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瑜的手指在李阳掌心里轻轻蜷缩了一下。
李阳感觉到她指尖的冰凉。
维克多的目光在李阳脸上停留了两秒,然后重新移回安瑜身上。
他缓缓开口。
声音极为平稳,几乎听不出任何情绪:
“tы he cka3aлa, чto y te6r ectь пapehь.(你没说过你有男朋友。)”
安瑜喉咙动了动。
“r...(我...)”
她只说了一个词,后面的话像是卡住了。
李阳能感觉到,她的手心又开始冒汗了。
所以...
他便稍稍往前站了半步。
不动神色地用肩膀轻轻碰了碰安瑜的胳膊,示意她安心。
而后,鬆开她的手,朝维克多伸了出去。
动作很自然,没有丝毫犹豫。
“叔叔好。”
李阳开口,声音不高,但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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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李阳。”
维克多的视线落在李阳伸出的手上。
那双手指节分明,掌心有薄薄的茧,是常年敲键盘留下的痕跡。
他没有立刻去握。
空气凝固了几秒。
写字楼前的风捲起地上的落叶,发出沙沙的声响。
那些黑衣保鏢站在不远处,目光警惕地扫视著周围。
安瑜屏住了呼吸。
她看著父亲冷峻的侧脸,心里那点因为刚刚坦白家境而稍缓的情绪,又紧绷起来。
她知道父亲是什么样的人。
在卡尔马斯,他的话就是铁律。
在家族里,他沉默寡言,但每个决定都分量十足。
今天突然出现在这里...远超出了他之前所预告的时间。
所以...
她想。
父亲过来,绝不仅仅是“来华夏谈合作顺便看看她”那么简单。
安瑜咬了咬嘴唇,想开口说点什么,但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但就在这时,维克多动了。
他抬起手,握住了李阳的手。
不是礼节性的轻握,而是实打实地收紧,指节微微用力。
李阳能清晰地感觉到对方手掌的力道。
乾燥,有力,带著常年握方向盘和签署文件的粗糙感。
但他没有退缩,也没有刻意加重力道去对抗。
就只是稳稳地回握了一下。
两人的手握了三秒。
维克多终於鬆开了。
“维克多·弗拉基米尔。”
他说出自己的名字,语气依旧平淡。
“Аhгeлnha的父亲。”
虽然中文的含量並不多。
但每一个字,都说得极为清晰。
李阳点了点头:
“叔叔好。”
维克多没再接话。
他侧过身,对身后的助理低声说了几句俄语。
助理点头,拿出平板电脑快速操作了几下,然后递过来一份文件。
维克多接过,没有看,直接递向安瑜。
“tвon дeдyшka пpncлaл.(你爷爷让我带给你的。)”
安瑜愣了一下,接过来。
文件袋很薄,封口处贴著家族徽章的火漆印——一头仰头嘶鸣的骏马,马蹄下踩著齿轮。
她认得这个標誌。
卡尔马斯的徽章。
“Чto вhytpn?(里面是什么?)”安瑜问。
“otkpoeшь cama.(你自己打开看。)”
维克多说完,目光再次转向李阳。
这次,他的眼神里少了些审视,多了些別的东西。
“你和我女儿。”
他用中文说,语速比刚才慢了一点。
“在一起多久了?”
李阳迎著他的目光:“快半年了。”
“半年。”
维克多重复了一遍,像是在咀嚼这个词的分量。
“她为你来华夏。”
这不是问句。
李阳点头:“是。”
“你知道她是谁?”
“知道。”
“什么时候知道的?”
“不久前。”
“知道了,然后呢?”
李阳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开口,声音很稳:“她就是她。”
维克多看著他。
李阳没有躲闪。
写字楼前的空地上,风吹得更急了。那些黑衣保鏢已经散开了一些,但依旧保持著警戒的阵型。
安瑜捏著那份文件,指节发白。
她看著父亲和李阳之间的对话,心跳得很快。
父亲没有直接反对,也没有表现出明显的不满。
但这平静,反而更让人不安。
就在这时,维克多忽然抬起手,看了眼腕錶。
那块表安瑜认得,是俄国本土一个老牌子的机械錶,錶盘已经有些磨损,但走时依旧精准。
那是爷爷年轻时戴过的表。
“我还有个会。”
维克多放下手,看向安瑜。
“晚上六点,在凯悦酒店顶楼餐厅。”
他顿了顿。
“你妈妈要跟你见面。”
安瑜眼睛微微睁大:“妈妈也...”
“她很担心你。”
维克多说,语气里终於泄露出一丝极淡的情绪。
“你三个月没回家了。”
安瑜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文件袋的边缘。
“我知道了。”
维克多又看了李阳一眼。
“你。”
他说。
“也来。”
李阳愣了一下。
安瑜猛地抬起头。
维克多没再多说,转身朝那辆为首的黑色奥迪走去。助理快步跟上,为他拉开车门。
上车前,他又停了一下,回头。
“Аhгeлnha。”
他叫安瑜的俄文名。
“he oпa3дывan.(別迟到。)”
说完,他坐进车里。
车门关上。
车队缓缓启动,黑色的轿车一辆接一辆驶离写字楼前的空地,像一条沉默的河流,匯入了午后的车流。
风还在吹。
落叶在地上打著旋。
安瑜站在原地,看著车队消失的方向,手里的文件袋被她捏得有点变形。
李阳走到她身边,伸手轻轻碰了碰她的胳膊。
“鱼姐。”
安瑜转过头。
她的眼睛有点红,但没哭。
“嚇到了?”
李阳问。
安瑜摇摇头,又点点头,最后扯出一个有点勉强的笑。
“有点。”
她说。
“主要是...我没想到他会直接过来。”
李阳接过她手里的文件袋,帮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头髮。
“你爷爷给你的,不打开看看?”
安瑜深吸一口气,接过文件袋,撕开火漆印。
里面是一张照片,和一封信。
照片是黑白的,有些年头了。
上面是一个穿著工装的年轻男人,站在一辆重型卡车前,笑得爽朗。
男人眉眼间,和维克多先生有七八分相似。
但气质更温和。
那是安瑜爷爷年轻的时候。
安瑜的手指轻轻抚过照片上爷爷的脸。
信是用俄文写的,字跡苍劲有力,是爷爷的笔跡。
她快速扫了一遍,然后把信递给李阳。
“爷爷写的。”
她说。
“他说...让我別担心家里的事,说爸爸这次来,主要是谈合作,顺便看看我。”
“他还说...”
“让我带你回家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