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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4章 月黑风高杀人夜
    1885,我来拯救希腊 作者:佚名
    第224章 月黑风高杀人夜
    希腊发出的最后通牒,如同一块巨石,砸进了本就波涛暗涌的巴尔干政坛。
    奥斯曼帝国的反应,比任何人预想的都要激烈。
    君士坦丁堡的报纸,用最恶毒的语言,连篇累牘地谴责希腊的“背信弃义”和“疯狂的扩张主义”。他们將希腊描绘成一个忘恩负义的巴尔干恶狼,企图撕咬昔日主人的血肉。苏丹政府號召所有忠诚的穆斯林团结起来,“为了信仰和帝国,抵御来自西方的邪恶入侵”。
    民间的狂热被煽动起来。伊斯坦堡和士麦那,爆发了大规模的反希腊游行。
    色萨利前线,埃德赫姆帕夏的指挥部里,这种狂热转化为了具体的军事行动。
    这位老將,將他手中最精锐的几个步兵师,全部部署在了拉里萨周边的平原地区。无数的壕沟被连夜挖掘,铁丝网如同蛛网般铺开,新运到的克虏伯野战炮,被小心地安置在经过偽装的炮兵阵地里。
    埃德赫姆帕夏確信,希腊人的主攻方向,必定是这里。
    这里地形平坦,是装甲部队……不,是步兵和骑兵展开的最佳地点。只要突破了这里,就能直扑南下的交通线。他相信,那个年轻的、在德国留过学的希腊王储,一定会选择这种最“德意志”的,堂堂正正的正面突破。
    为了万无一失,他还派出了大量的侦察骑兵,日夜不停地在边境线上巡逻,试图摸清希腊军队主力的確切位置。
    然而,几天下来,侦察兵带回的消息,让他愈发坚定了自己的判断。
    “报告帕夏,我们在卡兰巴卡以东地区,发现了希腊军队大规模集结的跡象!”
    “帕夏!希腊人的先头部队,已经越过了边境线,正在构筑前进阵地!”
    所有的情报,都指向一个事实:希腊人的主力,像潮水一样,正涌向色萨利平原。
    一场硬碰硬的决战,一触即发。
    埃德赫姆帕夏站在地图前,抚摸著自己花白的鬍鬚,脸上露出了残忍的笑容。他已经准备好了一张大网,就等著希腊人一头撞进来。
    雅典,王宫,皇家情报总局办公室。
    亚歷山德罗斯推开门,径直走到正在看文件的康斯坦丁面前。
    “殿下,鱼上鉤了。”
    康斯坦丁没有抬头,只是翻过一页文件。“说。”
    “我们散布出去的假消息,埃德赫姆帕夏全都信了。他把手头超过七成的兵力,都集中在了色萨利正面。另外,我们『遗失』的那份动员草案,也起了作用。”
    亚歷山德罗斯將一份文件,放在了康斯坦丁的桌上。
    “这是我们刚刚截获並破译的,奥斯曼德军顾问团发给柏林总参谋部的密电。”
    康斯坦丁这才放下了手中的文件,拿起了那张薄薄的、质地粗糙的电报纸。
    电报是用德文写的,上面的数字和字母,在昏暗的灯光下清晰可见。
    译文附在旁边。
    【……希腊人动员规模空前,其意图显然是寻求在色萨利正面进行主力决战。埃德赫姆帕夏已採取应对措施,但其战术部署过於陈旧僵化。我部建议,应在其侧翼,即品都斯山区,预留一支机动部队,以防不测。然此建议,被帕夏以『山区无法展开大规模部队』为由驳回……】
    康斯坦丁看完译文,修长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地敲击著。
    一下,两下,三下。
    办公室里,只剩下这富有节奏的敲击声。
    德国顾问。
    这是他计划中最大的变数。这些受过现代军事教育的普鲁士军官,比那些思想僵化的奥斯曼將领,要难对付得多。他们或许无法左右战局,但他们的存在,会像沙子一样,掺进他那台精密的战爭机器里,造成意想不到的麻烦。
    但现在,这个最大的变数,却成了他计划成功的最后一块拼图。
    德国顾问的怀疑,和埃德赫姆帕夏的固执,形成了一种完美的矛盾。这种矛盾,为他的奇兵,爭取到了最宝贵的时间和空间。
    “很好。”康斯坦丁抬起头,眼神锐利,直视著亚歷山德罗斯。
    “命令情报总局所有外勤人员,加大在色萨利正面的活动频率。可以故意暴露几个情报站,甚至派人去破坏铁路。总之,要製造一切混乱,把埃德赫姆帕夏和那些德国顾问的目光,给我死死地钉在那里。”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带著一股不容反驳的决断。
    “我们的奇兵,要更像幽灵。在他们露出獠牙之前,不能有任何人,察觉到他们的存在。”
    “遵命,殿下。”亚歷山德罗斯躬身行礼,隨后悄无声息地退出了办公室,如同一个真正的影子。
    康斯坦丁站起身,走到那副巨大的军事地图前。
    他的目光,越过了被无数红色箭头標註的色萨利平原,投向了西北方那片墨绿色的,代表著崇山峻岭的区域。
    品都斯山脉。
    古希腊的神话里,这里是繆斯女神的居所。
    但很快,这里將变成奥斯曼帝国士兵的坟场。
    他的手指,在山脉中一条不起眼的小路上,重重一点。
    那里,一支幽灵般的部队,已经潜伏了三天三夜。
    希腊西北边境,夜色如墨。
    浓重的乌云,遮蔽了星月,天地间一片漆黑。山风吹过松林,发出鬼哭般的呼啸。
    一支大约两百人的小队,正像壁虎一样,紧贴著崎嶇的山路,无声无息地前进。
    他们穿著特製的、与岩石顏色相近的作战服,脸上涂著黑色的油彩,每个人都只背著一支短管卡宾枪、一把工兵铲和足够支撑三天的乾粮。
    他们的动作,轻盈得如同狸猫。脚下踩著枯枝和碎石,却发不出一点多余的声响。
    这支队伍,是梅塔克萨斯按照康斯坦丁的授意,从全军中精挑细选出来的山地精英。他们中的每一个人,都是天生的猎人,能在大山里像狼一样生存。
    队伍的最前方,一名少尉举起手,打了一个手势。
    整支队伍,瞬间停下,所有人立刻蹲下身体,与周围的岩石和灌木丛,融为一体。
    少尉拿出单筒望远镜,向著山谷下方望去。
    山谷里,有一处奥斯曼帝国的边境哨所。哨所的瞭望塔上,一盏马灯,在风中摇曳,投下昏黄的光。两名奥斯曼士兵,正靠著墙壁,打著瞌睡。
    空气中,瀰漫著潮湿的泥土气息,和一丝若有若无的,从哨所里飘来的烤羊肉的味道。
    少尉放下望远镜,面露寒意。
    他拔出腰间的匕首,刀锋在黑暗中,闪过一抹微不可查的寒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