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有谁啊?”
我问得很小声,很隨意,仿佛只是隨口一提。
潜台词是:我知道我这么问很贱,但你他妈赶紧说。
益达那憋不住的贱笑声立刻从背后传来。
他凑过来,声音里满是献宝的得意。
“嘿嘿,其中一个,长得那叫一个清纯,水灵得能掐出水来。我跟你说,绝对不比你家璐姐差!”
“放屁。”我嗤之以鼻,“你他妈啥时候见的?你不是一直都跟老子我形影不离吗?”
我脑子迅速过了一遍,最近在学校里见过的所有姑娘。
没道理啊,还有什么绝色能逃过老子的法眼?
“昨天下午,你睡觉的时候。”益达嘿嘿直笑:“我看见她来咱们班门口,找陈涛!”
“那长相,真他妈绝了,浩哥,我敢跟你赌五包烟,这妹妹,用不了一个月,绝对名动六院。”
“真有那么邪乎?”
对於没亲眼见过的女生,我向来持保留意见。
我跟益达对视一眼,从彼此猥琐的眼神中达成共识。
找陈涛问问不就得了?
一回到教室,我二话不说,从后面直接一招“背后绞杀”,死死勒住正跟黑仔说话的陈涛。
益达心领神会,一个滑步堵住了他的退路。
“操,你俩干嘛?”陈涛被我勒得直翻白眼。
“老实交代!”我恶狠狠说道:“可以啊你,金屋藏娇?什么时候勾搭上大美女了?不够兄弟啊!”
“什么大美女?”陈涛还搁那一脸懵逼。
旁边的黑仔倒是反应过来了,笑著说:“我估计,他俩说的是小玉。”
陈涛一听,奋力掰开我的手,那胳膊是真有劲。
“我真服了你俩了,鼻子咋那么灵?屁大点事都瞒不住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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益达贱兮兮的:“涛哥,我说那妹妹长得绝美,浩哥不信,要么你带我们去开开眼,见识见识?”
“见个毛,我有病啊,没事带俩男的去找她?”陈涛没好气的骂道。
我调转枪口,手搭上黑仔肩膀,开始套近乎。
“黑哥,益达是没吃过什么好的,我觉得还是你说话靠谱,跟兄弟说句实话,那妹妹真那么好看?”
黑仔点了点头,给了个很中肯的评价:“以前我们花桥中学的校花,你说呢?”
其实所谓的什么四大美女、校花之类的,压根就没什么官方说法,更没人会无聊到搞个投票。
更多是大家潜移默化下的一种认可。
就像混子圈里,也没哪个弱智会跳出来喊“我要当你们老大”。
更多的是,大家遇到事,下意识就想找他,觉得他能平事,那他自然而然就是老大了。
很多事,都是大家心里默认的。
就像我现在去回忆在六院那段时光里最好看的几个姑娘,翻来覆去,也总是离不开那几个身影。
“涛哥,怎么勾搭上的啊?”
一听是校花级別,我有点信了,开始盘问陈涛。
“別他妈瞎说,”陈涛瞪了我们一眼:“那就是我以前在花桥认的一个妹妹,正巧也到六院来了,碰个面而已。”
“哟,还妹妹呢?”益达怪叫一声,表情要多贱有多贱:“涛哥,你这妹妹…正经吗?”
“益达,你他妈是真想死是不是?”陈涛咬著牙,皮笑肉不笑的扬起了拳头。
益达立马缩了缩脖子,唉声嘆气的演上了。
“唉,这日子没法过了,你们一个个的,身边都美女环绕,不像我,就只有一个肉菩萨…”
陈涛乐了,一拳砸他胸口:“你还不知足?肉菩萨那身材,一个更比六个强!家有一胖,如有一宝,你懂不懂啊你?”
益达苦著脸:“涛哥,那你下次跟我们一块去吃饭,这样的宝,还有三个呢。”
“我看你小子,是该紧紧皮了。”
陈涛骂著,作势要去逮他。
我们几个当即爆发出一阵鬨笑。
嘻嘻哈哈闹到上课,还得硬熬完最后一节课。
我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满脑子都是我妈做的红烧肉。
肥瘦相间,酱汁浓郁,入口即化。
不爭气的口水,直接从嘴角流了出来。
下课铃响起的那一刻。
“解放了——!!”
不知是谁在走廊上吼了一嗓子,整个教学楼瞬间一片欢腾。
好傢伙!
那些学生跟花果山里的猴子猴孙一样,从各个教室蜂拥而出。
走廊上、楼梯间,人潮汹涌,每个人脸上都带著急不可耐的表情。
就我初中修炼出的“闻铃起跑”绝技,在这种地狱级別的衝锋里,都占不到半点便宜。
身后传来益达的喊声:“浩哥,等等我啊!”
等个屁!
懂不懂回家的诱惑?
混乱的场面不亚於暴动,推搡、谩骂不绝於耳。
“都他妈別挤!赶著投胎啊!”
“我操你妈,踩老子脚了!”
“谁他妈手贱摸我屁股啊?”
我穿插在人缝里左衝右突,一路狂奔。
校门口,歪歪扭扭停了十几辆破旧的客车,分別前往不同的区县。
这是给我们这些大一新生的特殊待遇。
大二、大三的,要么还没下课,要么就得自己去挤公交。
我奋力挤上前往东湘区的车。
车里挤得像沙丁鱼罐头,空气中还瀰漫著一股浓烈又刺鼻的柴油味。
以前那些老式客车,都是这个屌味。
幸好我冲得快,抢到了一个靠窗的位置。
从林山到东湘那条盘山路,你要是不靠窗,能给你顛出昨晚的隔夜饭。
客车启动,看著六院大门在视野中缓缓后退。
我竟生出了一种逃离战场的错觉。
一种发自肺腑的轻鬆。
实在太累了。
不是打架累,而是那种无时无刻不紧绷著神经的戒备,那种在混乱和嘈杂中挣扎求生的疲惫,更耗人心神。
窗外,很快驶上了回家的山路。
从破败的街道,到郊野的荒凉,再到密布的山林。
车轮碾过坑洼的道路,顛簸著。
我看著车里那些被晃得东倒西歪、面色发青的学生,无比庆幸自己抢了个座。
不然就这么晃悠三四十分钟,不得给我脑浆子都晃匀了?
我在座椅上眯了一会。
再睁眼时,车窗外已经是熟悉的街景。
明明只离开了两周,此刻却给了我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那条走过无数遍的街道,路边的每一家店,每一个行人,都显得无比亲切。
这才是我的地盘。
我从车上下来,伸了个懒腰。
路边,几个高中生嬉闹著跑过去,嘴里叼著烟,在大街上横衝直撞,不可一世。
其中一个没背书包的短髮女生,似乎察觉到了我的目光。
她停下脚步,歪著头,有些不爽地打量著我。
“你一直看著我干嘛?”
前面那几个小子听到声音,也立刻停了下来,转过身,不怀好意地盯著我。
“小艺,怎么了?”
那小丫头也不回话,就那么倔强地看著我。
我忽然就笑了,摇了摇头,没来由地说了一句。
“没事,少抽点菸。”
“切。”
那姑娘白了我一眼,眼神里写满了“关你屁事”,转身追著她的同伴跑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