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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不改思想,就换人!
    1885,我来拯救希腊 作者:佚名
    第112章 不改思想,就换人!
    科洛科特罗尼斯將军靠在总参谋部大门冰冷的门板上,胸膛像是破旧的风箱,剧烈地起伏。门外学生们愤怒的吶喊,如同一根根烧红的铁钎,扎进他的耳朵。
    烧火棍!
    这个词,比任何刀剑都更加伤人。
    他扶著墙壁,一步步走回自己空旷的办公室。阳光从高大的窗户照进来,將地面分割成明暗两块。他下意识地避开了光亮,把自己藏在阴影里。
    他戎马一生,家族的荣耀源自独立战爭的鲜血。他从未想过,有一天会被一群毛头小子用“叛国”的眼神审视。
    他抓起桌上的水杯,猛地灌了一大口,冰凉的水却浇不灭心头的燥火。
    “荒唐!无知!”他对著空无一人的房间低吼,“战爭的复杂,岂是报纸上几句口號能说清的!”
    他愤恨的,不仅是那些学生,更是躲在幕后,將舆论当做武器的那个年轻人。
    康斯坦丁。
    那个王储,根本不按贵族的规矩出牌。他不去议会辩论,也不在军事会议上爭吵。他直接掀起民意的洪水,要將自己和整个旧派军官集团彻底淹没。
    就在科洛科特罗尼斯心烦意乱之际,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一名年轻的副官冲了进来,脸上满是惊骇,连敲门都忘了。
    “將军!”
    “什么事如此惊慌!”科洛科特罗尼斯怒斥道。
    副官喘著粗气,將一份刚刚从王宫传出的布告递了过来,那张纸在他的手里抖个不停。“將军……您看!王储殿下发布了新的王储令!”
    科洛科特罗尼斯夺过布告。
    那不是一份內部文件,而是直接张贴於雅典卫城之下,昭告全城民眾的公开王令。
    纸张的顶端,是烫金的王室徽章。
    標题简单直接:
    【关於成立希腊皇家军事学院之王储令】
    科洛科特罗尼斯的心臟猛地一沉。
    他快速扫过內容。王令的措辞冠冕堂皇,宣称为了应对日益严峻的国防形势,为了將希腊每一位爱国青年都锻造成国家的坚盾,王储决定,以王室之名,在雅典郊外成立一所全新的军事学院。
    学院將直接面向所有希腊公民招生,择优录取,旨在培养掌握现代化军事思想与技能的新一代基层军官。
    然后,他的目光凝固在了布告的后半段。
    “……兹任命,陆军上尉,约安尼斯·梅塔克萨斯,为希腊皇家军事学院首任战术总教官,全权负责学院的战术课程设计与日常训练……”
    上尉!
    梅塔克萨斯!
    那个在他眼里不过是个有些才华、却不知天高地厚的黄毛小子,那个他刚刚在会议上斥责过的年轻人,现在,被王储一纸王令,提拔到了一个足以影响整个陆军未来的位置!
    战术总教官!这个职位,比一个师长还要关键!它决定了未来十年,希腊军官们的脑子里装的是什么!
    科洛科特罗尼斯的呼吸变得粗重。
    这还不是全部。
    王令的最后,附著一份名单。
    【首批教官任命名单】
    ——中尉,季米特里奥斯·乔治乌,毕业於德意志帝国战爭学院,炮兵学优等。
    ——中尉,安德烈亚斯·帕帕多普洛斯,毕业於普鲁士总参谋部学院,参谋作业优等。
    ——中尉,康斯坦丁诺斯·斯皮里宗,毕业於巴伐利亚军事学院,步兵协同战术优等。
    ……
    一连串的名字,总共三十人。
    科洛科特罗尼斯看著这些名字,手脚一阵冰凉。
    他认得其中几个人。这些全都是近年来从德国各大军事院校留学归来的青年尉官。他们才华横溢,却因为没有背景,不懂钻营,被旧派的將官们死死压在下面,有的甚至被派去看守仓库,永无出头之日。
    现在,康斯坦丁用一份王储令,將他们全部从泥潭里捞了出来,一步登天,成了皇家军事学院的教官!
    王储令绕过了总参谋部,绕过了陆军部,绕过了所有的人事任免程序!
    这是赤裸裸的夺权!
    “砰!”
    科洛科特罗尼斯一拳砸在桌上,震得水杯跳了起来。
    他明白了。
    他彻底明白了康斯坦丁的全部图谋。
    分化、施压,那都只是前菜。这才是康斯坦丁的杀招!这才是最致命的一剑!
    你们这些老傢伙不肯改革?
    好。
    我不跟你们吵,也不罢免你们。
    我绕开你们,釜底抽薪!
    我直接培养听我话、用我教的战术、对我感恩戴德的新人!
    五年,十年之后,当这些新军官从学院毕业,充斥到军队的每一个连、每一个营,当中层军官全都换成王储的人,他们这些盘踞高位的老將,还剩下什么?
    剩下的,只有被时代洪流衝进垃圾堆的命运!
    这份王储令,不是在改革,而是在掘墓!掘他们所有旧派军官的坟墓!
    科洛科特罗尼斯瘫坐在椅子上,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他看著窗外训练场上那些年轻的士兵,第一次感觉那样的陌生。
    他知道,时间的韁绳,已经不在他的手里了。
    当天下午,雅典陆军卫戍部队的一间简陋营房里。
    中尉安德烈亚斯·帕帕多普洛斯,正在擦拭他那本从普鲁士带回来的《战爭论》。因为顶撞了主张骑兵衝锋的上司,他已经被閒置了半年,每天的工作就是整理髮霉的档案。
    一名传令兵冲了进来,將一份王储令的抄本放在他面前。
    “帕帕多普洛斯中尉!王储令!您被任命为皇家军事学院的教官了!”
    安德烈亚斯愣住了,他拿起那份文件,当看到自己的名字赫然在列时,这个在德国受尽歧视、回国又备受打压的硬汉,眼眶在一瞬间红了。
    他站起身,朝著王宫的方向,猛地挺直了胸膛,敬了一个无比標准的普鲁士军礼。
    同样的场景,在雅典的各个角落上演。
    那三十名被遗忘的尉官,在同一天,收到了这份来自王储的任命。他们被压抑的才华与抱负,被这一纸王令彻底点燃。
    从这一刻起,他们拥有了一个共同的效忠对象。
    夜幕降临。
    整个雅典的军官圈子都在谈论这件事,旧派將官们的府邸里,气氛压抑到了极点。他们终於看清了现实,阻止一次改革方案,他们可以做到。但他们无法阻止王储去培养整整一代新人。
    他们无力回天。
    王宫侧门,一辆没有任何徽记的马车,在夜色掩护下,悄无声息地停了下来。
    车门打开,潘纳吉奥蒂斯將军走了下来。他整了整自己的军服领口,抬头看了一眼灯火通明的王宫,脸上的神情复杂到了极点。
    他知道,科洛科特罗尼斯那艘船,已经完了。
    而他,必须在被时代彻底拋弃之前,为自己,也为家族,抓住最后一块救生的浮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