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帘被掀开。
寒风不但將冷气刮进屋,还送来沁人心脾的、如兰如馨的奇异香气。
屋里本就暖烘烘的空气,將香味蒸得愈发醉人。
好似瞬间置身五月的花房中。
一个娇柔、却又带著稚气的语声传来。
那声音说道:“大哥,看来你我错过了一场热闹。”
隨著声音,一男三女踏进客栈。
先进来的是两个少女。
她们都长著似鲜花般美丽的脸,都穿著银色裘领披风,內里却是单薄的纱衣。
两张脸上,都是孤高的表情,都是永远要在上面的气势。
二女恭谨地將棉布帘拉开撑住。
能令这等女子甘心侍候的人,很难不让人好奇。
阿飞瞟向门口。
后进门的是一男一女,身形相仿,看起来並不高大,甚至有些矮。
这两人披著同样的黑色袄袍,里面穿著同样的黑衣。
同样戴著面具。
被称『大哥』的男人,戴著张表情狰狞可怖的青铜面具。
发声的黑袍女子长髮披肩,戴著张死眉死脸的沉香木面具。
两人阴森的站在门口,说不出的诡异。
先前的两名少女利索地將最近的桌子收拾的一尘不染。
铜面男扫视了下店里,首先便发现阿飞。
他本是冰冷淡漠的眼睛忽的瞪了起来。
似有怒火从这双夜空般深邃的眸子中喷出。
连他身上的黑袍都微微的颤动,抖下零星未化的雪片。
两名侍候的银裘少女对视一眼,她们头次见主人的情绪难以自持。
就连木面女都诧异於『大哥』的变化,看了看阿飞。
这少年很年轻,也很英俊。
但她很確定,她们从未与他有过交际。
不知为何『大哥』有如此反应,她拽了拽他黑袍的袖子,铜面男这才回过神来。
阿飞静静看著她们,並未做声。
只因他已认出二人。
就算没有沾染桌凳的意思,也要下人打扫的极为净洁,这么爱乾净的人,实在少见。
更何况他们浑身散著如此神秘、珍贵的香气。
戴铜面具被称呼『大哥』的黑袍男子,定然是『铜先生』无疑,便是『移花宫』大宫主——邀月所改扮。
那么戴木面具的黑袍女子,便是『木夫人』,『移花宫』二宫主——怜星。
不曾想在这小客栈竟又遇上,而且她们刻意隱去了真容。
显然是不想让人知道她们的真正身份。
“少侠好手段,如此武功,敢问侠名?师承何人?”
邀月扮的『铜先生』变声成低沉的男音,开口问道。
语调冷漠无情,令人战慄。
她实在不曾想,会在这儿再次碰上这小子。
但既然又遇到了,必然要打听清楚他是何人,敢那般对她。
她压下心中愤懣,好容易冷静下来。
客栈里遍地横尸,又见阿飞沾染残血的衣襟。
此间发生何事一目了然。
她整好瞥见桌上敞开的包裹。
正是引得她这位极少出宫的宫主,亲自出关的《嫁衣神功》。
《嫁衣神功》与《明玉功》齐名,它造就了曾经征服並领导中原武林的【铁中棠】那等传奇人物。
也成就了当今如日中天的『天下第一大侠』燕南天。
这等神功出世,连她这高傲的『移花宫』宫主也坐不住了。
但现在居然发现,这神功正在阿飞手中。
究竟是天意巧合,还是这小子早已设计好的?
无论何种,必不能再让他走脱。
但『移花宫』有个规矩:
无论是谁,若是从宫主手上逃脱一次,只要不再得罪,她们就绝不会再出手。
只因此,她竟不好再强行夺取了。
要换种手段,让这小子心甘情愿奉上《嫁衣神功》。
神功她要,少年的臣服她也要。
阿飞將手中酒杯放下。
他轻笑道:“在下名號,实不值一提。”
自己的本意,是不想和『移花宫』的人多做纠缠的。
还有大把的银子等著进自己口袋呢。
但她们靠近自己的时候,系统已经弹了出来。
【发现怜星,检测到掌法:《移花接玉》,开始解析。】
《移花接玉》是『移花宫』最为高深的神奇掌法。
是一种“以柔克刚”、“后发制人”的武功,能牵引挪移、甚至反弹敌方招式。
也是『移花宫』威震天下的核心原因之一。
看邀月的意思,是衝著《嫁衣神功》来的。
神功在自己手上,加上之前的遭遇,邀月必然会想办法接近自己。
即使自己清楚移花宫的规矩,邀月不会出手。
但她身边可还有个二宫主怜星。
若这二人合力,执意缠上自己,实在很难摆脱她俩。
邀月踱到近前,隱约挡住去路。
『移花宫』眾人已隱隱將他围住。
她身上威压瀰漫,连垂首侍立的两个花奴都不自觉屏住呼吸。
只听她哼声道:“能出手便教『白玉魔丐』授首,夺得天下人都覬覦的《嫁衣神功》之人,不值一提么?”
“或者说……你本也是为它而来。”
阿飞暗笑。
这带著不爽的语气,邀月果然是奔著《嫁衣神功》来的。
鼻尖异香环绕,若是换一个环境,必然是令人舒心的。
自己並不打算与邀月纠缠过深,於是淡淡地说道:
“只是恰逢其会罢了。”
看这架势,她们已防备著自己逃走。
倒有些霸王硬上的意味。
邀月突然给了怜星一个眼神。
见阿飞雨打不进的样子,她怕是很难说服这小子主动了。
需得换人来,论起急智手段,『移花宫』中,便数怜星为最。
她是比自己这个姐姐心思更细腻,计略更周全的人。
得到暗示,怜星心眼一转,便明白邀月的意思。
只不过,一向强势的姐姐,竟没有直接出手,令她都觉得匪夷所思。
怜星却是不知,阿飞已在邀月手中逃脱过。
但以邀月这等孤傲的性子,又怎会把这种事说出来。
哪怕是亲妹妹都不行。
纵然对方不知道她们乃是『移花宫』之人,她也不想坏了自己立下的规矩。
因此只得派怜星出马。
怜星莲步缓移,走路时左脚微跛,站到阿飞对面。
她唇齿轻启,透过面具含笑说道:
“行走江湖,不光武功要强,还要运气好,少侠如此际遇,自然前途无量。”
“妾身冒昧,望与少侠结交,不知少侠可愿屈尊?”
怜星確是懂得与人打交道。
无论是什么人,都会爱听讚美之语,何况初入江湖、意气风发的少年人。
连阿飞听了这话,都觉得怜星亲切了许多。
她这是要与自己拉近关係,再徐徐图之。
看到怜星面具下的眼睛,谁都会发现,她的清冷几乎是装的。
她的语声虽儘量扮得和邀月同样淡漠,但这双眼睛,却比邀月灵活得多,也温暖得多。
可惜,自己的阅歷远比表面看上去的要丰富。
脸上露出些许笑意,但还是拒绝道:
“夫人说笑了,奈何酒已尽,兴已阑……”
话音未落,只见邀月一扬手,酒柜上的酒壶便被她隔空吸了过来。
“嘭”地一声被掷到桌上。
她似是连手都不愿被人看见,全程手都缩在黑袍下。
邀月道:“有酒!”
说完,便就坐了下来。
怜星笑了笑,对阿飞歉然道:“家兄脾气直,少侠莫要见怪。”
阿飞见邀月那么爱乾净的人,竟就隨意坐下。
便知『移花宫』对神功和自己是势在必得了。
但为何会有怪异的感觉?
打量著坐在对面,迫切地要自己的两位宫主。
这是,二女共侍一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