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第29章 圣西罗
    绿茵:绝对视野 作者:佚名
    第29章 圣西罗
    2007年10月。米兰。圣西罗球场。欧洲冠军联赛小组赛。
    赛前的圣西罗球员通道,是一条幽暗的隧道,尽头是让人眩晕的灯光和八万人的咆哮。
    弗洛里斯正在低头整理护腿板,他看到那双黑色的球鞋停在了面前。抬起头,是身穿红黑剑条衫的3號——保罗·马尔蒂尼。这位米兰队长脸上掛著温和的微笑,正张开双臂,给了阿贾克斯的雅普·斯塔姆一个结结实实的拥抱。
    紧接著是西多夫、內斯塔、皮尔洛。他们互相拍打著背部,用义大利语开著玩笑,声音在混凝土墙壁间迴荡。甚至连那个即將上场的卡卡,都戴著巨大的白色耳机,闭著眼,身体隨著音乐轻轻摇摆,仿佛是在准备一场周末的派对,而不是欧冠比赛。
    他们的球衣袖子上,那个金色的卫冕冠军臂章在灯光下闪闪发亮。对於这群刚刚捧起过大力神杯、拿遍了俱乐部荣誉的老傢伙来说,这只是又一个普通的周三上班日。
    这种鬆弛,比任何怒吼都更让挑战者感到绝望,那意味著你甚至不值得他们紧张。
    “別盯著他们看。”斯塔姆结束了和马尔蒂尼的寒暄,转过头。他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那双深陷的眼睛里只剩下凶狠。“那是麻醉剂。等上了场,他们会笑著把你的骨头拆了。”
    “嗶——!”主裁判一声哨响。战爭开始。
    前20分钟,弗洛里斯和阿贾克斯的年轻人们,就像一头撞进了一张巨大的蜘蛛网。这里没有英超那种热血沸腾的对攻,没有大开大合的衝刺空间。这里是泥潭。
    ac米兰踢得並不快,甚至可以说是慢。西多夫和皮尔洛在中场倒脚,球在草皮上如果不紧不慢地滚动。但每当阿贾克斯试图上抢,球总是能提前0.5秒转移走。阿贾克斯的逼抢像是在打棉花,有力使不出。
    第15分钟。阿贾克斯终於获得了一次反击机会。弗洛里斯在中圈接球。他用余光扫到皮尔洛的位置比较靠后,且身边没有保护。“有机会。”这是年轻人的本能。弗洛里斯没有犹豫,直接带球推进,试图利用速度强吃皮尔洛。
    他刚把球趟出去两米,还没来得及起速。侧后方,一道黑影毫无徵兆地、带著风声撞了上来。
    “砰!”
    一声闷响。没有滑铲,没有小动作,就是纯粹的、蛮横的身体衝撞。根纳罗·加图索。这个身高只有一米七七的男人,像一辆满载的混凝土叉车,用肩膀狠狠地轰在了弗洛里斯的肋骨上。
    弗洛里斯感觉自己像是撞上了一块花岗岩,整个人连带球横著飞了出去,重重砸在圣西罗坚硬的草皮上。肺部的空气瞬间被挤空,眼前发黑,剧烈的疼痛让他几乎无法呼吸。
    裁判毫无表示。加图索甚至没有低头看他一眼,只是从他身边跑过,顺便带走了皮球,嘴里嘟囔了一句只有他自己听得懂的义大利方言。在这里,这种程度的对抗被称为“合理接触”。
    第28分钟。阿贾克斯试图在左路做文章。弗洛里斯忍著肋骨的疼痛,在肋部拿球。他看到了斯內德的前插路线,那是一条极其隱蔽的直塞线路。
    就在他抬脚的一瞬间,他看到了那个39岁的身影。保罗·马尔蒂尼。
    这位米兰队长没有全速衝刺,也没有倒地滑铲。面对弗洛里斯的传球动作,他只是向左侧横移了一小步。只有一步。但就是这一步,精准地切断了弗洛里斯脑海中唯一的传球路线。仿佛他在三秒钟前就看过了这一页的剧本。
    弗洛里斯被迫强行收脚,改传为扣。节奏断了。就在这停顿的0.5秒里,安布罗西尼和奥多已经完成了合围,轻鬆將球断下。马尔蒂尼甚至都没有触球。他仅仅是用站位,就逼得弗洛里斯不得不失误。那是智商上的绝对碾压。
    第38分钟。该来的还是来了。
    阿贾克斯前场丟球。皮球经过西多夫的过渡,滚到了卡卡脚下。此时,阿贾克斯的防线还没有完全落位。
    卡卡没有传球,也没有做任何花哨的踩单车。他只是把球往前一趟——那一趟足足有十五米远。然后,启动。
    那一刻,弗洛里斯真正理解了什么叫天赋。海廷加试图伸手拉拽球衣,但他的手指只碰到了卡卡掠过的风。斯塔姆试图用身体阻挡,但卡卡用一个不讲理的大步流星,直接从外线生吃了这位前队友。
    那不是足球动作,那是田径动作。纯粹的速度。纯粹的暴力美学。
    单刀。面对斯特克伦堡,推射远角。 1:0。
    圣西罗的八万名球迷爆发出的欢呼声,震得球场顶棚都在颤抖。卡卡双手指天,脸上带著那標誌性的、圣徒般纯净的笑容。
    中场休息。更衣室。
    气氛压抑得像一座停尸房。队医正拿著冷冻喷雾,对著弗洛里斯青紫一片的肋骨猛喷。白色的雾气升腾,带著刺鼻的味道。弗洛里斯咬著毛巾,一声不吭,但额头上的冷汗出卖了他的疼痛。
    “怎么?这就怕了?”雅普·斯塔姆赤裸著上身,胸口上全是汗水。他站起来,那巨大的身躯像一座铁塔。他衝著这群低著头的年轻人咆哮:“那是马尔蒂尼!那是卡卡!你们以为这是什么?这是欧冠!如果你们想在那群传奇面前活下来,就別像个受惊的娘们儿一样缩在这里!”
    “雅普说得对。”罗纳德·科曼大步走进房间。他的脸色铁青,手里紧紧攥著马克笔。他一把拉过战术板,在上面重重地画了一个圈。那个圈里是:皮尔洛。
    “你们之所以过不去,不是因为马尔蒂尼太老辣,也不是因为卡卡太快。”科曼的声音冷硬如铁,“是因为皮尔洛太舒服了。”
    “他站在那里,像个大爷一样发牌。没人干扰他,没人让他难受。米兰所有的进攻,都是从他那里发起的。”
    “我想去干扰,”弗洛里斯吐掉嘴里的毛巾,忍著痛说道,“但加图索……他像条疯狗一样咬著我。只要我靠近皮尔洛五米范围,他就会衝上来。”
    “那就利用他的疯。”科曼的眼睛亮得嚇人,他用马克笔狠狠地点著加图索的名字,笔尖甚至戳破了纸面。
    “听著,弗洛里斯。加图索是皮尔洛的保鏢。这是安切洛蒂的死命令。”“只要保鏢还在,你就杀不了国王。”
    科曼弯下腰,盯著弗洛里斯的眼睛,那眼神像是在给一把枪上膛:“下半场,別躲著加图索。別去想怎么绕开他。”“去找他。”“带著球,走到他面前。激怒他。羞辱他。让他以为他能抢下你的球。把他从皮尔洛身边引开。”
    “你必须把自己当成一块带血的肉。”科曼的声音低沉而危险,“引诱那头野兽扑上来。”
    “当保鏢离开位置的那一秒……就是国王死的时候。”
    弗洛里斯看著战术板上那个被戳破的洞。肋骨上的疼痛似乎减轻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疯狂燃烧的冷火。他抓起一旁的球衣,套在身上,遮住了那块青紫的淤痕。
    “明白了。”弗洛里斯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袖標。“我去把他引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