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从教崇禎整治朋党开始 作者:佚名
第32章 慢慢猜。
乾清宫里的空气凝固了。
朱由检坐在御案后,面前摊开著十七份奏疏。
每一份的题签上都写著类似的內容。
“弹劾翰林院修撰陈志远危言耸听、蛊惑君心疏”。
“论陈志远妖言惑眾当严惩疏”。
“请陛下勿信谗言疏”。
十七份。
从都察院御史到六科给事中,从礼部郎中到兵部主事,品级从正四品到从七品,籍贯从南直隶到山西、湖广、浙江。
他们像约好了一样,在同一天,用同样的理由,弹劾同一个人。
朱由检的手指在奏疏上缓缓划过,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昨日。
就在这乾清宫里,陈志远刚说完“朝堂已如筛子”。
昨日。
就在这殿內,不过数人听到那番对话。
昨日。
陈志远说:“今日陛下与臣的这番对话,若再被传出去,那泄密者的范围,便缩小了。”
今日。
弹劾的奏疏就来了。
十七份。
朱由检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再睁开时,眼中只剩冰冷。
“王承恩。”
“奴婢在。”
“昨日殿內当值的,除了你、陈志远,还有谁?”
王承恩的声音有些发颤。
“回皇爷,殿內侍奉太监四人:张裕、李进忠、刘福、赵全。”
“负责记录的翰林一人:编修孙之獬。门外值守锦衣卫力士八人。”
“好,好得很。”
朱由检笑了,那笑容里没有一点温度。
他拿起硃笔,在一张空白諭旨上疾书。
字跡凌厉如刀。
“諭锦衣卫指挥僉事骆养性:即日锁拿以下人等,押入詔狱,严加审讯。”
他念出一个名字,笔尖便落下。
“都察院御史刘宗周。”
“兵科给事中钱允鯨。”
“礼科给事中孙之獬。”
“太僕寺少卿郑三俊。”
“兵部郎中张继孟。”
“户部员外郎侯恂。”
一个,一个,又一个。
十七个名字,写满了整张纸。
“乾清宫太监张裕、李进忠、刘福、赵全;门外值守力士八人,名录由王承恩提供。”
朱由检写完最后一笔,將諭旨重重拍在案上。
“告诉骆养性,朕不管他用什么法子。三日之內,朕要知道,这些人平时是怎么买卖消息的!”
“谁传的?谁收的?链条怎么走的?一笔一笔,给朕查清楚!”
王承恩双手接过諭旨,指尖冰凉。
“奴婢……遵旨。”
王承恩躬身退出乾清宫时,午时的阳光正烈。
但他只觉得冷。
詔狱·刑房
骆养性站在刑房门口,看著里面的一切。
他是锦衣卫指挥僉事,骆思恭的儿子。
父亲在天启朝因不附阉党被罢免,他今年才二十五岁,接过这位置不足一年。
詔狱他来过多次,但今天不一样。
皇上亲自下旨,锁拿十七名官员、四名太监、八名力士。
旨意里写得很清楚:严加审讯,不惜手段。
骆养性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他挥了挥手。
校尉们將第一个人拖了进来。
是乾清宫太监张裕。
四十多岁,白面无须,此刻面如死灰。
“张公公,”骆养性声音平静。
“皇上要查消息是怎么泄露的。你是昨日殿內侍奉的四人之一。说吧,谁找你买的信?多少钱?怎么传的?”
张裕跪在地上,浑身发抖。
“骆大人……奴婢冤枉……奴婢什么都不知道……”
骆养性点了点头。
一个校尉走上前,手里拿著根牛皮鞭。
鞭子在盐水里浸过,鞭梢带著倒刺。
“啪!”
第一鞭抽在张裕背上,绸缎太监服瞬间撕裂,皮开肉绽。
张裕惨叫起来。
“说。”骆养性只一个字。
“奴婢……奴婢真的……”
“啪!啪!啪!”
三鞭连抽,血珠飞溅。
张裕瘫在地上,背上已是血肉模糊。
校尉將他拖起来,按在墙上。
另一个校尉端来一盆炭火,火钳夹起一块烧红的烙铁。
烙铁缓缓逼近张裕的脸。
热气灼得皮肤发疼。
“我说!我说!”张裕崩溃了,眼泪鼻涕混在一起。
“是……是刘给事中……刘海……他每月给奴婢十两银子……奴婢……奴婢把听到的……告诉他……”
“怎么传的?”
“他……他有个侄子,在宫外开茶馆……奴婢每旬出宫採买时……把消息写在纸条上……塞进茶馆后院第三块砖头下面……”
骆养性让人记下。
然后挥了挥手。
校尉將烙铁按在了张裕的肩上。
“啊——!”
焦糊味瀰漫开来。
张裕昏死过去。
“泼醒。”骆养性面不改色。
冷水泼上去,张裕抽搐著醒来。
“还有谁?”骆养性问。
张裕眼神涣散,断断续续又吐出几个名字。
李进忠收过兵部郎中的钱,刘福和都察院御史有来往,赵全……
四名太监,一个没落下。
骆养性让他们画押。
然后,是孙之獬。
这位礼科给事中被拖进来时,还保持著士大夫的体面。
“骆养性!你敢对朝廷命官用刑?我要上疏弹劾你!”
骆养性看著他,忽然笑了。
“孙大人,陛下很重视消息泄露一事。”
孙之獬脸色一变。
“皇上让骆某问孙大人一句:昨日乾清宫的对话,孙大人都传给谁了?”
“我……我没有泄露消息!”
骆养性点头,“好。”
他指了指墙边的刑具。
那是一张“琵琶凳”。
凳面布满铁钉,钉尖朝上。
犯者坐上去,钉尖刺入臀腿,再有人摇晃刑凳,钉子便在肉里搅动。
“请孙大人坐上去吧。”
孙之獬腿一软,瘫倒在地。
“我说……我说……”
孙之獬哆嗦著,吐出几个名字。
骆养性让人一一记下。
然后,他让人把孙之獬按在琵琶凳上。
惨叫持续了半刻钟。
孙之獬昏过去三次,泼醒三次。
最后,他什么都说了。
不只是昨日的事。
从他任翰林编修开始,三年来,他卖出十七次消息。
每次价格不等,看消息的重要程度。
皇上对某件事的態度,十两。
皇上召见某位大臣的谈话內容,二十两。
皇上在朝会上发的脾气,五两。
他还介绍了其他官员给张裕。
牵线搭桥,从中抽成。
一张网,慢慢浮出水面。
翰林院·直房
陈志远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整理史稿。
直房里很安静。
其他编修都离他远远的,没人跟他说话,甚至没人看他。
黄道周坐在对面,欲言又止,最终还是低下头,继续写自己的东西。
陈志远知道,自己彻底被孤立了。
但他不在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