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85,我来拯救希腊 作者:佚名
第94章 他的手,握住了她的未来!
晚风吹过,拂动著索菲婭额前的金髮。
她看著他伸出的手掌,宽大,温暖,带著薄茧,那是属於实干者的手。
她再抬起头,看著他的眼睛。
那里面,是帕特农神庙的古老智慧,是爱琴海的广阔深蓝,更是未来工业时代的万丈光芒。
这个男人,他正在向她发出邀请。
邀请她,一起参与一场豪赌。
赌一个泥泞小国的未来。
赌一个重铸帝国文明的梦想。
在柏林,在霍亨索伦家族的铁血教育中,女性是维繫血脉的容器,是巩固盟约的棋子,是彰显荣耀的饰品。她们可以是优雅的王后,可以是慈爱的母亲,可以是智慧的顾问,但绝不会是与男性並肩衝锋的“战友”。
她的母亲,那位深受英国自由思想影响的维多利亚长公主,也只是在书信中向她表达过对女性价值的遗憾。
她的外祖母,日不落帝国的女王,更是高居王座之上,用权柄而非协作来统治。
可眼前的康斯坦丁,他撕碎了这一切陈腐的定义。
他坦然地承认自己的国家的“泥泞”,毫不避讳地展示一个王国的“短板”,然后,他將这片泥泞与短板,化作了对她个人价值的最大肯定。
他要的,不是一个来自普鲁士的背景板,而是她,索菲婭,这个拥有英式开明与德式严谨的灵魂。
索菲婭的呼吸,在这一刻变得有些紊乱。她那颗被严苛宫廷礼仪包裹了十六年的心臟,正以前所未有的频率剧烈跳动,血液冲刷著她的四肢,带来一阵阵陌生的战慄。
这不是被冒犯的愤怒,也不是被奉承的喜悦。
这是一种被发现、被需要、被赋予了全新意义的激动。
这个男人,他正在向她发出邀请……也赌上她的一生。一丝恐慌在她心底闪过。这是疯狂的,是鲁莽的,是与她过去十六年所受的一切教育背道而驰的。若是母亲知道,或许会欣赏这份魄力,但柏林的宫廷绝对会认为她被蛊惑了。
但……那份恐慌之下,却又涌动著一股连她自己都无法抑制的,名为“兴奋”的暗流。回到德国,嫁给一个平庸的公爵,在精致的牢笼里度过一生?还是留在这里,和这个危险又迷人的男人一起,亲手建设一个国家,哪怕前路满是泥泞?她深吸一口气,仿佛闻到了两千年前哲人的气息。普鲁士的血液让她冷静,但雅典的晚风,却点燃了她。
康斯坦丁没有催促,他只是保持著伸出手的姿势,用那双燃烧著火焰的眼睛,安静而坚定地注视著她。他的耐心,本身就是一种强大的自信。
时间,在古老神庙的残柱间流淌。
远处的雅典城,已是灯火点点,如同一片倒映在人间的星河。
终於。
在康斯坦丁以为自己即將等到天荒地老时,索菲婭动了。
她缓缓地,几乎是带著一种仪式的庄重感,抬起了自己的右手。那只戴著白色丝质手套的手,在清冷的月光下,显得格外纤细。
她將自己的手,轻轻地,放入了康斯坦丁的掌心。
一瞬间的接触。
他的手掌宽厚、乾燥,带著一种常年运动的灼热温度,透过薄薄的丝绸,直接传递到她的肌肤上。那熟悉的薄茧,再一次提醒著她,这是一个实干者的手,而非养尊处优者的手。
康斯坦丁的手指顺势合拢,稳稳地握住了她。
他的动作没有半分迟疑,也没有一丝一毫的轻浮。那是一种战友间的、伙伴间的、充满了信赖与力量的紧握。
索菲婭的身体微不可察地一颤。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指尖的紧张与那一丝凉意,但在他手掌的包裹下,那份紧张正迅速被一种安稳的力量所取代。
她下意识地想抽回手,那是在普鲁士宫廷被训练了无数次的、面对异性时的本能反应。
可这一次,她的身体却没有听从大脑的指令。
她任由他握著。
康斯坦丁脸上露出一个胜利的笑容,他没有多言,只是牵著她,转向神庙更深处。
“夜深了,我的战友,我们该回去了。”
他牵著她,走下平台,向著一处断裂的石阶走去。夜色笼罩下的卫城,地面並不平坦,散落著千百年来风化的碎石。
“小心。”康斯坦丁的声音在夜色中响起。
他牵著她的手,引导著她的脚步,避开一块凸起的石头。他的步伐稳健,每一步都踏得极为坚实,仿佛这片古老的土地早已与他融为一体。
索菲婭跟在他的身后,视线从两人交握的手,缓缓上移,落在他宽阔的背影上。
这个男人,在短短的一天之內,顛覆了她对希腊、对王室、甚至对她自己未来的所有想像。
他像一阵来自爱琴海的狂风,裹挟著古典的诗意与现代的狂野,蛮横地吹开了她那座井然有序、规矩森严的普鲁士城堡的大门。
他们沉默地走著。
风声,虫鸣,远处城市的隱约喧囂,以及脚下踩著碎石的沙沙声,构成了一种奇特的旋律。
这种沉默,不尷尬,反而充满了某种正在发酵的默契。
索菲婭忽然发现,自己不再关註脚下的路是否崎嶇,不再介意周围的环境是否符合公主的体面。她的全部心神,都被身前这个男人和他掌心的温度所占据。
“我的战友……”
康斯坦丁在下最后一级台阶时,又轻声重复了一遍这个称呼。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一颗石子,精准地投进了索菲婭的心湖。
索菲婭的脚步顿了一下。
她抬起头,看向康斯坦丁的侧脸。
月光下,他的轮廓坚毅而清晰。
她那一直因为紧张和矜持而紧绷的嘴角,在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情况下,不自觉地微微向上弯了弯。
那是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却真实存在的微笑。
如同一朵在严冬的柏林悄然绽放的、极北之地才有的雪绒花。
她没有回答。
但康斯坦丁感觉到了。
他感觉到,那只被他握在掌心的手,放鬆了最后一丝僵硬。
他知道,他贏了。
不仅仅是贏得了她的手,更是贏得了打开她心门的第一把钥匙。
他牵著她,走回了那辆朴素的轻便马车旁。
这一次,当他扶著她上车时,她的动作流畅而自然,没有了丝毫的迟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