渔猎82,从三个扶弟魔姐姐开始 作者:佚名
第22章 肉香
姐弟俩回到家已经接近晌午。
“还行,能赶上做肉。”
张文山离老远就看见烟囱里窜出的黑烟,脚步加快几分。
一进院,发现大外甥赵强正站在屋门口,浑身掛著已经乾涸的泥浆,小脸皱得像风乾了的红枣。
“小舅。”
看到张文山,赵强仿佛瞧见救星,眼睛倏地亮了,嗓子扯得老高,脚下却不敢挪动分毫,老老实实钉在原地。
张文山一看就明白了七八分,摇头笑了笑。
赵强脸更垮了,蚊子似的哀求道:“小舅,我以后再也不去泥塘里面玩,你救救我。”
家里谁说话好使,他还是知道的。
“救不了,不过可以给你这个。”
张文山说著,手往兜里一掏,摸出颗水果糖。
红白糖纸在日头下分外晃眼,上头印的梅花鹿仿佛要跳出来。
“糖?”
赵强一咧嘴,眼神黏在张文山手上,本能往前窜却又硬生生剎住,嘴角微微湿润。
“认得上面这俩字不?”张文山故意把糖举高,“念对了就归你。”
“苹果!”孩子脱口而出。
“哟?”张文山眉梢一挑,“你咋认识的?”
这年月东北农村五六岁的孩子还没上学,更没有学前配套教育,通常都大字不认一个。
他还琢磨培养小外甥的学习兴趣。
结果出师未捷。
“上回你吃这糖,给我舔过糖纸。”赵强仰著脖子,眼巴巴追问,“小舅,真给我啊?”
“当然给。”
张文山把糖往他手心一按,转身就往屋里钻,只觉得后头的欢呼声分外刺耳。
“娘吃糖。”
他掀帘子衝进烟气腾腾的外屋,利索地剥开一颗糖,直接塞进老娘嘴里。
顺手把糖纸塞进灶坑。
不这么干,老娘没准能吐出来。
“净乱花钱,你自己吃,给我干啥?”许秀莲別过脸,话里带著埋怨,嘴角却压不住地往上扬。
“您儿子能挣,放心吃。”张文山笑著把手里的东西归置好,“娘,晌午加个菜唄?”
“加啥菜?”许秀莲一低头,瞅见地上那捆麻绳,眉头立刻皱起来,“买这干啥?我晚上搓点不就得了!”
“您晚上好好歇著,五分钱的玩意不值当费力气,再说我用的急。”张文山麻利地解开绳扣,“编蟹笼得用细的。”
“咋,国营饭店又有新买卖?”
“不是,里头大姐指点,说供销社收河蟹河虾。”
“啊?”许秀莲闻言愣住,目光在那堆材料上打了个转,又落回儿子脸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加啥菜?”
张文山並没有注意到老娘的神色:“大姐,赶紧把肉拿出来。”
“你们买肉了?”许秀莲一听,立刻看向门口,举著手里的锅铲吼道,“你咋不拦著?”
“我哪拦得住……”张凤霞缩在门边,小声嘟囔,“要不是我拦著,他就买两斤瘦肉了。”
“啥,买了两斤?”
许秀莲选择性忽略一部分,快步上前,掀开鱼篓里油纸一瞧,眉头拧得更紧。
“这也太瘦了,他不会挑,你也不懂?”
“去得晚,肥早让人挑光了……”张凤霞往后挪了半步。
“还顶嘴!”许秀莲气得扬手,脚不小心带倒鱼篓。
哐啷一声。
铝饭盒盖子掉落,八个油炸糕露出真容。
许秀莲低头一看,呼吸粗重几分:“败家玩意儿!这咱自家不能做?非得花钱?”
“我买的,我要吃。”
张文山急忙將要暴走的老娘拦住。
总算明白大姐为何一路反常,也对自己在家里的地位有了更深刻的认识。
“哎,你就作吧,才挣几个钱就这么造?”
许秀莲说著,再次看向那堆材料。
还行,基本上都能留著用,不至於全打水漂。
“您放心我有数。”
张文山笑著说道。
“眼下地里正较劲,大姐又一直帮我,不吃点油水,爹和大姐夫咋顶得住?”
“哎,你俩去摘点豆角。”许秀莲无奈抄起菜刀,准备將肥肉和瘦肉分开。
“大姐去就行,我帮您。”张文山没有动地方,站在案板旁边,死死盯著。
“不用,你可別祸害东西。”
“娘,都切了,天热放不住。”
“別废话,一人吃点就行了,剩下的熏上,能放到过年。”
“您这样我可就上手了。”
一阵拉扯,两斤肉到底全下了锅。
许秀莲嘴上不停念叨败家,可没多会儿,也静了下来。
锅里渐渐飘出油香,一阵浓过一阵。
赵强不知何时蹭到了门边,嘴里那颗糖好像突然没了滋味。
……
“老张,你家的蛤蟆池子有说法呀,早上放进去,到现在都没跑。”
“老师傅教的,俺们也没准。”
“山子拜的哪路神仙,能给引荐引荐不?”
“提起这个我就来气,缺心眼的玩意,师父走了都不吱声。”
“山子说要上山下河,打猎抓鱼,当真不?”
“他也就学了点皮毛,非要逞能。”
“俺家虎子閒著没事,让他们搭个伴?”
东河屯泥土路上,不少人和张建设搭话,多半绕著蛤蟆塘打转。
有些甚至赶早就去砂石地,现在又过来。
“別往心里去,都这样。”邻居大哥见张建设脸色不好,开口安慰,“山子现在懂事,你也算熬出头了。”
“但愿吧。”张建设摇摇头道,“打猎抓鱼也没个准,不如种地踏实,”
“不是还有养蛤蟆的手艺么?”
“哎,那小子说蛤蟆塘全听大队长的,开了介绍信,铁了心要往山林河沟里钻。”
张建设嘆了口气,整张脸皱成疙瘩。
这话他们商量过,不用藏著掖著,照实说就行。
“妈呀,那可是一成半的利?”邻家大哥猛地剎住脚,嘴张得能吞进去鸡蛋。
集体產业屯子搞过,怎么分红大家门清。
张文山就为个证明,把到手的利让出去了?
要是能养成蛤蟆,不比打猎摸鱼划算?
“谁说不是呢?”张建设连连摇头,发自內心觉得愁。
“哎?哪来的肉味?”
邻家大哥忽然抽抽鼻子,脖子伸得老长。
张建设也嗅了嗅,疑惑地四下张望——目光慢慢落在自家院子上。
旁边邻居发酸的声音隨之而来。
“老张,你可不实诚,又吃上肉了,还说山子就学了个皮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