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茵:绝对视野 作者:佚名
第48章 风起青萍,剑指白衣
属於阿贾克斯的欧冠童话,在这个微凉的四月夜晚画上了句號。
但对於弗洛里斯来说,真正的风暴才刚刚登陆。
终场哨响后的第十二个小时,未来训练基地的门口已经被围得水泄不通。来自马德里、巴塞隆纳、伦敦的转播车像是一群闻讯而来的苍蝇,恨不得把镜头懟进更衣室的下水道里。他们不在乎荷甲剩下的几轮联赛,他们只想知道一件事:这位阿姆斯特丹的新王,下一站要去哪里登基。
灰色的阿斯顿·马丁优雅地滑过人群。
儘管周围的闪光灯疯狂闪烁,甚至有人试图拍打车窗,但这辆车依然保持著一种令人恼火的匀速,既不加速逃离,也不停下理会,就像它的主人一样傲慢。
巴克先生单手握著方向盘,另一只手掛断了皇马体育总监米亚托维奇的第五通电话。紧接著,车载屏幕上又跳出了巴萨总监贝吉里斯坦的名字。
“真是热闹。”
巴克瞥了一眼后视镜里那些疯狂奔跑的记者,嘴角勾起一丝嘲弄的弧度,“如果闪光灯能杀人,我现在大概已经被打成筛子了。”
他把车停在训练场边,熄火,下车。
弗洛里斯正在加练。他没有参加球队的恢復性训练,而是在重复著最枯燥的长传练习。每一次摆腿,皮球都精准地落入四十米外的网兜,发出单调的“唰”声。
巴克没有打扰他,只是站在场边,像个欣赏风景的游客一样,直到弗洛里斯停下来擦汗。
“少爷。”
巴克递过一条乾净的毛巾“虽然我很想讚美您的勤奋,但如果您再不走,外面的那群记者可能会考虑把基地大门拆了做纪念品。”
弗洛里斯灌了一口水,:“让他们拆。反正也不是我修。”
“那可不行,作为您的经纪人,我得確保您的每一分钱都不会用来赔偿公物。”
巴克微笑著帮他披上外套,动作得体而自然,“去洗个澡,把这一身的草腥味洗掉。明天早上九点,我在办公室等您。记得穿得体面点,我们有一场价值连城的战爭要打。”
第二天清晨。
当弗洛里斯推开巴克办公室的厚重木门时,空气中瀰漫著大吉岭红茶的香气。
那张巨大的黑色实木办公桌上,放著两个质感极佳的文件夹。它们静静地躺在那里,像两位沉默对峙的君王。
左边是纯白色的,封面上没有任何文字,只有一个烫金的皇冠队徽,简洁,霸道。右边是深红蓝色的,封面上印著加泰隆尼亚的红黄条纹,透著一股复杂的歷史厚重感。
“早安,少爷。”
巴克正在向茶杯里加奶,他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糖还是老样子,两块?”
“这看起来不像是一顿早餐。”弗洛里斯坐下,目光扫过那两份文件。
“当然不。这是一顿关於未来的盛宴,虽然吃起来可能会有点硌牙。”
巴克坐下来,温和瞬间收敛
“这两份报价,上面的数字我都已经帮你核对过了。简单来说,两边给出的钱都多到了荒谬的地步,足以让你把这辈子的阿斯顿·马丁都撞坏再买新的。”
巴克伸出修长的手指,轻轻点了点那份白色的文件夹。
“皇家马德里。弗洛伦蒂诺·佩雷斯先生透过中间人传的话。虽然他现在还不是主席,但他很快就会回来了。这是一份关於重建帝国的詔书。”
“他们承诺,如果你去,你將是银河战舰二期(galácticos ii)的第一块基石。佩雷斯先生很直接,他说伯纳乌现在的中场就像一盘散沙,他需要一个能把沙子捏成石头的大脑。”
巴克顿了顿,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而且,他们为了诱惑你,还透露了一个正在运作的顶级机密——他们正在在那座阴雨连绵的曼彻斯特,试图挖走那把最锋利的葡萄牙尖刀。如果你点头,你就是那艘战舰的舰长。”
弗洛里斯眉毛一挑,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听起来很诱人,对吗?绝对的权力。”
巴克耸了耸肩,话锋一转,“但您也知道,马德里的媒体嘴巴有多毒。那里的王座和断头台通常是连在一起的。《马卡报》今天能把你吹成上帝,明天就能因为你髮型不对把你骂成狗屎。在那里,没有『宽容』这个词。”
隨后,巴克的手指滑向了那份红蓝色的文件夹。
“巴塞隆纳。相比於皇马那种暴发户式的砸钱,这帮加泰隆尼亚人更喜欢谈情怀。”
“贝吉里斯坦说,这是瓜迪奥拉的私人邀请。你应该听过这个名字,巴萨b队的主教练,很快就要接手一队了。他是个战术疯子。”
“瓜迪奥拉认为你是他未来拼图里最完美的一块。他不需要你像在皇马那样去当救世主,他只需要你把你上周在诺坎普做的事,每个星期在哈维和伊涅斯塔身边再做一遍。”
巴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最重要的是,这份邀请得到了克鲁伊夫先生的直接祝福。在巴萨,你会有最好的体系,最舒服的踢球方式。”
“但是?”弗洛里斯敏锐地捕捉到了巴克语气的停顿。
“但是,少爷,您得明白一件事。”
巴克放下茶杯,目光变得锐利,“在加泰隆尼亚,无论你多优秀,无论你拿多少个助攻王,那座城市的神,永远只有一个名字——莱奥·梅西。你会贏得冠军,但你可能永远只是那段歷史的第二主角。”
说完,巴克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像是在欣赏一齣好戏。
一边是风险与权力並存的白色帝国。一边是体系完美的红蓝王朝。
“很难选,是吧?”巴克笑了笑,“不过,在您做决定之前,还有一个老头想见您。”
“谁?”
“一个这辈子最討厌喝茶,只喜欢抽菸和骂人的老头。”巴克看了一眼手錶,“他正在市中心那家老餐馆等你。我建议您快点去”
巴克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
“约翰·克鲁伊夫。”
阿姆斯特丹,王子运河旁的老餐馆。
午后的阳光穿过高大的落地窗,慵懒地洒在深色的橡木餐桌上。这里安静得有些过分,只有刀叉切割瓷盘的轻微声响。
巴克繫著餐巾,正全神贯注地对付面前那盘油封鸭。他切得很仔细,仿佛这只鸭腿比那两份天价合同更值得研究。
“所以,”克鲁伊夫率先开口,打破了沉默,“我听说,巴塞隆纳正在用我的名字,试图把你骗回家?”
、沙哑的嗓音里带著玩味的笑意。
“他们没有说错,”克鲁伊夫继续说,他將目光转向弗洛里斯,“去巴塞隆纳,很容易。那是我的家,也是你的『家』。你说他们的语言,你懂他们的哲学。你会成为哈维和伊涅斯塔最好的伙伴,你会让里奥踢得更舒服。你会贏得一切,你会被爱戴。这是最完美的、也最安全的选择。”
弗洛里斯几乎要被这幅完美的蓝图所说服
“但是,弗洛里斯……最有趣的游戏,从来都不是那些你已经知道该怎么贏的游戏。”
巴克在此时恰到好处地插话,他的语气冷静而客观:“马德里的足球哲学完全不同。他们不追求极致的控球,他们追求的是致命的效率。他们的每一次攻防转换,都像一道闪电。他们拥有全世界最强的武器,但他们缺少一个能让武器发挥出最大效能的『大脑』。”
克鲁伊夫接过了话,目光变得锐利。侍者正好端上了主菜,外皮煎得金黄酥脆、鱼肉却洁白细嫩的海鱸鱼。
一辆红色的法拉利呼啸著驶过窗外的大桥。
克鲁伊夫没有动刀叉,而是用下巴指了指那个瞬间消失的红色幻影,第一次,向弗洛里斯描述了克里斯蒂亚诺·罗纳尔多的存在。
“马德里马上会有一匹完美的纯血马。就像刚才那个。他拥有上帝赐予的身体,和凡人无法企及的意志。他是足球歷史上最完美的身体標本。他,能用任何方式將球送进球门。”
克鲁伊夫拿起桌上那把用来切海鱸鱼的、锋利的餐刀,將其在指尖缓缓转动。
“他是一把完美的长剑。”
“但是,弗洛里斯,”克鲁伊夫放下餐刀,拿起酒杯,轻酌了一口,冰凉的液体让他接下来的话,也带上了一丝锋芒,“一把再锋利的剑,也需要一只懂得如何挥舞它的手。一个能看穿对手盔甲上所有缝隙、並指挥它去刺穿的大脑。”
“所以,问题很简单,孩子。你是想成为一个完美体系的心臟?还是想成为那个驾驭完美武器的大脑?
午餐结束。
克鲁伊夫拒绝了送行。这位荷兰教父戴上鸭舌帽,像个普通的阿姆斯特丹老头一样,双手插兜,消失在了运河旁错综复杂的巷子里。他把问题拋了出来,却没带走答案。
餐厅里只剩下弗洛里斯和巴克。
巴克终於放下了手中的刀叉,拿著餐巾优雅地擦了擦嘴。那盘油封鸭已经被他吃得乾乾净净,骨头剔得整整齐齐。
“这里的鸭肉確实不错,少爷。”巴克喝了一口水,淡淡地评价道,“火候刚好。”
弗洛里斯没有接话。
他站起身,推开餐厅的门,走到了外面的露台上。
运河的水在夕阳下泛著粼粼波光。阿姆斯特丹的风带著湿润的气息吹过他的脸颊。
他在想刚才那声引擎的咆哮,还有那把寒光闪闪的餐刀。
体系里的基石,还是握剑的手?
如果去巴萨,那是顺应天命。如果去马德里,那是逆天改命。
那里是一片荒原,但那里即將迎来世界上最锋利的剑。而这把剑,缺一个主人。
不知过了多久,夕阳的最后一抹余暉也沉入了运河。
巴克静静地站在他身后,提著那个黑色的公文包,耐心得像是一座雕像。
“巴克。”
弗洛里斯突然开口,声音平静,却带著一种前所未有的穿透力。
“我在听,少爷。”
“我不喜欢当基石。被人踩在脚下的感觉不太好。”
弗洛里斯转过身,整理了一下被风吹乱的衣领,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里,某种犹豫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决绝的清明。
“那样太无聊了。”
巴克微微鞠躬,嘴角终於露出一丝瞭然的微笑,仿佛早就猜到了这个结果:“那么,我们需要预定去哪里的机票?”
弗洛里斯走向那辆灰色的阿斯顿·马丁,拉开车门的手停顿了一下。
“联繫弗洛伦蒂诺那边的人。不是现在那个傀儡主席,是那个在幕后真正说话算数的人。”
“告诉马德里……”
弗洛里斯坐进车里,目光看向南方,仿佛已经看到了那个白衣飘飘的战场。
“我想去试试那把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