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姐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放下了筷子。
按下了接听键。
“喂,璐璐,怎么了?”
电话那头没有立刻回答,只有压抑的细微抽泣声。
“尤姐…”
陈璐瑶的声音带著哭腔,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没,语无伦次:“尤姐。”
尤姐立刻察觉到不对劲。
脸上那份愜意一扫而空。
她神色凝重起来:“你別哭,慢慢说,到底出什么事了?”
“尤姐…浩子不见了,他出事了,我现在要去林山找他。”
陈璐瑶正站在路边,刚刚拦下了一辆计程车。
尤姐当即站起身,二话没说,转身就去抓鞋柜上的车钥匙。
“先別急,你在哪?我现在来接你!”
看到尤姐这副火烧眉毛的模样,正吃得兴起的欢子和枫哥都停下了筷子。
枫哥擦了擦嘴,跟著站了起来,有些诧异。
“干啥去啊?你那撞球厅被人砸了?”
尤姐已经推开了大门,楼道里的冷风灌了进来,吹散了屋內的融融暖意。
她正在换鞋,头也没回:“刘浩杰在林山出事了!”
欢子听了,眉毛轻轻一挑。
“谁?”
枫哥嘆了口气,一脸无奈的解释道:“就之前跟你提过的那个臭小子,长得有点像尤琳她弟那个。”
欢子“哦”了一声,没再多问。
枫哥走到门口,看著正在套风衣的尤姐:“你一个人去管什么用?我先回家换身衣服,跟你一块去。”
“你还要不要再洗个澡啊?换什么衣服!要去就赶紧!”
尤姐是真急了。
枫哥被噎了一下,指了指窗外黑压压的天。
“大姐,那小子准没干什么好事。林山那地方什么情况你不知道?乱得很。咱也不能空著手去吧?到时候话都说不上一句,就被人埋哪个山沟里了。”
欢子听出了枫哥话里的意思,嘴角一勾。
“我这有,不过就是个小玩意。”
他慢悠悠起身,走到电视柜旁,蹲下身,从柜子底下拖出一个看起来有些年头的木质礼盒。
打开最下层的隔板。
暗红色的绒布上,躺著一把小巧的银金色左轮。
旁边还散落著几颗黄澄澄的子弹。
“小玩具。”欢子笑了笑,把盒子递了过去。
枫哥眼睛一亮,走过去拿在手上掂了掂。
那冰凉沉甸甸的手感,让他有些爱不释手。
“可以啊,欢子,你他妈藏著这好东西怎么不早说?”
“改过的,威力没那么大,但嚇唬人足够了。”
欢子说著,拍了拍他的肩膀。
枫哥还在那瞄准比划著名,抬起头:“咋了?”
欢子用下巴指了指空荡荡的门口:“你赶紧的吧,人都走没影了。”
“得,老子真是上辈子欠这姐弟俩的了。”
枫哥骂骂咧咧將那小玩具往自己口袋里一揣。
两人快步出门追了上去。
等电梯的时候,欢子忍不住骂了一句:“你他妈顺东西这习惯到底学谁的啊?”
“別废话了,赶紧走!”
枫哥步入电梯,神色依旧懒散…
…
三人的宝马车开到三院门口时,雨已经停了。
“黑云压城城欲摧啊。”
枫哥看著天色,嘀咕了一句。
明明是正午时分,天色却阴沉得像是冬日的傍晚。
陈璐瑶正站在一家关门的店铺屋檐下,来回踱步,手里死死攥著手机。
滴——!
枫哥按了下喇叭,宝马车一个漂亮的甩尾,稳稳停在她面前。
陈璐瑶像是受惊的兔子,立刻跑了过来,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车里暖气开得很足,但她的身体依旧在轻微发抖。
枫哥打著方向盘匯入车流,开门见山:“到底怎么回事?”
陈璐瑶看了眼副驾驶那个有些眼熟的年轻男人,嘴唇哆嗦著。
“浩子…在林山区,把人手给砍了。”
她看了眼枫哥,又补充了一句。
“是三十二社的人。”
欢子倒有些意外:“六院什么时候出了这种狠人了?”
枫哥没说话,握著方向盘的手指,不轻不重的敲击著。
尤姐坐在后排,握住陈璐瑶冰凉的手,皱眉看向枫哥:“能搞定吗?你之前不是吹嘘自己跟那个什么鸡毛关係挺好吗?”
枫哥点了根烟,车窗降下一条细缝。
青白的烟雾刚冒出来,就被车外的风捲走。
“不是这事。”
“主要我他妈当年也是从六院出来的…好久没回去了。”
“林山那地方,跟咱们市里不一样,那帮人认死理,讲所谓的江湖规矩。现在一回去,就等於直接站在了他们的对立面…”
前面一辆计程车挡著路,开得慢吞吞的。
枫哥狠狠一拍喇叭,骂道:“这臭小子真能给我找事!我当年顶多也就是拿刀背嚇唬人,或者削个手指头。他倒好,直接把人胳膊给剁了!”
“枫哥,你要是觉得不方便,我就给我叔打电话了,我不管了,我不能让他出事!”
陈璐瑶急得眼泪都快下来了。
欢子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笑了。
“没事,妹子。实在不行,我叫点人过去,不信他不交人。”
“別。”
枫哥断然拒绝,脚下油门一踩,车速提得飞快,溅起大片水花。
“肯定是不能起正面衝突。林山那边都是群没开化的野蛮人。把事闹大,谁都下不来台。让我想想办法,最好是能和平解决。”
欢子笑著调侃:“现在成大老板了,还是不一样了,顾虑多了。有什么好想的,你兜里揣的是烧火棍啊?不行就还给我,我替这小妹妹把人要回来。”
尤姐望著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没理会两人的插科打諢,心里没来由的一阵发慌。
枫哥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誒,那小子现在在哪呢?我们总得知道去哪捞人吧?”
陈璐瑶一愣,脸色煞白。
“我不知道!”
“我给他打电话,没人接…不知道跑到哪去了!”
她手忙脚乱的按开手机:“我再问问!”
电话打给了妖秀。
过了许久,才接通。
那边环境很安静,妖秀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甚至有些冷漠:“餵。”
“找到他人了吗?”陈璐瑶急切问道。
“…还没。”妖秀顿了顿,补充道:“林山区很多人都在找他。”
陈璐瑶无力的掛断电话。
“没有,都没找到。”
车里內陷入一阵沉默。
枫哥忽然轻笑了一声,不知是夸奖还是嘲讽。
“可以啊,这小子,反侦察意识挺强。这种情况下还能躲到现在。”
说著,他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坐稳了。”
“既然找不到人,那就先去林山。只要他还在那片地界,不管是死是活,总会露头的。”
宝马车再次提速,直奔那座笼罩在阴霾中的大山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