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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新的希腊?
    1885,我来拯救希腊 作者:佚名
    第89章 新的希腊?
    扎伊米斯那如同怨魂般的诅咒,还在议会大厅的穹顶下迴荡。
    卫兵们终於將这个彻底疯狂的男人拖了出去,那癲狂的笑声渐渐远去,但每一个字,都像烙铁一样,烙印在所有人的心头。
    恐慌,在扎伊米斯被拖走之后,以另一种形式,迅速蔓延。
    尤其是那些被他点到名字的寡头议员,他们面如死灰,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扎伊米斯是倒了,可叛国的罪名,就像一朵乌云,笼罩在他们每一个人的头顶。
    康斯坦丁没有理会扎伊米斯那最后的诅咒。
    他知道,此刻,稳定人心,分化敌人,比清算一切更加重要。
    他走上本属於首相的讲台,目光缓缓扫过那些惶恐不安的面孔,声音清晰而沉稳。
    “叛国之罪,罪在首恶。”
    “经查,此事仅为扎伊米斯与斯科佩洛斯两大家族一手策划,其余诸位,多为被胁迫、被蒙蔽。”
    此言一出,台下那些寡头们,仿佛在溺水时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眼中重新燃起了一丝希望。
    “但是!”
    康斯坦丁的声音陡然一转,变得凌厉。
    “知情不报,协同获利,同样罪不可赦!”
    那刚刚燃起的希望之火,又被一盆冰水浇下。
    “我宣布,即刻成立『国家工业与国防发展基金』。”康斯坦丁的声音不带任何感情,“所有在此次事件中,与扎伊米斯有过来往,並『无意中』获利的家族与个人,必须在三天之內,主动向该基金会缴纳『赎罪金』。”
    “金额,由安德烈亚斯教授的审计团队进行评估。”
    “主动缴纳者,既往不咎。三天之后,若仍有顽抗……”
    康斯坦丁没有把话说完,但他那冰冷的目光,已经说明了一切。
    一手大棒,一手胡萝卜。
    这毫不掩饰的分化拉拢的阳谋,让所有惶恐不安的寡头,都长长地鬆了一口气。
    钱没了可以再赚,命没了,就什么都没了。
    他们看著台上那个年轻得过分的王子,心中第一次生出了无法抗拒的敬畏。
    正当议会噤若寒蝉之时,一名王宫侍从官快步走进大厅,將一份由国王亲笔签署的敕令,交到了议长手中。
    议长展开敕令,用激动到颤抖的声音,高声宣读:
    “奉国王乔治一世陛下旨意:王储康斯坦丁殿下,为国剷除叛逆,挽救民族於危难,功勋卓著!兹特此授权,將原『皇家税务警察』,正式扩编为『王国特別调查局』!”
    “该局专门负责调查、打击一切走私、贪腐、以及危害国家安全的叛国行为!由王储康斯坦丁殿下,直接领导!”
    ……
    第二天。
    雅典王宫。
    康斯坦丁以庆祝“剷除国贼,廓清环宇”为名,举办了一场盛大的“胜利宴会”。
    所有在规定时间內,缴纳了数额不菲的“赎罪金”的寡头,都收到了邀请。他们一个个,怀著战战兢兢的心情,走进了这座曾经在他们眼中予取予求,如今却让他们感到窒息的权力殿堂。
    宴会上,衣香鬢影,乐声悠扬。
    但气氛,却诡异得可怕。
    寡头们聚在一起,低声交谈,却不敢发出太大的声音,目光时不时地,瞥向那个坐在主位上,正与几位外国大使谈笑风生的年轻王子。
    宴会进行到一半,康斯坦丁站起身。
    他端著酒杯,在所有人的注视下,走到了安东尼奥·佩塔拉斯的面前。
    佩塔拉斯立刻紧张地站了起来。
    康斯坦丁没有说话,只是让侍从官递上了一份文件。
    “佩塔拉斯先生,”他开口,声音温和,“你举报国贼,有大功於社稷。这是扎伊米斯当初从你手中夺走的那条黄金航线的转让文件,现在,物归原主。”
    佩塔拉斯激动得浑身颤抖,就要伸手去接。
    但康斯坦丁却將文件收回了一半。
    “不过,”康斯坦丁的脸上依旧带著微笑,“国家蒙受巨大损失,百废待兴。这条航线,你个人占股百分之五十,另外百分之五十,以国家的名义入股,由新成立的王国特別调查局代为管理,你看如何?”
    佩塔拉斯脸上的激动瞬间僵住。
    他看著康斯坦丁那双含笑的眼睛,一股寒意从脚底直衝天灵盖。
    归还一半,入股一半。
    这既是奖赏,也是枷锁!从此以后,他佩塔拉斯的船队,就和王室,和国家,彻底捆绑在了一起!
    他还能说什么?
    “全凭……全凭殿下做主。”佩塔拉斯躬下身,用尽全力才让自己的声音不至於颤抖。
    康斯坦丁满意地点了点头。他举起酒杯,拍了拍佩塔拉斯的肩膀,然后环视全场,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寡头的耳中。
    “佩塔拉斯先生为国除奸,深明大义,功不可没。我敬他一杯。”
    他將杯中酒一饮而尽。
    “诸位……”
    他的目光,从船王西格罗斯的代表脸上划过,又落在了银行家斯特雷特的代言人身上。
    “以后,也要像佩塔拉斯先生一样,多多为国分忧啊。”
    这句笑里藏刀,杀人诛心的话语,让在场的所有寡头,后背瞬间被冷汗湿透。
    他们终於明白。
    旧的时代,结束了。
    而新的主人,比旧的主人,可怕一百倍!
    宴会上,英国大使查尔斯·哈丁爵士主动端著酒杯,走到了康斯坦丁的身边。
    他先是滴水不漏地恭喜康斯坦丁为希腊清除了“政治毒瘤”,为未来的发展扫清了障碍。
    隨后,他话锋一转,用一种充满“善意”的口吻说道:“殿下,扎伊米斯临死前的那些疯话,我已经派人去核实过了。贵国的国家档案馆,確实在昨夜,遭遇了一场『意外』的火灾。”
    他的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惋惜。
    “恐怕,贵国的国家財政和土地所有权,会因此陷入一片巨大的混乱。为了帮助我们亲密的盟友希腊渡过难关,我已向伦敦发电,大英银行,非常愿意再为为贵国提供一笔低息的『国家友谊贷款』……”
    康斯坦丁看著他那张写满了“真诚”的脸,微笑著打断了他的话。
    “感谢爵士的好意。”
    “不过,我相信,希腊人,能自己解决自己的问题。”
    深夜,宴会散尽,宾客离场。
    空旷的书房內,老国王乔治一世,找到了独自一人,站在地球仪前的康斯坦丁。
    他看著这个自己已经完全看不透的儿子,神情无比复杂。
    既有无法掩饰的骄傲,又有一丝隱藏不住的,深深的恐惧。
    他看到的,不仅仅是一场政治上的完胜。
    他看到了那场听证会上,步步为营的算计。看到了对人心的精准操控。看到了对敌人毫不留情的血腥手段。
    这,不像一个王子。
    这,更像一个从尸山血海中走出的开国帝王。
    “康尼,”老国王的声音有些乾涩,“你做到了。你做到了我,和你之前的几任国王,都想做而不敢做的事情。”
    “但……”他走到儿子身边,將手放在他的肩膀上,“我希望你永远记得,你手中的权力,是为了守护希腊,而不是……吞噬它。”
    这句来自父亲的,带著担忧的提醒,让康斯坦丁那颗早已被权谋和斗爭磨礪得坚硬无比的心,泛起了一丝微不可察的波澜。
    这句来自父亲的提醒,如同一根细针,刺破了康斯坦丁那层由权谋和斗爭织就的坚冰。他心中那根紧绷到极致的弦,在这一刻才终於有了一丝鬆动。吞噬?他看著父亲花白的鬢角和眼中真切的担忧,忽然感到一阵深深的疲惫。他转过身,望著窗外深沉的夜色,声音里带著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沙哑:“父亲,要从狮群的口中夺回猎物,就必须先变成比它们更凶猛的野兽。我只希望……当希腊的土地上不再有內忧外患时,我还有机会变回一个人。”
    康斯坦丁独自一人,站在王宫的露台上。
    月光如水,洒在身上,一片冰凉。
    他俯瞰著脚下这座恢復了平静,却暗流涌动的城市。
    政治上的敌人,已经灰飞烟灭。
    他的手中,握著从寡头身上榨取来的巨额財富,握著那支绝对忠诚的皇家税务警察,更握著前所未有的,如日中天的声望。
    他贏了。
    贏得了一场足以载入史册的辉煌胜利。
    然而,扎伊米斯那恶毒的诅咒,却如同一片挥之不去的阴云,笼罩在他的心头。
    没有了土地档案,没有了税收记录。
    那些查抄来的所谓“財富”,瞬间变成了一笔无法核实的烂帐。
    整个国家的財政,成了一个巨大的空壳。
    他接手的,是一个千疮百孔的烂摊子。
    重铸希腊,重铸拜占庭的道路,从这一刻起,才真正露出了它最狰狞,也最艰难的面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