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85,我来拯救希腊 作者:佚名
第242章 航运与国运
电话那头,雅典最顶级的私人会所里。
安东尼奥·佩塔拉斯正端著一杯昂贵的法国白兰地,与几位银行家谈笑风生。当侍者將那部专线电话递给他时,他的笑容凝固了。
他走进一间无人的休息室,接起了电话。
听完王储那句简短的命令,佩塔拉斯感到后背的丝绸衬衫,瞬间被冷汗浸透。
掛断电话,他没有片刻的停留。他甚至没有跟那些还在等他的银行家们打声招呼,便抓起外套,快步走出了会所。
坐上自己的马车,他没有让车夫回家,而是用一种不容置疑的口吻下令。
“去比雷埃夫斯港!最快的速度!”
马车在深夜的街道上疾驰,佩塔拉斯靠在天鹅绒的座椅上。他没有恐惧。截然相反,他眼中燃起赌徒押上全部身家时的疯狂光芒。
他明白,这是王储殿下对他的终极考验。
海军不能越过红线,但王储没说,他的商船不能。
这不仅是一次风险巨大的走私,这是王储给予他的,一个將佩塔拉斯家族的命运,与未来的希腊国王,与这个国家的国运,彻底捆绑在一起的机会。
贏了,他將是新时代的开国元勛。
输了,佩塔拉斯家族將从希腊除名。
马车在比雷埃夫斯港佩塔拉斯航运公司的仓库前停下。
深夜的港口,依旧灯火通明。佩塔拉斯没有去他那间豪华的办公室,而是直接走进了喧闹的码头。他召集了自己手下最信任的五位船长,他们都是跟著他从一艘小渔船打拼到今天的生死弟兄。
在一间充满鱼腥味和柴油味的仓库里,佩塔拉斯摊开了一张海图。
“先生们,我们有一笔新生意。”他的声音压得很低,“我们要运送一批特殊的『麵粉』和『橄欖油』去克里特。”
船长们交换了一下眼神,他们都是在海上舔血的老江湖,瞬间就明白了“麵粉”和“橄欖油”的真正含义。
一位独眼的老船长开口:“老板,英国人的舰队封锁了南边的航道。他们的巡洋舰,比我们的船快得多。”
“我知道。”佩塔拉斯的手指,在海图上划出一条诡异的曲线,“所以我们不走直线。我们先向东,进入基克拉泽斯群岛,然后利用夜色和岛屿的掩护,一路向南。这是我花了重金,从爱琴海最老的水手那里买来的走私航线,英国人的海图上没有这条路。”
他抬起头,看著他的船长们。
“我需要你们,立刻去准备。把船舱底下,那些我们为海军走私军火时预留的『特製夹层』,全部打开。半夜十二点之前,必须完成装货。”
船长们没有再问,重重地点了点头,转身离去。
一场规模浩大的秘密装运,在夜幕的掩护下,迅速展开。
印著“雅典娜麵粉公司”的巨大麻袋,被工人们用滑轮吊起,运进船舱。这些麻袋里,没有一粒麵粉,而是塞满了用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崭新毛瑟步枪,和一箱箱黄澄澄的子弹。
一口口號称装著顶级初榨橄欖油的密封木桶,被小心翼翼地滚入底舱。木桶里,也没有一滴油脂,而是被拆解开来,涂满防锈油的山地榴弹炮零件。
这些货物,足以將克里特岛上那些拿著老式火枪和农具的起义军,瞬间武装成一支现代化的军队。
行动需要绝对的保密和高效。佩塔拉斯知道,光靠他自己的人手,远远不够。他需要一股更可靠,更忠诚,更有力量的组织。
他走进码头旁的一间小酒馆,这里是“希腊劳动者福利协会”在港口的分会据点。
他找到了分会长,那个在战爭中失去了一条腿的退伍老兵,斯塔夫罗斯·弗拉霍普洛斯。
佩塔拉斯没有废话,直接將一枚刻有王室徽记的铜牌,放在了斯塔夫罗斯面前的桌上。
“王储的密令。”佩塔拉斯言简意賅,“我需要港口今晚,变成一个瞎子和聋子。我还需要一百个最可靠,嘴巴最严,而且上过战场,不怕死的『护卫』。”
斯塔夫罗斯拿起那枚铜牌,用粗糙的手指摩挲著上面的纹路。他那只完好的眼睛里,瞬间迸发出了狂热的光。
他二话不说,拿起桌边的拐杖,站了起来。
“交给我。”
瘸腿老兵的动员能力,超出了佩塔拉斯的想像。不到半小时,码头上所有属於其他船运公司的工头,都被“请”到了酒馆里喝酒。港口的巡警,也“恰好”被一伙醉酒的水手引到了城市的另一端。
整个佩塔拉斯航运的专属码头,被清空了。
斯塔夫罗斯亲自挑选了一百名曾经在军队中服役过的工人,他们都是协会最忠诚的成员,对那位给了他们工作,尊严和希望的王储,怀有近乎宗教般的崇拜。
他拄著拐杖,站在这些沉默而又坚毅的工人面前,声音洪亮如钟。
“兄弟们!殿下需要我们!”
“我们不是去走私,不是为了赚钱!我们是去送东西!把我们希腊人自己的武器,送到我们在克里特的兄弟们手里!”
“这次出海,安家费,是你们一辈子的薪水!我会亲自发到你们的家人手上!”
他停顿了一下,用拐杖重重地敲击著地面。
“但比钱更重要的,是我们要用自己的双手,把自由,送到克里特去!”
“为了殿下!为了希腊!”一名工人振臂高呼。
“为了希腊!”
一百名工人组成的“护航队”,爆发出比正规军还要高昂的怒吼。
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
十几艘悬掛著佩塔拉斯家族商船旗的货船,悄无声息地,如同幽灵般,驶离了比雷埃夫斯港。
它们的航海日誌上,清清楚楚地记录著目的地——埃及,亚歷山大港。船上的货物清单,写的是麵粉和橄欖油。
当船队驶出希腊领海,彻底消失在近海巡逻艇的视野中后。
领航的那艘旗舰上,升起了两盏红色的信號灯。
整个船队,在领航船的带领下,集体调转船头,没有丝毫犹豫,沿著那条精心计算过的,避开英国海军巡逻网的死亡航道,向著正南方的克里特岛,全速前进。
海风吹拂著佩塔拉斯的脸,他站在船头,望著南方那片深不见底的黑暗。
他的身后,是一支偽装成麵粉的军队。
他的前方,是希腊崛起的国运,和万丈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