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雪覆地,晨光微亮,天淌银线。
阿飞一直在赶路。
他非但不用睡觉休息,反而能利用走路来恢復精力。
这是阿飞在冰天雪地中,自小和狼爭斗了近十年磨练出的本事。
就像一匹狼在雪地上走路,假如前面没有它的猎物,后面又没有追兵,它一定不肯走快。
只要不是走得很快,他便能节省下赶路的体力。
在这样的环境里,体力实在太过珍贵。
阿飞打开系统《古武综录》。
现在里面载录了四部书籍,其上记录的,也是自己现在掌握的武功。
系统里,已將武功分成了三大类。
分別是【心法】、【技法】、【轻功】。
其中【轻功】类別是空著的。
【心法】类別下则只有一本《明玉功》。
【《明玉功》:『移花宫』內家心法,当前二层。】
而新载录的武功,都被归类在【技法】中。
【《移花接玉》:『移花宫』核心掌法,当前一层。】
《移花接玉》和《明玉功》一样,也是九层为最高。
这两部武功连解锁所需的消耗都一模一样。
可见这掌法的精妙程度,已臻绝顶了。
其前几层的效果大都是强化手掌,练至第四层才会发生惊人变化。
【《横扫千军》:『诸葛刚』自创拐技,当前一层。】
【《饲蛇者说》:『白玉魔』养蛇技法,当前一层。】
这两部则都是六层封顶。
《横扫千军》前二三层也只是熟悉招式的铺垫。
而《饲蛇者说》,第一层更像是本毒蛇百科,介绍了上百种毒蛇。
第二层则是教怎么捕蛇。
对自己来说,【技法】武功的前几层对自身战斗力並无太大增幅。
只有【心法】类,才能每层都提高自身实力。
若有钱的话,花他个小目標,直接解锁《明玉功》到九层,连现在的邀月都难敌自己了。
所以还是赚钱重要。
雪,早已停了,天地间的寒气却更重。
隨著南下的寒气,背后传来一阵马蹄和车轮声。
在二层《明玉功》加持下,隱约能听到马车上的交谈。
“少爷又是这样。”一个粗獷的声音轻轻嘆道。
“这些年也不知多少次,总是去到关口就又折返。”
久久,车里的人没有回应,只有不停的咳嗽声传出。
那声音也就不再言语。
离得近了,那声音又有些意外地道:“少爷,有人。”
他似是十分吃惊,这天气里竟还有行人。
尤其是在前不著村后不著店的地界。
马车的窗户被推开,里面一层貂皮做成的帘子已经先一步掀开。
阿飞终於听到咳嗽声的主人说话。
“这个天气,竟还有人在冰天雪地里奔波,他一定是很孤独的人。”
这声音太过寂寞,也太过疲倦。
他明明已经太累,却不得不继续走下去。
像是孤独的旅人走在没有目的地的旅途,不知来路,亦不知归处。
他平生最厌恶的就是寂寞,但他却偏偏时常与寂寞为伍。
他看到阿飞在雪地里独自赶路的身影。
这少年只穿了件很单薄的衣服。
但少年的背脊仍然挺得笔直,就像是铁打的。
马车赶到近前时,这人瞧见阿飞。
他碧色的眼睛渐渐瞪大。
只因映入他眼中的身影,与他敬仰的那位,曾经的『天下第一名侠』沈浪,实在是一模一样。
沈浪曾是他父亲的道义之交,两人相视莫逆。
若非知道那位前辈多年前便已东渡海外,退隱於江湖,他还以为竟会在此相遇呢。
心中想起故旧,他目光中似乎有了笑意。
推开车门,道:“上车来,我载你一段路。”
他的话说得很简单,很有力。
在这一望无际的冰天雪地中,他这提议实在是任何人都无法拒绝的。
阿飞停下脚步,转头看著这个中年男人。
他虽高大挺拔,但头髮显得有些蓬乱,衣衫也不甚整洁。
眼角布满皱纹,那双奇异的眼睛,竟是碧绿色的。
若说长相,当然称得上英俊,却难掩面上的憔悴之色。
他一手拿著把小刀,刀锋薄而锋锐,手指修长而有力。
另一只手拿著雕刻了一半的木头人像。
从轮廓和线条看来,是个女人的像。
这时,系统已经弹出。
【发现……】
李寻欢。
系统虽然响了,但不用系统提醒,阿飞脑中立刻跳出这个中年男人的名字。
这个活该踟躕半生的人。
他一生中只做了一件混蛋事,但他这一件,却抵得过別人做一百件。
而他对別人那种自虐式的付出和善良,又令人实在恨不起来。
所以当自己受到这个男人邀请,竟有些不想理他。
没有回应他的话,阿飞看向系统。
【发现李寻欢,检测到心法:《小李飞刀》,开始解析。】
李寻欢的『小李飞刀』,在原著中,属於是出手必中的“概念神”。
除了四大神功,这招式基本算第一神技。
自己当然也神往已久。
只是……
阿飞怔了怔。
《小李飞刀》竟被归类到了【心法】类別下了。
不是刀法,並非暗器,而是“心法”?
这与传统的思路完全相悖。
但略一细想,却也能猜出个大概。
李寻欢使的飞刀,更注重“精气神合一”的理念。
状態越好,心態越坚定,威力越强大。
將自身真气与精气神结合,运转到极致,也確是“心法”范畴。
见少年只是在原地愣神,李寻欢又询问道:“你是聋子?”
又是这句。
似乎这个世界別人和你说话你不搭理,別人就会说你是聋子。
手握到剑柄上,向上提了提,斜著瞪了李寻欢一眼。
李寻欢笑了,连眼角的皱纹里都有了笑意。
他柔声道:“原来你不是聋子,那么就上来喝口酒吧,一口酒对任何人都不会有害处的!”
阿飞暗自感嘆,在古龙的世界里,什么都有可能缺,唯独不会缺了酒。
原著中的阿飞,被其母亲白飞飞教导,决不能隨意接受他人恩情。
所以在初次与李寻欢相遇时,並未搭顺风车。
但自己是穿越来的。
但看李寻欢车行的方向,正是关內。
心中便有了一番计较。
转过身来瞧著李寻欢,露出了一丝笑意。
“好,別人的酒,我不喝,你的酒,我喝。”
虽然在男女感情上,李寻欢是个拎不清的人。
但他对朋友,绝对没人能挑出不是。
李寻欢终於听到阿飞说话,看到阿飞的笑。
他竟突然有些恍惚。
仿佛看到了当年那位温润如玉的沈浪前辈当面。
只是面前这孩子还太年轻,脸上的稚气还未完全褪去。
马车里很温暖,很舒服,手边堆著好几坛酒。
两人相对而饮。
李寻欢瞧著阿飞,目中充满了愉快的神色。
他很少遇见能令他觉得有趣的人,但这少年却让他很感兴趣。
道上的积雪已凝为坚冰,车行冰上,纵是良驹也难驾驭。
那虬髯大汉已在车轮捆起几条铁链子,使车轮不致太滑。
铁链拖在冰雪上,“咯啷咯啷”的直响。
阿飞从罈子里勺了一碗酒,仰著脖子喝了下去。
李寻欢含笑望著,很欣赏他喝酒的样子。
阿飞注意到他的笑,並未作声。
在古龙的世界里,只要你爽快地喝酒,就能很快获得那些大侠士的好感。
还好,虽然自己不爱这口,但喝多少都未曾醉过。
半晌,李寻欢终於微笑著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阿飞抬头看著他。
“我叫阿飞。”举起手中的酒碗,道:“酒很不错。”
对於嗜酒之人,夸他的酒好,他很快就会把你当做好朋友。
李寻欢笑了,他道:“酒是好酒,只可惜能喝出它好处的舌头,极少。”
“叫我李寻欢吧,”又问道:“为什么要独自赶路呢?”
他问完这句,少年没有回答。
李寻欢觉得这孩子似藏著许多秘密。
阿飞的身世如谜,却似又与他有著千丝万缕的联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