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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朋党之害,史鑑昭昭。
    大明:从教崇禎整治朋党开始 作者:佚名
    第1章 朋党之害,史鑑昭昭。
    崇禎三年·三月十三日。
    北京城,北风如刀。
    紫禁城乾清宫內,铜炉里的炭火烧得正旺,却驱不散那股子从砖缝里渗出的寒意。
    崇禎皇帝朱由检独自坐在御案后,手中握著一支硃笔,却久久未能落下。
    他的目光落在一份奏疏上。
    那是刑部呈报的袁崇焕案最终定讞,只待他御笔硃批,便可明正典刑。
    “袁崇焕......“
    朱由检低声念著这个名字,指尖因用力而发白。
    窗外风声呼啸,如同去年,后金铁骑踏破长城、直逼京师的吶喊。
    他闭上眼,仍能看见德胜门外那冲天的火光。
    能听见百姓逃难的哭嚎,能感受到那一刻自己坐在龙椅上、却仿佛悬於万丈深渊的恐惧。
    而这一切,都源於那个他曾无比信任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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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崇禎元年四月,他第一次见到袁崇焕。
    那时他刚登基不久,急于振作,辽东的烂摊子亟待收拾。
    袁崇焕进京陛见,在平台奏对时侃侃而谈。
    “臣受陛下特眷,愿假以便宜,计五年,全辽可復。“
    那句话,他至今记得一字不差。
    五年平辽——这是何等的豪言壮语!
    那时的袁崇焕,眼神坚定,言语鏗鏘,仿佛真能挽狂澜於既倒。
    而他,一个年仅十七岁、甫登大宝的皇帝,多么需要一个这样的臣子,一个这样的承诺。
    他给了袁崇焕前所未有的信任。
    尚方宝剑、蓟辽督师、节制四镇,甚至当朝臣质疑袁崇焕擅杀毛文龙时,他仍选择维护。
    毛文龙跋扈骄纵,確有不法,袁崇焕持尚方宝剑先斩后奏,虽有专擅之嫌,但非常之时当行非常之事。
    他这样告诉自己。
    直到去年十月,皇太极率后金大军绕过寧锦防线,自古北口破长城而入,兵锋直指北京。
    那一刻,他才知道袁崇焕所谓的“五年平辽“是何等虚妄。
    才知道蓟州防务是何等空虚。
    才知道那个他曾寄予厚望的臣子,竟放任敌军长驱直入!
    袁崇焕星夜驰援,在广渠门外与后金血战。
    那一仗胜了,京师得以保全。
    但胜利的背后,是满城百姓的惊恐,是朝野上下的质疑。
    为何后金能轻易突破长城?
    为何袁崇焕的防线形同虚设?
    更有密奏称,袁崇焕曾私会皇太极使者,有通敌之嫌。
    朱由检的手颤抖起来。
    他想起袁崇焕下狱后,辽东將士譁变,祖大寿率军东归。
    想起朝中大臣为袁崇焕是战是守、是杀是留吵得不可开交。
    想起那些或明或暗为袁崇焕求情的奏疏。
    仿佛他这个皇帝倒成了昏聵不明、自毁长城的暴君。
    “陛下,袁崇焕不能杀啊!辽东將士皆以其为帅,若杀之,恐军心生变,边关危矣!“
    “陛下,袁督师虽有失职,然广渠门一战击退虏骑,保全京师,功过当相抵!“
    “陛下三思!“
    三思?
    他何止三思!
    他夜夜辗转,反覆思量。
    若袁崇焕无罪,那后金大军如何能如入无人之境?
    若袁崇焕忠心,何须私会敌使?
    若五年平辽是真,何至今日京城几陷?
    更让他心寒的,是朝堂上的暗流涌动。
    东林、阉党余孽、浙党、楚党......
    表面上这些朋党在他即位后已烟消云散,实则不过是潜於水下,暗涛汹涌。
    袁崇焕一案,各派系借题发挥,互相攻訐。
    有人慾借袁崇焕打击政敌,有人慾保袁崇焕以结边镇,有人则左右摇摆、观望风向。
    这大明朝的朝堂,何时才能君臣一心、共御外侮?
    朱由检放下硃笔,揉了揉发痛的太阳穴。
    案上奏疏堆积如山,大多言不及义,或歌功颂德,或相互弹劾,或空谈道理。
    他隨手拿起一份,是礼部侍郎的请安折。
    再取一份,是御史弹劾某官员收受贿赂——证据寥寥,语焉不详。
    他疲惫地闭上眼。
    这时,一份与眾不同的奏疏映入眼帘。
    浅青色的封皮,规整的馆阁体,来自翰林院。
    一个平日里多以修史撰文为职的清閒衙门。
    署名是“翰林院编修陈志远“,一个他没什么印象的名字。
    朱由检本欲搁置,但“王安石改革反思“几个字却让他心头一动。
    他展开奏疏,字跡工整,行文流畅。
    “臣逸尘谨奏:近日读史至宋神宗朝,观王安石变法始末,感慨良多。”
    “夫变法图强,本为社稷。然新法推行未及十载,朝野分裂,朋党竞起,终至人亡政息,国势日颓。”
    “臣不揣冒昧,试析其因,或有裨於今时之鑑。“
    朱由检微微挑眉。
    一个翰林院的小小编修,敢论前朝变法得失,胆子不小。
    他继续读下去。
    “王安石变法之初衷,在富国强兵。”
    “青苗、免役、市易诸法,皆有所本。”
    “然何以良法美意,终成苛政扰民?何以忠臣良將,反目如水火?”
    “臣以为,其弊不在法,而在人。不在政,而在制。“
    “何谓在人?新法推行,须赖官吏。”
    “然王安石用吕惠卿、章惇辈,虽才干出眾,然品行有亏,急功近利。”
    “州县官吏为求政绩,强贷青苗钱於民,不问其需。”
    “为增税收,苛征免役钱,不问其贫。”
    “此非变法之过,乃用人不当、督察不力之过。“
    读到此处,朱由检不禁想起袁崇焕。
    他亦曾赋予袁崇焕极大权柄,结果呢?
    尚方宝剑成了诛杀异己的利器,五年平辽成了空头许诺。
    用人不当......这四字如针般刺痛了他。
    他定了定神,继续看下去。
    “何谓在制?新法推行,朝议汹汹。”
    “司马光、苏軾、文彦博等重臣皆言不可。”
    “然王安石为速行新法,排挤异己,凡不附和新法者,尽逐出朝。”
    “於是君子去位,小人得志。朝堂分裂,各结朋党。“
    “司马光等保守固陋,固然可议。然王安石以天变不足畏,祖宗不足法,人言不足恤为由,堵塞言路,独断专行,此大谬也。”
    “朝无諍臣,则过失不闻。言路闭塞,则下情不上达。及至新法弊病丛生,已无纠错之机。“
    朱由检的呼吸渐渐急促起来。
    这何尝不是他面临的困境?
    朝中大臣各执一词,对辽东战守、对袁崇焕生死爭论不休。
    他渴望有人能给他一个確切的答案,告诉他何为对、何为错。
    但每当他询问群臣,得到的往往是模稜两可的回答,或是互相攻訐的指责。
    这奏疏却不同,字字如刀,直剖核心。
    “朋党之害,史鑑昭昭。”
    “唐有牛李党爭,四十余年朝政废弛。宋有新旧党爭,国是反覆,国力日削。”
    “何以形成朋党?“
    “臣以为有三:一曰利益,同利者聚;二曰理念,同道者合;三曰恐惧,不自保则结党以抗。“
    “然究其根本,在於权责不明、赏罚不公。”
    “若朝中有制:言事者须担其责,举荐者须负其果,则朋党自消。“
    “何也?若甲攻乙之失,则令甲代乙之职,若能做得更好,自当擢用。”
    “若不能,则治其妄言之罪。若丙举丁之贤,则令丙为丁担保,若丁有功,丙同赏。若丁有过,丙连坐。“
    朱由检猛地坐直了身体。
    这一段文字,如一道闪电劈开他心中迷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