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师:从收尸学徒开始氪月卡 作者:佚名
第12章:冰冷的世界,泰伦的准则
吱呀!
生锈的门轴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老杰克推开了那扇摇摇欲坠的木门,带著泰伦走进了那个狭小逼仄的院子。
院子里堆满了各种杂物。
一把缺了一条腿、用砖头垫著的橡木椅子,上面铺著一块洗得发白的旧毛毯;
角落里堆著几捲髮霉的粗麻布,那是老杰克妻子做裁缝剩下的边角料;
还有几个生锈的铁皮桶,里面装著浑浊的雨水。
这些都是老杰克捨不得扔的“家当”,每一件都承载著这个家庭几十年的记忆。
“琳达……我回来了,我还带了泰伦先生……”
老杰克一边说著,一边推开了正屋的门。
然而,下一秒,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哐当!”
手中的破毡帽掉落在地。
老杰克呆呆地看著空荡荡的屋子,原本应该停放著尸体的木板床上,此刻只剩下一床凌乱的被褥。
“琳达?!”
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打破了老矿洞街死一般的寂静。
老杰克发疯似地衝进屋里,双手颤抖著在那张空床上摸索著,仿佛这样就能把消失的妻子摸回来一样。
“没了……怎么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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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明明就把她放在这儿的……我就出去了一会儿……我就出去了一会儿啊!”
他跪倒在地上,双手捂著脸,发出崩溃的哭嚎。
那声音里充满了绝望、自责,还有深深的羞愧。
他是个没用的男人。
活著的时候没能让妻子过上一天好日子,甚至连治病的钱都拿不出来。
现在妻子死了,他为了换那点可怜的生活费,不得不把妻子的尸体卖给巫师塔。
这已经是作为一个丈夫最大的耻辱。
可现在,连这最后的体面都被剥夺了。
连尸体都守不住!
泰伦站在门口,眼神复杂地看著这一幕。
空气中还残留著一丝淡淡的、特属於尸体僵硬期前的甜腥味。
这说明尸体刚被带走不久。
作为一名理性的巫师学徒,泰伦本该对这种生离死別免疫。
在巫师的世界观里,尸体只是失去了价值的有机质,哭泣是最无用的情绪宣泄。
但此刻,看著跪在地上像个孩子一样无助痛哭的老杰克,他作为一名受到过正常教育华夏人的內心忍不住颤抖起来。
他所接受的教育,他所理解的道德不允许自己自己站在这里无动於衷。
老杰克是个好人。
当初的泰伦刚刚来到的时候给了原来的泰伦不少的帮助。
不管是道德,还是恩情,都让泰伦做出了决定。
“杰克大叔。”
泰伦走上前,轻轻拍了拍老杰克的肩膀,声音低沉而冷静。
“別哭了,哭解决不了问题。有没有什么线索?最近有没有什么人来过?”
老杰克抬起头,满脸泪痕,鼻涕和眼泪糊了一脸。
他抽噎著,眼神中透著一股恐惧和愤怒:
“是……是红酒帮!一定是他们!”
“昨天琳达刚走……那群混混就上门了。”
“他们说给我50紫金幣,要把琳达带走……我没答应!”
“我怎么能把琳达卖给那群畜生!我知道他们把尸体卖给那些黑巫师做实验……我不干!”
“肯定是他们……趁我不在……”
红酒帮。
泰伦的眼睛微微眯起,闪过一丝冷冽的光芒。
那是盘踞在老矿洞街的一个地痞帮派,靠著收保护费、贩卖私酒和倒卖尸体为生。
他们就像是一群禿鷲,专门盯著这些穷苦人,连死人的最后一点价值都要榨乾。
“我知道了。”
泰伦点了点头,转身向外走去。
“別哭了,把眼泪擦乾。我认识他们那边的头目,跟我走一趟。”
老杰克愣了一下,隨即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连滚带爬地站起来,一边抹著眼泪一边跟上:
“谢谢……谢谢您泰伦先生……谢谢……”
……
……
平板马车在坑洼不平的石板路上顛簸著。
穿过拥挤的贫民窟,空气中的味道变得越来越复杂。
发酵的酒糟味、腐烂的鱼腥味,还有那种令人作呕的尸臭味。
大约走了十分钟,一座破旧的木质仓库出现在视线中。
这里距离天运河只有不到一百米,原本是一个废弃的码头仓库,现在成了红酒帮的据点。
仓库周围堆满了各种杂物,几个穿著皮甲、手里拿著棍棒和匕首的小混混正蹲在门口抽著劣质菸草。
看到泰伦和老杰克过来,那几个混混立刻站了起来,眼神不善地盯著他们。
老杰克嚇得缩了缩脖子,下意识地往泰伦身后躲。
“別怕。”
泰伦低声安抚了一句,隨后大步走向仓库大门。
“站住!”
一个光头大汉拦住了去路。
他满脸横肉,脖子上纹著一只红色的蝎子,手里把玩著一把生锈的匕首。
“干什么的?这里是红酒帮的地盘,閒杂人等滚远点!”
泰伦停下脚步,神色平静地看著他:
“我是来找黑玻璃的。有点生意要谈。”
“找老大?”
光头上下打量了泰伦一眼,看到他身上那件的学徒长袍,嘴角露出一丝不屑的嗤笑。
“就凭你?一个收尸的学徒?也配见我们老大?”
他又看了一眼躲在泰伦身后的老杰克,眼中的嘲讽更甚:
“哟,这不是那个死老婆的老头吗?怎么,想通了?来卖尸体了?早干嘛去了,敬酒不吃吃罚酒!”
“你!”
老杰克气得浑身发抖,刚要衝上去理论,却被泰伦一把拦住。
泰伦之前见过了这种仗势欺人的小角色,装作没听见地看向里边,对著里边高声说道。
“黑玻璃大哥,未来还想不想做生意了?”
“干咱们这行的向来是以和为贵,没见过做生意还会主动的恐嚇自己的合作伙伴。”
那光头打手发现泰伦无视自己刚要动手……
“让他进来。”
就在光头犹豫不决的时候,仓库深处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
光头恶狠狠地瞪了泰伦一眼,侧身让开了一条路。
“进去!老实点!”
泰伦拍了拍老杰克的手背,示意他跟上,然后大步走进了仓库。
仓库里光线昏暗,空气污浊。
四周堆满了成捆的麻袋、破旧的木箱,还有一些散发著异味的酒桶。
在仓库的中央,一张铺著虎皮的椅子上,坐著一个身材魁梧的壮汉。
他身高足有两米,金色的短髮像钢针一样竖起,全身肌肉隆起,仿佛是一头人形暴熊。
黑玻璃。
红酒帮在这一片的头目,据说有著初级骑士的实力,手段狠辣。
他手里端著一杯红酒,眼神玩味地打量著走进来的泰伦和老杰克。
“你要过来收尸,我们欢迎。要是来找茬……”
黑玻璃晃了晃酒杯,语气骤然变冷:
“那就把命留下。”
老杰克听到这话,双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泰伦却神色不变,甚至还往前走了两步,直视著黑玻璃的眼睛。
“黑玻璃大哥说笑了。”
泰伦不卑不亢地躬身行礼,那是道上通用的礼节。
“道上混,讲究的就是一个义气恩情。”
“老杰克之前对我有恩,如今他这边出了事儿,我必须要报这个恩。”
“我知道规矩,您拿那具尸体也是为了求財。既然是为了求財,那就有的谈。”
“您开个价,琳达婆婆的尸体,要怎么才能交给我?”
黑玻璃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
他没想到这个看起来乾瘦弱小的学徒,竟然这么硬气。
在这个弱肉强食的贫民窟,硬气通常意味著两种情况:
要么是有背景,要么是有实力。
“有点意思。”
黑玻璃放下酒杯,身体前倾,那股压迫感瞬间扑面而来。
“如果我不想要钱呢?”
泰伦笑了。
他挺直了腰杆,眼神中没有丝毫畏惧:
“黑玻璃大哥,您是聪明人。”
“虽然我现在只是个学徒,但也马上一级了。只要不让我违背巫师塔的铁律,其他的条件,您儘管提。”
这话说的相当的从容且自信。
黑玻璃眯起眼睛,盯著泰伦看了足足五秒钟。
他已经明显感觉到这傢伙不对劲了。
他没有之前的胆小与木訥,此时的气场变得由內而外的自信和从容……
这可不是突然能装出来的。
“难道说这傢伙得到了某个巫师的青睞?不然一个收尸学徒怎么能突然有这么大的变化?”
想到这,他笑了。
“哈哈哈哈!好!我欣赏有胆量的人。”
他猛地一拍大腿,从旁边的桌子上拿起一沓厚厚的羊皮纸,扔到了泰伦面前。
“既然你这么有种,那就给你个机会。”
“符文,学会吗?”
泰伦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的羊皮纸。
那是標准的符文绘製纸,上面印著淡淡的网格线。
“让我画符文框架?”泰伦问道。
“没错。”
黑玻璃指了指那沓纸:“卡尔符文的基础框架,一共一百张。”
“把这些画完,我就把那老太婆的尸体还给你。”
符文框架,是各种符文通用的基础纹路,这些基础纹路基本一样但绘製的过程相当浪费时间。
但由於印刷业不是很发达,这些重复通用的符文框架,都需要人来绘製。
不需要注入魔力,但对精度要求比较高,稍有偏差,整张纸就废了。
泰伦认识的几个学徒就有人干这个活以此谋生。
每天绘製到深夜,年纪不大就已经驼了背。
一般情况下100张符文框架大约需要熟悉符文绘製的学徒三个小时的时间,可以赚取大约30紫金幣的费用。
但这是精神高度集中的情况下的理想速度。
普通学徒画个几十张就会眼花繚乱,手抖得拿不住笔。
这不仅是体力活,更是精神折磨。
“怎么样?敢接吗?”黑玻璃戏謔地看著泰伦。
“要是画废了一张,不仅尸体拿不走,你还得赔钱。”
泰伦捡起地上的羊皮纸,简单翻看了一下。
对於普通学徒来说,这確实是个苦差事。
但对於拥有【摸鱼圣体】的他来说……
30倍效率加持下,这不过是几分钟的事。
“没问题。”
泰伦爽快地点了点头,“这里没工具,我拿回去画。明天中午之前给您送过来。”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目光坚定地看著黑玻璃:
“不过,能不能让我先把琳达婆婆的尸体带走?”
“哈?”
旁边的光头忍不住笑出了声:“小子,你脑子坏了吧?不交货就想提人?你当这是慈善堂啊?”
黑玻璃也露出了狰狞的笑容:“不交钱就想提货?你凭什么?”
泰伦摊了摊手,一脸坦然:
“凭我跑不掉。”
“我的身份地位您清楚,这一片的尸体回收工作都由您来负责。我要是敢骗您,以后还怎么在这片混?”
“而我要是真有点什么通天的背景,也就不会这样低三下四地帮您干活了,不是吗?”
这番话,说得极其通透。
既点明了自己的弱点,又给足了黑玻璃面子。
黑玻璃盯著泰伦看了一会儿,心想著一会去调查一下这小子的情况,於是眼中的凶光逐渐收敛。
“你小子……有点胆量。”
他挥了挥手,对旁边的手下说道:
“去,把那老太婆抬出来。”
“老大?这……”光头有些犹豫。
“少废话!老子看这小子顺眼,给他个面子!”
很快,两个小弟抬著一个破麻袋走了出来,像扔垃圾一样扔在了地上。
麻袋口散开,露出了一张乾瘦、苍白且布满皱纹的老妇人的脸。
“琳达!!”
老杰克发出一声悲鸣,扑了过去。
他不顾尸体上的污垢和异味,用那双粗糙乾裂的大手颤抖著抚摸著妻子的脸颊,仿佛在抚摸著稀世珍宝。
“对不起……对不起……让你受苦了……”
他把脸贴在妻子冰冷的额头上,泪水打湿了那灰白的头髮,嘴里不断地念叨著道歉的话。
泰伦沉默地走过去,帮老杰克把尸体抱上了平板马车。
然后,他转身对著黑玻璃行礼:
“谢了,黑玻璃大哥。明天中午,东西准时送到。”
说完,他拉起马车,头也不回地走出了仓库。
烈阳之下,大河上波光粼粼。
平板马车在空旷的河堤路上缓缓前行。
老杰克坐在车斗里,怀里紧紧抱著已经僵硬的妻子。
他不再哭泣,只是眼神空洞地看著远方,嘴里轻轻哼唱著一首古老的民谣。
那是他们年轻时,在乡下的麦田里经常唱的歌。
“风吹过山岗,带走麦香……”
“你坐在树下,缝补衣裳……”
“那年的月光,照在你脸上……”
“就像天使一样,洁白又忧伤……”
歌声沙哑,跑调,却透著一股令人心碎的深情。
泰伦拉著车,听著这淒凉的歌声,脚步沉稳。
在这个残酷的世界里,深情或许是最无用的东西。
但正因为无用,才显得格外珍贵。
“放心吧,杰克大叔。”
泰伦默默地捏紧拳头。
“这笔帐,我会帮你记著的。”
“这份屈辱和不公!终有一天,我会连本带利地討回来。”
风更大了。
吹散了歌声,也吹散了那一丝淡淡的尸臭。
只剩下车轮滚动的声音,在这个冷漠的世界里,孤独地迴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