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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未必可信?
    大明:从教崇禎整治朋党开始 作者:佚名
    第13章 未必可信?
    “现在?”王承恩抬头看了看殿外的天色,已经是亥时了。
    “现在。”
    两刻钟后,成基命和周延儒匆匆赶到乾清宫。
    两人都穿著常服,显然是从府中被急召来的。
    “臣等参见陛下。”两人跪拜。
    “平身。”朱由检没有坐回御案后,就站在他们面前。
    “朕问你们,辽东现在真实情况如何?”
    成基命和周延儒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疑惑。
    皇帝深夜急召,就问这个?
    成基命先开口。
    “回陛下,辽东自袁崇焕下狱后,军心略有浮动,但祖大寿已率军回防,寧锦防线尚在。兵部近日奏报,后金暂无大举进攻跡象。”
    “朕问的是真实情况。”朱由检盯著他。
    “长城烽燧损坏了多少?军屯荒废了几成?各城守军实数多少?粮餉还能支撑几个月?”
    成基命愣住了。
    这些问题太具体了。
    他是內阁首辅,管的是票擬批答、协调各部,具体到某个防区烽燧损坏多少,他怎么可能知道?
    “这个……陛下,边防细务,当问兵部。”
    成基命斟酌著词句。
    “臣近日所见兵部奏报,只说防务无虞,具体数目……臣未深究。”
    “周先生呢?”朱由检转向周延儒。
    周延儒心思转得飞快。
    皇帝突然问这些,一定是看到了什么。
    “陛下,”周延儒躬身道。
    “辽东距京千里,军情奏报难免疏漏。然据臣所知,袁崇焕督师时,寧锦防线经营有年,城坚炮利,当可固守。”
    “至於细务,確需兵部职方司详查。”
    还是空话。
    朱由检看著这两位阁臣,忽然觉得一阵无力。
    他们是朝廷的宰辅,文臣的领袖,可问他们辽东实情,他们一句实话都说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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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会说“防务无虞”“当可固守”。
    “朕再问你们,”朱由检的声音冷了下来。
    “朝中最近谁去过辽东?”
    成基命想了想。
    “原任辽东巡抚毕自肃,去年曾回京述职。”
    “除了他。”
    周延儒忽然道:“兵部职方司主事沈迅,今年正月曾奉部命赴山海关核查军餉。”
    “传沈迅。”朱由检立刻道。
    沈迅被从睡梦中叫醒,匆匆赶到乾清宫时,已经是子时了。
    他三十多岁,面色黝黑,一看就是常在外奔波的人。
    “臣兵部职方司主事沈迅,参见陛下。”
    “沈迅,朕问你,你正月去山海关,看到了什么?”
    朱由检没有让他起身,直接问道。
    沈迅跪在地上,心里七上八下。
    他不知道皇帝为什么深夜召见,问这个。
    “回陛下,臣奉部命核查辽东各镇军餉发放情况。”
    “在山海关三日,核对了关城守军名册、粮仓库存、餉银髮放记录。大体……大体无差。”
    “大体无差?”朱由检追问,“具体差多少?”
    沈迅额头冒汗。
    “这个……名册实额一万二千人,点验时到场九千余人,缺额约两成。”
    “粮仓存粮据册应有八万石,实际盘点……七万石左右。”
    “餉银髮放,去年秋餉尚有三月未发。”
    “为什么缺额两成?”
    “这个……臣问过关城守將,说是有些军卒回乡探亲,有些染病在营休养……”
    “探亲?休养?”朱由检冷笑,“是逃亡了吧?”
    沈迅不敢接话。
    朱由检又问:“长城烽燧你看了几处?损坏情况如何?”
    沈迅更慌了:“陛下,臣……臣核查军餉,未查烽燧。”
    “军屯呢?山海关內军屯,现在耕种的有多少?”
    “臣……臣未查军屯。”
    朱由检沉默了。
    他背过身,看著墙上悬掛的《大明混一图》。
    地图上山海关只是一个小小的標记,长城是一条细细的线。
    可就是这条线,护著大明的北疆。
    而现在,这条线到底怎么样了?
    他不知道。
    內阁首辅不知道,兵部主事也不知道。
    但陈志远知道。
    陈志远在奏疏里写:三十七处烽燧,完好者十一,半圮者十八,全毁者八。军屯实际耕种不足三成。
    那些数字此刻在朱由检脑海里无比清晰。
    “沈迅,”朱由检转过身。
    “朕再问你,你去山海关,是只待在关城里看帐册,还是出去走过?”
    沈迅伏地:“臣……臣主要在关城衙门核查文书,只出城一次,是去山海关码头查看漕粮卸货。”
    “也就是说,你根本没去看过长城,没去看过军屯,没去问问戍卒?”
    “臣……臣职司核查军餉,边防实务,非臣职责……”
    “退下吧。”朱由检挥了挥手,声音里满是疲惫。
    沈迅如蒙大赦,叩头退了出去。
    殿內又只剩下朱由检和两位阁臣。
    “成先生,周先生,”朱由检缓缓开口。
    “你们说,一个翰林院编修,告假一个月自费去辽东,能把烽燧损坏多少、军屯荒废几成查得清清楚楚。”
    “而兵部职方司主事奉旨出差,却只知道待在关城里看帐册。”
    “这是为什么?”
    成基命深吸一口气。
    “陛下,陈志远所言是否属实,尚需核实。或许他夸大其词,或许他道听途说。边防重地,岂容一个七品编修隨意查访?”
    朱由检看著成基命没有说话。
    周延儒开口道:“陛下,陈志远或许別有用心。他写这份奏疏,或许是欲借惊人之语博取圣眷。他所说之內容未必可信。”
    “未必可信?”朱由检盯著他。
    “那你们告诉朕,什么可信?兵部的奏报可信?可兵部主事连烽燧都没去看过。你们的票擬可信?可你们连辽东实情都说不清楚。”
    这话太重了。
    成基命和周延儒同时跪了下去。
    “臣等失职。”
    朱由检看著跪在地上的两位阁臣,忽然觉得这一切都很荒谬。
    他每天批阅的奏疏,就是这些人票擬的。
    他听到的辽东军情,就是这些人匯总的。
    可他们什么都不知道。
    “你们退下吧。”
    朱由检最终说道,声音里满是倦意。
    成基命和周延儒躬身退出乾清宫。
    走出殿门时,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不安。
    殿內,朱由检重新坐回御案后。
    他看著陈志远那份奏疏,看了很久。
    王承恩小心翼翼地点亮新的蜡烛,换下已经燃尽的烛台。
    “王承恩。”朱由检忽然开口。
    “奴婢在。”
    “传旨,恢復陈志远翰林院编修之职,即刻释放。”
    王承恩愣了一下:“皇爷,那……是否需要召陈志远见驾?”
    朱由检沉默了。
    他应该召见陈志远。
    这个人写了一份让他震惊的奏疏,说出了满朝文武都不敢说的实情。
    他应该当面问问,那些数字是怎么来的,辽东到底还有什么问题。
    可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