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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言责制「
    大明:从教崇禎整治朋党开始 作者:佚名
    第2章 「言责制「
    “此即言者必负其责之法。古之盛世,早有此制。”
    “舜命禹治水,禹曰:予创若时,娶於涂山,辛壬癸甲,启呱呱而泣,予弗子,惟荒度土功。此即立军令状,不成则罪。”
    “汉武用卫青、霍去病,皆明赏罚:胜则封侯,败则当斩。故將士用命,北逐匈奴。“
    “反观本朝,言事者多空谈,举荐者无责任。”
    “科道风闻奏事,弹劾多出於党爭,而非公心。”
    “大臣推举人才,多出於私谊,而非实绩。”
    “如此,则人人敢言而无需负责,人人举荐而无需承担。”
    “於是党爭愈烈,国事愈衰。”
    朱由检的手微微颤抖。
    这陈志远,一个翰林院编修,竟敢如此直指时弊!
    更难得的是,他並非空发议论,而是引经据典,层层剖析。
    奏疏的后半部分,陈志远详细阐述了“言责一致“的具体方案。
    “臣愚以为,可立言责制:凡弹劾大臣者,须明列实据,若查实,则按律奖赏。”
    “若诬告,则反坐其罪。凡举荐人才者,须具结担保,若所举之人称职有功,举荐者记录在案,作为政绩。”
    “若所举之人瀆职犯错,举荐者连坐受罚。”
    “对於军国大事,尤当如此。若言某將可当大任,则令其担保。”
    “此將若胜,同受封赏;若败,同当军法。”
    “若言某策可行,则令其主持:若成,为首功;若败,为首罪。”
    “如此,则朝堂之上,再无空谈;举荐之间,必出真才。“
    朱由检的脑海中,突然浮现出袁崇焕平台奏对的场景。
    那时的袁崇焕,慷慨激昂,立下五年平辽的军令状。
    他信了,给了袁崇焕一切所需的权力。
    可结果呢?
    一年后,后金兵临城下。
    两年后,袁崇焕下狱待斩。
    若当时有陈志远所言“言责制“,袁崇焕敢轻易许诺吗?
    那些举荐袁崇焕的大臣,敢毫无保留地支持吗?
    那些弹劾袁崇焕的官员,敢毫无证据地攻訐吗?
    奏疏的最后,陈志远写道。
    “陛下天纵英明,宵衣旰食,志在中兴。”
    “然中兴之业,非一人可成,须朝野同心。欲朝野同心,须杜绝朋党。欲杜绝朋党,须明定权责。”
    “使言者负其言,行者担其行,举者保其举,如此,则君子道长,小人道消。忠良得进,奸佞得退。“
    “宋神宗之失,在於但求变法之急,而忽制度之基。”
    “但用王安石之才,而未制其党之弊。”
    “今陛下若欲振衰起弊,当先立制度,明赏罚,使群臣知所趋避,而后大事可图,中兴可期。“
    “臣草茅微贱,罔识忌讳,冒死上陈。伏乞陛下圣鉴。“
    乾清宫內,寂静无声。
    朱由检放下奏疏,良久未动。
    炭火在铜炉中噼啪作响,窗外风声渐歇,东方已现鱼肚白。
    他竟这样坐了一夜。
    这份奏疏,不过三千余字,却如一面明镜,照出了他登基三年来的种种困境,也照出了大明朝堂积重难返的痼疾。
    他想起即位之初的雄心壮志,想起剷除魏忠贤时的雷厉风行,想起对袁崇焕的殷切期望,也想起一次次失望后的愤怒与无力。
    朝臣们口口声声忠君爱国,实则各怀心思。
    奏疏篇篇忧国忧民,大多空洞无物。
    他每天批阅奏章至深夜,却感觉自己在泥潭中越陷越深。
    他严惩贪腐、勤政不輟,却感觉大明朝的国运仍在不断下滑。
    而这陈志远,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小编修,却用一篇奏疏,点出了问题的关键。
    不是缺忠臣,而是缺制度。
    不是少良策,而是少执行。
    不是无人才,而是无明鑑。
    朱由检缓缓起身,走到窗前。
    晨光熹微,紫禁城的琉璃瓦上覆著一层薄霜。
    远处传来晨钟之声,沉重而悠长。
    他转身回到御案前,目光再次落在那份刑部呈报的袁崇焕定讞文书上。
    硃笔在手,他犹豫片刻,最终没有落下。
    “传旨,”
    朱由检的声音在寂静的大殿中响起,带著一丝疲惫,也带著一丝决断。
    “明日巳时,平台召对。著翰林院编修陈志远覲见。“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
    “將这份奏疏,抄送內阁诸臣,令其详阅,明日奏对。“
    太监领旨退下。
    朱由检重新坐下,再次展开陈志远的奏疏,一字一句重读。
    这个陈志远,究竟是何许人也?
    翰林院编修,七品小官,何以有如此见识?
    他的奏疏中,没有引用艰深的经义,没有堆砌华丽的辞藻,只是平实说理,却句句切中要害。
    更让朱由检在意的是,这奏疏中提出的“言责制“,看似简单,实则深合治国之道。
    若真能推行,或许真能扭转朝堂风气,杜绝朋党之爭。
    当然,他也明白,这必將触动太多人的利益。
    那些惯於空谈的言官,那些乐於举荐乡党的大臣,那些躲在朋党庇护下的庸碌之辈,都会拼命反对。
    但他是皇帝,大明朝的皇帝。
    自登基以来,他何曾畏惧过阻力?
    魏忠贤势大,他一样剷除。
    袁崇焕权重,他照样下狱。
    而今,一个可能改变朝局的机会摆在面前,他岂能因畏惧阻力而退缩?
    窗外的天光越来越亮。
    朱由检放下奏疏,揉了揉酸涩的眼睛。
    一夜未眠,他却感觉精神前所未有的清明。
    三年了,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看到一条可能走出困境的路。
    这条路或许艰难,或许险阻,但至少,不再是黑暗中的盲目摸索。
    “陈志远......“
    朱由检低声念著这个名字,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希望这个人,真如他的奏疏一般,有经世之才,而非又一个夸夸其谈之辈。
    三月十四日,寅时三刻。
    翰林院直房內,陈志远坐在冰冷的木椅上,看著油灯里跳动的火苗。
    窗外还是一片漆黑,只有远处传来隱约的更鼓声。
    他已经三天没睡好了。
    三天前,他在党校的图书馆里整理明清史料,眼前一黑,再睁眼就躺在了这具身体的原主床上。
    翰林院编修陈志远,字逸尘,万历三十八年生人,崇禎元年二甲进士,籍贯南直隶常州府。
    一个在史书上不曾留下任何痕跡的小人物。
    原身的记忆零零碎碎,大多是四书五经、制艺文章,以及翰林院清苦单调的生活。
    最清晰的,是三月十日那天,原身在文渊阁整理旧档时染了风寒,回寓所后一病不起。
    然后就是他来了。
    三天来,陈志远强迫自己消化一切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