女生们,踏上了通往二楼的台阶。
陈涛跟在我后面,经过那黄毛身边时,还特意用肩膀撞了他一下,那叫一个狐假虎威。
身后,隱约传来那两人压低声音的议论。
“我操,那小子谁啊?这么狂?”
“不知道啊,看著面生,估计是啥新来的狠角色…”
“难怪这么横…”
听著这些议论,我一步步往上走,心里却没有半分得意。
反而觉得有点空。
啥意思?
我这到底算不算入社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