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瑜闭著眼睛,感受著他指尖的力道:
“如果真能拿下这个名额,工作室以后的路会好走很多。”
“嗯。”
李阳的手指顺著她的额角滑到耳后,轻轻捏了捏她的耳垂。
“刚才说国画的事...你怎么从来没提过?”
安瑜睁开眼睛,绿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清亮。
“你也没问过啊。”
她笑了笑,
“再说,那都是小时候的事了,后来回俄国上学,就很少碰了。”
“基础还在吧?”
“应该在。”
安瑜想了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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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漠城带我的那位老师。以前是中央美院的。”
“虽然我只学了几年皮毛,但笔法、构图这些基本功,他教得很严。”
李阳有点意外:
“你爹给你请了个美院的教授当家教?”
安瑜的声音轻了些:
“是啊。”
“后来他身体不好,就不怎么画了。”
“我小时候在漠城那几年,周末经常去他画室玩,他教我用毛笔,画虾,画竹子,画荷花。”
她说著,眼睛微微眯起来,像是陷入了回忆。
“他总说,画画跟做人一样,要有骨有肉,有虚有实。”
“可惜我那时候听不懂,就知道拿著毛笔瞎涂。”
李阳听著,没说话。
他忽然想起之前在画册里,安瑜画的那些q版小人。
线条虽然稚拙,但配色舒服,表情生动,確实有种不一样的灵气。
原来是有童子功。
“所以...”
李阳开口,
“你是打算重操旧业?”
安瑜眨眨眼:
“看情况吧,如果刘老师觉得我的风格合適,试试也无妨。”
她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
“反正工作室现在缺人,我多干点活,也能帮你分担点。”
李阳看著她认真的表情,心里软了一下。
他知道安瑜说这话不是客套。
从工作室筹备开始,她就一直在默默帮忙——整理文件、接待客户、甚至帮陈眠打下手调色。
现在又主动提出要参与核心项目。
“不用给自己太大压力。”
李阳说,
“画画的事,能找到合適的人最好,找不到也无所谓。申报材料主要是看我的作品和规划。”
安瑜摇头:
“那不一样。”
“什么不一样?”
“你写文是你的专业,我画画是我的参与。”
她坐直身体,看著他,
“阿阳,我不想只当个『老板娘』在旁边看著。”
她的语气很认真。
“我想跟你一起做事。”
李阳愣了一下。
安瑜继续说:
“我知道你可能觉得,我家境好,不缺钱,不用这么拼。但那是我爸的钱,不是我的。”
“我想靠自己的能力,跟你站在一起。”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窗外的城市灯火渐次明亮,车流声透过玻璃传进来,变得模糊而遥远。
李阳看著安瑜的眼睛。
那双绿眸里映著灯光,亮得惊人,有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他忽然想起之前见维克多时,那个男人问他的问题。
“你了解她吗?”
现在他好像有点懂了。
安瑜看起来大大咧咧,爱开玩笑,偶尔撒娇。
但她骨子里,有股不服输的劲。
她不远万里从俄国跑到青城,不是为了来当个被照顾的“女朋友”。
她想参与,想並肩,想证明自己不只是“卡尔马斯的继承人”。
李阳伸手,握住她的手。
“好。”
他说,“那我们一起。”
安瑜的眼睛弯起来,反握住他的手指。
“不过先说好...”
李阳又补了一句,
“劳逸结合,如果太累了,必须休息。”
安瑜抽出手,站起来:
“知道啦,管家公。”
“走吧,回家。我得回去翻翻旧手机,看看有没有存画稿。”
两人收拾东西离开工作室。
走廊里静悄悄的,只有他们的脚步声在空旷的空间里迴响。
电梯下行时,安瑜忽然开口:
“说起来,刚才刘老师说的那个视觉小说项目...又是『漫纪元』?”
李阳点头:
“新游戏预热,要做个两三万字的短篇。”
“陈眠一个人確实忙不过来。”
安瑜托著下巴:
“那我可能得从头学学数码绘画了。”
“之前都是纸笔,板绘的话...要画出那种效果,我还真不一定可以。”
李阳耸耸肩:
“不急,还有时间。”
“下周才跟『漫纪元』二次对接,前期主要是剧情和概念设计。”
电梯到达地下车库。
两人走出电梯,朝停车的位置走去。
安瑜的脚步忽然顿了一下。
“怎么了?”
李阳顺著她的目光看过去。
车位旁边,那辆蓝色的野马安安静静地停著。
车身上落了薄薄一层灰。
这几天忙著见家长,跑工作室,都没顾上洗车。
引擎发动,车子缓缓驶出地下车库。
夜晚的街道,霓虹闪烁,车流如织。
很快,回到家里。
打开门锁,走进门內。
安瑜第一件事,就是钻进自己房间,开始在衣柜里翻找起来。
而后没一会儿...
她便从背包里掏出了台有些年头的旧手机。
外壳是淡粉色的,边角已经磨得发白,屏幕也有几道细小的划痕。
“还真留著呢?”
李阳凑过来看。
“嗯,初中用的。”
安瑜按了按开机键,屏幕亮起。
电量还剩三十多。
看来她偶尔也会把旧手机翻出来看看什么的。
李阳看著那块小小的屏幕。
锁屏壁纸是一片白樺林,金黄的落叶铺了满地,是俄国深秋的景色。
安瑜输入密码,解锁。
桌面很乾净,只有几个基础应用。
她点开相册,加载了一会儿,缩略图一张张跳出来。
大多是风景照,偶尔有几张自拍。
十来岁的安瑜,那金色的头髮比现在短一些,脸还有点婴儿肥。
对著镜头比v字,碧色的眸子亮晶晶的。
李阳一张张划过去,嘴角不自觉地扬起来。
“这张好看。”
他停在一张照片上。那是安瑜站在画架前,手里拿著毛笔,正往宣纸上点墨。
她穿了件沾了顏料的围裙,鼻尖上还蹭了一点黑。
“这是我十一岁生日那天拍的。”
安瑜凑过来,耳朵有点红。
“老师送了我一套新的国画顏料,我高兴坏了,非得当场画一幅。”
李阳放大照片,看了看画架上的宣纸。
那上面是一只虾,寥寥几笔,墨色浓淡相宜,虾须飘逸灵动,居然已有几分神韵。
“这是你画的?”
“嗯。”
安瑜点头,
“老师教的。”
“他说...画虾要『水墨淋漓』,『活』字最难。”
李阳看了她一眼。
安瑜手指在屏幕上滑了滑,又点开一个文件夹。
里面全是画稿的照片。
有写意花鸟,有工笔仕女,还有几张临摹的山水。笔触稚嫩,但能看出功底。
“这些都是在漠城学的?”
“嗯,从七岁到十三岁,六年。”
安瑜的声音轻了些,
“后来回俄国,就很少画了。”
“那边的美术课更偏向油画和素描,国画...没老师教。”
李阳一张张看过去。
看到最后一张时,他停住了。
那是一幅没画完的荷花。
粉白的花瓣才勾出轮廓,荷叶也只铺了层底色。但旁边用铅笔写了行小字,俄文。
“这写的什么?”
安瑜盯著那行字,看了几秒。
而后笑了一下,轻轻开口:
“he плaчь, пotomy чto эto 3akohчnлocь.”
“意思是,別为已然落幕的事哭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