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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一章蓝玉上门
    我家旅馆全是千古一帝 作者:佚名
    第二百二十一章蓝玉上门
    几日后,朱標私下召见了李希顏。
    “李卿,委屈你了。”
    朱標看著面容憔悴的臣子,语气温和。
    “臣无能,未能为殿下分忧!”
    李希顏伏地请罪。
    “非卿之过。”朱標让他起身,“大势如此,非一人之力可逆。不过,稽考议策会既已设立,虽无实权,名义尚在。孤交给你一件事。”
    李希顏精神一振:“请殿下吩咐!”
    “不必再议章程。”
    朱標低声道。
    “以此会为名,暗中留意、接触两京十三省,那些真正有巧思、不安於现状、技艺精湛却又因身份不得升迁的工匠。特別是……擅长火器、器械、水利、营造者。將他们的姓名、籍贯、所长、境遇,暗中记录在册,密报於孤。”
    李希顏眼睛一亮:“殿下是打算……”
    朱標笑了笑,並未多言。
    李希顏见状,也明白了朱標的意思,深呼一口气。
    “臣明白了。”
    “另外,”
    朱標沉吟片刻。
    “东宫侍卫中,挑选十名绝对忠诚、家世清白、头脑灵活的年轻子弟。不必勇武过人,但要心思縝密,略通文墨。”
    “找个由头,让他们轮班去將作监、军器局观摩学习,多听多看,与里面的老师傅结交,但不要表露任何特別意图。”
    李希顏深深一揖:“殿下深谋远虑,臣钦佩!”
    朱標挥挥手让他退下。
    独自一人时,他才卸下所有偽装,疲惫地靠在椅背上。
    “父皇,您常说『治大国需如烹小鲜』。儿臣如今才知,这火候难掌,佐料难加。”
    朱標揉了揉太阳穴,正准备拿起一本奏摺批阅。
    殿外一阵喧闹。
    很快便有內侍进来。
    “殿下,永昌侯蓝玉求见。”
    “让他进来。”
    朱標一摆手,將手中奏摺放下。
    没过多久,一人走了进来,来人身材魁梧,身著常服却掩不住久经沙场的彪悍,正是远在云南征战但不知道怎么回来了的舅父——蓝玉。
    蓝玉脸色铁青,虎目圆睁,鬚髮似乎都因怒意而微张。
    大步流星跨入书房,目光如电般扫过朱標略显苍白的脸和案头散乱的文书。
    下一秒,竟在朱標惊愕的目光中,“扑通”一声,单膝跪地,抱拳行礼。
    “臣,蓝玉,叩见太子殿下!”
    他顿了顿,猛地抬起头,眼神灼灼逼人。
    “请殿下明示——究竟是哪个居心叵测的奸佞小人,在蛊惑殿下行此荒唐之事,动摇国本?!臣立刻去宰了他!”
    “舅父!”朱標惊得站起身,绕过书案想要搀扶,“您这是何意?快快请起!”
    蓝玉却如山岳般跪地不动,声音更加激动。
    “殿下!您近日所为,臣都听说了!什么『科学院』,什么擢拔匠人!朝野议论纷纷,都说殿下被妖言所惑,不务圣贤正学,专好奇技淫巧!”
    “陛下北巡未归,殿下监国,多少人眼睛盯著!”
    “此事若传到陛下耳中,或是被那些文官嚼舌根子,说殿下……说殿下心智不稳,如何是好?!”
    他胸膛剧烈起伏,显然是快马加鞭刚从外面赶来,忧心如焚。
    “殿下!您是储君,是大明的未来!当潜心学习治国之道,亲近贤臣良將,岂能与那些操持贱业的匠户廝混,还要为他们设衙立院?”
    “这绝非明君所为!定是有小人见殿下仁厚,进以谗言,欲坏殿下声名,乱我大明社稷!殿下,告诉臣,是谁?”
    “是那个李希顏,还是另有其人?臣绝不容此等宵小活在世上!”
    朱標伸出的手僵在半空。
    他看著蓝玉的模样,莫名想到了曾经在后世看到的结局。
    朱標没有搀扶,而是走回书案后,慢慢坐下。
    他也没有说话,只是拿起刚才正在翻阅的奏摺又重新看了起来。
    沉默在蔓延,无形的压力开始取代蓝玉带来的肃杀之气,一点点反压回去。
    蓝玉还保持著单膝跪地的姿势。
    忽然觉得这书房的地砖,今夜格外冷硬。
    太子的沉默,比任何斥责都让他不安。
    终於,朱標开口了。
    “永昌侯,”
    朱標放下奏摺,看向蓝玉,目光平静。
    “你方才说,要宰了蛊惑孤的奸佞?”
    蓝玉心头一紧,硬著头皮。
    “是!臣不能坐视有人惑乱储君!”
    “好。”
    朱標点了点头,目光如平静的湖面般落在蓝玉脸上。
    “那孤问你,你口中的『奸佞』,是指李希顏,还是指……其他赞同或执行孤之意愿的臣子?”
    “这……”
    蓝玉语塞。
    他本意是泛指,但太子这么一问,他若指实李希顏,便是与东宫近臣公开对立;若泛指,则显得鲁莽无据。
    “你又言,此事动摇国本、绝非明君所为。”
    朱標继续道,语调依旧平稳。
    “但孤监国以来,自问谨言慎行,所议之事,无论成否,皆出於公心,諮询过重臣。”
    “到你蓝大將军口中,竟成了近乎失德之举?永昌侯,你是在指责孤这个储君不修德、不行正道吗?”
    蓝玉额角瞬间见汗。
    “臣不敢!臣绝非此意!臣只是忧心殿下被小人蒙蔽……”
    “谁是小人?”
    朱標打断他,目光锐利如刀。
    “李希顏是父皇点为东宫属官,向来忠谨。你无凭无据,仅因政见不同,便直斥其为小人,还要打要杀……蓝玉,你这是替孤甄別忠奸,还是欲替孤决断东宫人事,甚至……干涉孤之意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