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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8章请婚假
    杨平安处理完手头的工作,去找了一趟高和平。
    猎鹰项目刚通过总装审查,后续的试车和改进方案他一条一条交代清楚。
    负重轮的橡胶配方还要再调,传动轴的密封件寿命需要加试,武器站的快速拆装结构等他回来就动手改。
    高和平拿著笔记本一条一条记,记完了从头看了一遍,合上本子才开口:“你放心去,这边有我。”
    杨平安点了点头。从高和平办公室出来,站在走廊里,窗外那棵梧桐树冒出了几粒嫩芽,黄绿黄绿的,在风里轻轻颤著。
    他脑子里一直盘著那个名字。马德胜。今天收到的那封函,措辞客气,意思冰冷。有舅公在省里扛著,岳父在军区压著,但这根刺终究得自己去拔。
    他转身去了行政科。老刘头正坐在桌前整理考勤表,老花镜架在鼻樑上,听见脚步声抬起头来。
    “杨工,有事?”
    “刘叔,请一星期假,陪媳妇回趟娘家。”
    老刘头从老花镜上面看了他一眼,什么都没问,拿起笔在本子上记了记。写完撕下假条递过来,镜片后面的眼睛里带著过来人的瞭然。
    “成。路上慢点。”
    杨平安接过假条,折好放进口袋。
    回到办公室,王若雪正趴在桌上看资料。阳光落在她侧脸上,把她的轮廓描成一层淡淡的金色。
    她一只手托著腮帮子,另一只手握著铅笔,在纸上无意识地画著圈。听见门响,抬起头,眼睛亮亮的。
    “平安哥,你回来了?”
    杨平安走过去,把假条放在她面前。
    “请假了,一星期。明天带你回娘家。”
    王若雪愣了一下,拿起假条看了看。上面写著“杨平安、王若雪”,请假事由是“探亲”。她的眼睛从疑惑变成惊喜,从惊喜变成亮晶晶的两颗星。
    “真的?一星期?”
    杨平安点头。
    她从椅子上跳起来,绕过桌子,一头扎进他怀里。他往后退了半步才站稳,伸手揽住她的腰。她把脸埋在他胸口,整个人掛在他身上。
    “平安哥,你怎么突然想起来请这么长的假?”
    “好久没回去了,陪你回去看看咱爸妈。”
    王若雪把脸埋在他胸口,闷闷地笑了。她知道他在说谎,早上高厂长和高和平关著门跟他谈了那么久,出来就请假,怎么可能只是回去看看。
    但她没有拆穿,只是把脸在他胸口蹭了蹭,头髮蹭著他的下巴,痒痒的,软软的。
    “好。回家。”
    下午,杨平安去车间转了一圈,把猎鹰项目的后续工作跟顾云轩和陈树民交代清楚。
    顾云轩拿著笔记本一条一条记,记完了又从头看了一遍,確认没有遗漏,才把本子合上。
    陈树民站在旁边,工作服上还沾著机油,手指缝里嵌著洗不掉的铁屑。
    “杨工,您放心去。这边有我们。上边要查,让他们查。咱们的车是实打实造出来的,不是吹出来的。”
    杨平安拍了拍他的肩膀。
    晚上回到家,一家人吃过晚饭,杨平安把要陪王若雪回省城住几天的事说了。孙氏正在收拾碗筷,手顿了一下,隨即笑了。
    “去吧去吧,多住几天。亲家母肯定想闺女了。”她把碗摞起来往灶房走,走了两步又回过头,“若雪,你爸妈爱吃什么?我提前准备好,你给带回去。”
    杨大河端著茶碗,点了点头,没说什么。茶碗在他手里慢慢转了一圈。
    几个孩子不乐意了。花花拽著王若雪的衣角,仰著小脸问:“舅妈,你们要去几天?花花会想你的。”宝宝也跑过来,抱住王若雪的腿:“乾妈,宝宝也要去!”
    王若雪蹲下来,把两个小傢伙一边一个搂在怀里。
    “在家好好听外婆的话,等回来给你们带好吃的。”
    安安、军军、怀安、星星都站在旁边,没说话,但眼神里全是不舍。杨平安挨个摸了摸他们的头。
    “在家听外婆的话,晨练和学习都不许偷懒。”
    几个孩子齐刷刷点头。
    夜深了。两个人折腾完,洗漱好重新躺下。
    杨平安睁著眼睛,把去省城要办的事又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先去军区见岳父,把马德胜发函的事当面说清楚。
    再去省政府家属院看舅公,问问省里的形势。省革委会那边,得想办法摸摸马德胜的底。
    一桩一桩,像车间里的工序流程图,排得整整齐齐。他想,这大概就是成年人的生活,白天跟政敌斗智斗勇,晚上还要交公粮,哪头都不能耽误。
    一只胳膊从背后伸过来,搂住了他的脖子。王若雪把下巴搁在他肩上,整个人贴在他背上。身上带著皂角的清香,被汗打湿的头髮蹭在他脖子上,凉丝丝的。
    “平安哥,你又在想厂里的事?”
    杨平安把她的手握在手心里。
    “没有。在想明天路上吃什么。”
    她在他耳朵上轻轻咬了一下。
    “骗人。”
    安静了一会儿,他以为她睡著了。但她的手又开始不老实了,从他腰上滑下去,指尖在那儿轻轻划了一下,缩回去。过了一会儿,又划一下。
    杨平安握住她的手。
    “是谁今天早上才说的,让我晚上早点收工?”
    王若雪把脸埋在他肩窝里,声音闷闷的,带著一点耍赖的意味。
    “那咱俩不是请假了嘛,明天又不上班。”
    杨平安侧过头看著她。月光从窗户缝里漏进来,照在她脸上,把眉眼描得格外温柔。
    眼睛亮亮的,里头带著一点撒娇,一点期待,还有一点理直气壮。领证快一个月了,这丫头在那件事上的胆子越来越大了。
    “明天是不用上班,可明天还要早起回娘家。”
    “回娘家著什么急,我爸妈又不知道咱俩啥时候回去。”她的手又从他掌心里挣出来,指尖在他胸口画著圈,“平安哥,我还想要。”
    这一声喊得又软又黏,尾音往上翘著。杨平安翻身把她拢在身下。
    窗外的月亮从云里钻出来,又躲回去了。院子里的老母鸡被什么动静惊了一下,咕咕叫了两声。枣树的枝条在风里轻轻晃著,影子在窗纸上摇来摇去。
    王若雪的声音从炕上断断续续传出来。一开始还压著,咬著嘴唇,只漏出几声细细的鼻音。后来就压不住了,再后来嗓子都喊哑了,带著哭腔求饶:“平安哥……你饶了我吧……我不行了……”
    等一切安静下来,她已经彻底没力气了,整个人蜷在他怀里,像一只被雨淋湿了的小猫。呼吸慢慢变得均匀绵长,额角的碎发被汗濡湿了,贴在脸颊上,嘴角还掛著一丝笑。
    杨平安从空间弄了盆水,把两个人都收拾乾净。看著她这副模样,无奈地笑了笑。
    明明是她先招惹他的,每次先求饶的也是她。这就像一个人兴冲冲地点了一大桌子菜,吃了两口就说撑了,然后眼巴巴地看著別人替她吃完。
    他把被子给她掖好,在她额头上轻轻亲了一下。她嘟囔了一声什么,往他怀里又拱了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