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啸云永远也不可能想得到。
他自以为巧妙的应变,会给自身招惹什么样的麻烦。
只因阿飞初出茅庐,毫无名气,他便想將之隨意利用,然后毁掉。
这其中还有一个连龙啸云都没有察觉的潜在原因。
那便是阿飞是跟隨李寻欢来的。
龙啸云的內心深处,已经將李寻欢列为最不欢迎的人。
他无意中便会做出毁掉李寻欢的行为,更何况他身边的人。
甚至连一旁的铁传甲,他都已经盘算过如何除去。
只是暂时没有合適的时机。
而白开心的突然出现,正给了龙啸云先对阿飞下手的机会。
只是他並不知道,阿飞早已不是原著中的单纯剑客。
而且对他龙啸云的底细一清二楚。
阿飞想,如果是前身在这,早已经抽剑刺向这位龙大庄主了。
只是现在先不急对付龙啸云。
自己首先要拿白开心开刀。
只要戳破白开心的身份,並让在场的人认出他来。
所有人都认为白开心是在恶作剧,龙啸云方才说的话便没了逻辑支撑。
他给自己扣的帽子就会变成撕破他面子的手。
现在正是所有人被自己的笑声吸引、看著自己的时候。
身边的李寻欢正满脸焦急。
他生怕阿飞说错了话,將大好前程断送。
但是越心急,却咳嗽得越厉害。
他甚至已经直不起腰来。
阿飞向侧面轻移了两步。
也整好站到跪著的白开心身后的位置,正对著衣冠楚楚的龙啸云。
“按龙庄主所说,在下只是个心存歹念的小人,是么?”
阿飞对龙啸云娓娓说道。
虽然所有人的眼睛都在看著自己,但自己却没有半分怯场的表现。
仿若视他们为死物。
这胸有成竹的样子,说出的话更能令人相信。
龙啸云两眼眯了眯。
本是云淡风轻的脸上,神情冷了下来。
他用低沉的声音说道:
“无论是什么样的人,指使他人做出今日这般恶作剧,我想,在场眾人都不会欢迎他。”
龙啸云话中,还不忘將在场的人和他绑在一起。
等於是要所有人都站在他的那边。
阿飞笑了笑,毫不在意龙啸云的小心思。
“那么想来,以你的身份,也绝不会惧怕我做什么了。”
龙啸云用高高在上的目光看著阿飞。
他觉得阿飞像是一条案板上的鱼,只是在无助地挣扎。
连他都想像不到,如果他龙啸云在阿飞的处境,会如何破局。
他哼笑一声,说道:
“你若是想要为自己辩解,那也只是徒劳地挣扎罢了。”
说著,一指地上的白开心。
“你共谋的同党已经招认,你又有什么可说的?”
龙啸云再次將阿飞和白开心捆绑成一伙的。
他便是要將之前说的话变成铁打的事实。
阿飞见状,说道:
“你既不怕我,为何又不敢听我多说呢?”
这句话只是用上了点激將法。
方法虽老,但依旧会管用。
果然,龙啸云碍於面子,只得说道:
“我何曾堵了你这晚辈的嘴,便听听你要如何狡辩。”
他不得不让阿飞说话,只因他始终要塑造一个宽容大度的人设。
阿飞淡淡的笑了笑。
就知道龙啸云会这么说。
有这句话,在场的江湖人都会开始听自己的话。
他左手搭右手,左右环顾,做了一礼。
然后朗声说道:
“在下需借一物使用,不知在场哪位,有当今『十大恶人』的画像图,还请暂借一观。”
自己已经计划好了,最能直接揭穿白开心,並且让人无法否认的方法,便是这图画。
现在“绝代双骄”的时间线,自己已经在邀月处確认过。
原著中的现在,正是『十大恶人』纷纷成名,扬名天下的时候。
这十一个人,再加上为敛財四处劫掠的『十二星相』组织,搅得江湖不安。
恰好有见过这十一个人的好事者,將他们的模样都画在了一张画图上。
又復刻了不知多少份,散发了出去。
武林中不少人,都得了这幅画。
这画图將这十一人的样子,描绘得栩栩如生,几如本人亲临。
而『十大恶人』非但不以为耻,反而以之为荣。
只因他们觉得,有这样的图,能让他们的恶名传得更广。
今天在这『兴云庄』门前聚集了眾多的武林中人。
能来这里的人,至少也是在地方有了一定名气。
因此定会有办法获取这张画图。
在这『十大恶人』名气最盛的时期,必然有人出门带著它。
听到阿飞要借用『十大恶人』的画图,地上的白开心全身一僵。
白开心想不明白,这张『十大恶人』画图刚刚传出没几天,阿飞是如何得知的。
不过是个刚刚踏入江湖的毛头小子。
虽然武艺不凡,却又如何接触得到这种只在高手中流传的信息。
他还想趁自己长相广为人知之前,到处浪荡一番呢。
只因阿飞突然用出这招,等於点中他的死穴,他的身份马上就会被拆穿。
此处对於白开心来说,已不是久留之地。
他已经在算计如何脱身了。
半晌,没有人作声。
只是因为龙啸云在场,並且事情发展到现在,正是他所主导的。
所以没人敢触怒他的眉头。
阿飞却並不慌乱。
其实他已经看到几个欲言又止的人,眼光灼灼的看著自己。
这几人必然是持有画图的人。
正当在考虑该选哪个人帮自己的时候,眼角旁光却正好看到管家林麻子。
这林麻子听到“『十大恶人』画图”几个字,表情立马变得不自然。
只因他身上便恰好有这画图。
画图是他女儿林仙儿给的。
正值龙啸云大宴宾客,他身为一个管家,当然要提前准备。
准备一应宴会之物,接待来宾,维持秩序,这都是他要做的。
林仙儿知道了,便將这不知何处得来的画图给了林麻子。
並叮嘱他定要注意图上的『十大恶人』。
林仙儿的心思,是要自己的爹能认得这些人,防止有人混进『兴云庄』,在宴会上捣乱。
那样的话,这个管家林麻子也就当不成了。
但『兴云庄』名气太大,举办宴会的消息一经传出,天下豪杰蜂拥而至。
人实在太多,林麻子光接待贵客就已经忙得脚不沾地。
又哪有时间去打开画来看?
更何况他不觉得有人胆敢在『兴云庄』的大宴上闹事。
所以就没有放在心上。
只是因为有女儿的嘱託,所以他早上穿衣的时候,就隨手揣在身上。
这样女儿问起来他也有个交代。
但没想到今日会撞见这么一出。
一听阿飞提到要借这幅画图,林麻子便预感到不好。
莫非此事与『十大恶人』有关?
林麻子整个人都不自然起来。
若是此番祸事是因『十大恶人』而起,那便是他的巨大疏忽。
他只觉冷汗直流,四肢发凉。
一抬头,刚好看到阿飞正笑眯眯的看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