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从教崇禎整治朋党开始 作者:佚名
第15章 都是编造的?
他转身,看向刑部尚书乔允升。
“乔尚书。”
乔允升出列:“臣在。”
“《大明律》,私贩军器出关,当何罪?”
乔允升额角冒汗:“回陛下,按律,私贩军器出境者,斩。知情不报者,同罪。”
“斩。”朱由检重复了这个字,声音冰冷。
“那私贩硫磺、硝石呢?”
“硫磺、硝石为火药原料,属军需禁品,同按私贩军器论处。”
“好。”朱由检点头。
他重新走回御座前,但没有坐下。
“朕今日决定,严查边贸,彻查晋商。凡有私贩军需出境者,一律按律严惩,绝不姑息!”
话音刚落,平台上终於有人站不住了。
第一个站出来的是太僕寺少卿郑三俊。
郑三俊,南直隶人,万历四十七年进士,歷任礼部主事、员外郎,去年刚升任太僕寺少卿,正四品。
“陛下!”郑三俊的声音有些发颤,但语气坚定。
“臣以为,此事还需详查。”
朱由检盯著他。
“详查?朕不是正在查吗?”
“陛下,范永斗、王登库等人,皆是山西良商,忠君爱国,素有善名。”
郑三俊抬起头,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稳。
“崇禎元年,山西大旱,赤地千里,饿殍遍野。”
“范永斗捐粮五千石,设粥厂十处,活民数万。”
“王登库捐银三万两,助官府賑灾。”
“此事山西巡抚有奏,朝廷也曾下旨褒奖。”
“崇禎二年,陕西流寇窜入山西,官兵缺餉,范、王两家又各捐银两万,助军剿贼。”
“如此忠义之士,怎会做出私贩军需、资敌叛国之事?”
郑三俊越说越激动,声音也高了起来。
“陛下,臣以为,此必是有人污衊忠良,欲借陛下之手,剷除异己!”
这话太重了。
平台上响起一阵压抑的抽气声。
朱由检的脸色沉了下来。
“郑卿的意思是,朕受人蒙蔽?”
“臣不敢!”郑三俊跪下。
“臣只是以为,此等大事,需有实据。若无实据便妄加揣测,恐伤忠臣之心,寒天下商贾之志!”
“实据?”朱由检冷笑。
“朕自然会查。但郑卿如此急於为晋商辩护,莫非与彼等有旧?”
郑三俊脸色一白。
“臣……臣与范、王等人素无往来。臣只是出於公心,不愿见忠良蒙冤!”
“好一个出於公心。”
第二个站出来的是兵部郎中张继孟。
张继孟,山西太原人,天启二年进士,歷任户部主事、员外郎,去年调任兵部郎中,从四品。
“陛下!”张继孟的声音比郑三俊更大,带著明显的山西口音。
“臣是山西人,对范、王诸家,知之甚详!”
他走出队列,跪在郑三俊旁边。
“范家自嘉靖年起,便在张家口经营茶马贸易,至今已歷三代。”
“隆庆年间,俺答封贡,范家先祖范明,曾出银三千两,助朝廷修建马市,沟通蒙汉,有功於国!”
“万历年间,辽东用兵,范家当代家主范永斗之父范毓,曾组织商队,冒死运送粮草至辽阳,途中遭建州劫掠,损失惨重,仍不改其志!”
“陛下登基之初,剷除阉党,范永斗在京闻讯,连夜捐银五千两,助朝廷安抚阉党所害忠良之后!”
张继孟说著说著,眼眶竟红了。
“陛下,如此忠义传家之人,怎会做出资敌之事?”
“此必是有人见晋商富庶,心生嫉妒,构陷诬告!”
“请陛下明察,勿使忠良寒心,勿使天下商贾离心!”
这番话,情真意切,掷地有声。
平台上的官员们开始窃窃私语。
朱由检的眉头皱了起来。
张继孟说的这些,他隱约有些印象。
山西巡抚的奏疏里,似乎提过范家捐粮的事。
兵部的旧档里,好像也有范家运粮的记载。
难道……陈志远真的错了?
第三个站出来的是户部员外郎侯恂。
侯恂,河南归德人,万历四十四年进士,东林骨干,曾任御史,因弹劾阉党被贬,崇禎元年起復,现任户部员外郎,从四品。
侯恂在东林党中资歷颇深,与钱龙锡、成基命等人关係密切。他一站出来,许多人的目光都投了过去。
“陛下,”
侯恂的声音不高,但条理清晰。
“臣以为,郑、张二位大人所言,確有道理。”
“晋商经营边贸,已有百年。其间或有违规之举,但若说他们成体系地私贩军需、资敌叛国,臣以为,可能性不大。”
“为何?”朱由检盯著他。
“因为无利可图。”侯恂坦然道。
“陛下,茶布贸易,利在十倍。而硫磺、硝石、生铁,虽为军需,但產量有限,运输困难,风险极大。”
“晋商以利为先,何苦舍易求难,冒杀头之险,去做这得不偿失的买卖?”
“再者,若晋商真在资敌,那辽东的建州,军械粮草应当充裕才是。”
“可去年广渠门之战,臣曾观虏骑装备,刀箭粗劣,甲冑不全,可见其物资匱乏。”
“若晋商真在大量供应军需,何至於此?”
侯恂的分析,听起来合情合理。
平台上的议论声更大了。
朱由检的眉头皱得更紧。
侯恂说的,似乎也有道理。
陈志远在奏疏里说晋商私贩军需,但侯恂却说这买卖不划算,晋商不会做。
到底谁对?
第四个、第五个、第六个……
越来越多的官员站了出来。
工部郎中李继贞、礼部主事章正宸、兵科给事中吴执御、御史吴彦芳……
都是三四品的官员,都是各部院的中坚力量。
他们说的內容大同小异,无非是晋商如何忠君爱国,如何捐粮捐银,如何有功於国。
言辞越来越激烈,情绪越来越激动。
“陛下!范永斗去年捐银助餉时曾言:『国家兴亡,匹夫有责。商虽微末,亦知忠义!』如此肺腑之言,岂是奸商所能道?”
“陛下!王登库之母去年病逝,出殯之日,大同百姓自发送行,哭声震天。若王家真是奸商,百姓岂会如此?”
“陛下!边贸之事,牵扯甚广。若因几句捕风捉影之言,便大动干戈,严查晋商,恐边市萧条,商旅断绝,九边军需供应,將更加困难!”
“陛下三思!”
“请陛下明察!”
十多个官员,跪了一地。
声音此起彼伏,言辞慷慨激昂。
仿佛朱由检成了残害忠良的暴君。
朱由检站在御座前,看著跪了一地的官员,听著那些“忠君爱国”“有功於国”“百姓爱戴”的话,心中一片混乱。
多疑的性格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难道陈志远真的在胡说?
难道那份奏疏里的內容,都是编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