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85,我来拯救希腊 作者:佚名
第46章 以晚宴为舞台,以沙盘为战场!
三日后,王宫宴会厅。
水晶吊灯將大厅照得恍若白昼,光线流淌在每一寸镀金的墙壁雕花上。
衣著光鲜的男士与裙裾曳地的女士往来穿梭,空气中混合著香水、雪茄和食物的气味。这里是希腊的权力场,每一张笑脸背后都可能藏著交易,每一次碰杯都可能决定政策的走向。
康斯坦丁穿著一身剪裁合体的深蓝王室礼服,胸前嘉德勋章熠熠生辉。他游刃有余地周旋於各国大使和国內政要之间,脸上掛著恰到好处的微笑,与英国大使哈丁爵士谈论著天气,和法国大使探討著巴黎的歌剧,举手投足间儘是储君风范。
而在他身后半步之遥,沉默地站著一个格格不入的身影。
约安尼斯·梅塔克萨斯。
他穿著崭新的首席侍从武官制服,领口的银质徽章闪著冷光。他身形清瘦,面容严肃,在这群普遍身材臃肿、面色红润的將军与政客中,他显得过於年轻,也过於锋利。
他就那么站著,一言不发,像一柄出鞘的利剑。
从他出现的那一刻起,无数道目光,或隱晦,或赤裸,都落在了他的身上。
“看,那就是王储的新宠。”
“太年轻了,像个还没毕业的军校生。这身制服穿在他身上,看著都嫌重。”
“我打赌他连马都不会骑!”
不远处,一群旧派將军聚成一圈,酒杯碰撞,压低声音鬨笑著。
“听说他这几天把自己关在王宫里,不知道在鼓捣什么。我看,是写不出那份预算报告,准备当个缩头乌龟了吧?”
“什么预算报告,我看是给王储殿下写情诗呢!”一个胖得快要撑爆军服的准將挤著眼睛,引得眾人发出一阵粗俗的笑声。
梅塔克萨斯能感受到那些目光,像针一样扎在背上。他握紧拳头,但依旧挺直脊樑,目光平视前方,不去看任何人。
殿下让他站在这里,他就要站得像一根標枪。
酒过三巡,宴会的气氛愈发热烈。
就在这时,一个高大魁梧的身影,端著酒杯,摇摇晃晃地从將军们的人堆里走了出来,径直走向康斯坦丁。
帕夫洛斯·帕帕乔治乌將军。
他脸喝得通红,醉眼惺忪,但脚步却异常沉稳,像一头靠近猎物的熊。
“殿下!”帕帕乔治乌的声音洪亮如钟,瞬间吸引了全场的注意,“我,帕夫洛斯,向您致以最崇高的敬意!您为希腊带来了宝贵的七百五十万英镑!您是希腊的未来!”
他先是浮夸地恭维了几句,然后將杯中酒一饮而尽。
康斯坦丁微笑著举杯示意,不言不语,眼神平静无波。
帕帕乔治乌的目光猛地一转,像两把淬毒的匕首,射向康斯坦丁身后的梅塔克萨斯。
“殿下,您身边这位年轻的侍从官,真是仪表堂堂啊!”
他绕过康斯坦丁,走到梅塔克萨斯面前,几乎要贴到他的脸上。浓重的酒气混合著雪茄的臭味,扑面而来。
“听说,这位梅塔克萨斯阁下,是个了不起的『军事家』。他从德国人的书本里,学来了惊人的本事,一支笔,一张纸,就能算出炮弹会落在哪里。”
他的声音充满了戏謔与嘲弄,引得周围的將军们发出一阵压抑不住的窃笑。
“我呢,就是个粗人,大老粗一个!”帕帕乔治乌用力拍了拍自己掛满勋章的胸膛,发出砰砰的响声,震得那些金属片叮噹作响。
“我就是好奇,这位阁下这双只会写字、拿笔的手,”他伸出粗壮的手指,几乎要戳到梅塔克萨斯的鼻子上,“懂不懂得如何指挥真正的士兵,去贏得一场……真正的战爭呢?”
赤裸裸的挑衅!
这是在当著所有军政要员和外国使节的面,指著王储的鼻子问:你选的这个人,到底是个花架子,还是真有本事?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
梅塔克萨斯的脸瞬间涨红,一股血气直衝头顶。他感觉自己的尊严,连同王储的脸面,正被这个醉醺醺的军阀,按在地上狠狠地摩擦。他的拳头握得咯咯作响,几乎要控制不住地挥出去。
帕帕乔治乌看著他这副样子,眼中的得意更盛。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激怒他,让他失態,让他像个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尖叫。
他没有再理会梅塔克萨斯,而是转身,向著康斯坦丁,深深一鞠躬,用一种看似恭敬,实则逼宫的语气,大声提议:
“殿下!今晚如此良辰美景,光喝酒跳舞,岂不是太过无趣?”
“为了给晚宴助兴,也为了让我们这些老傢伙,能有机会向您的天才侍从官学习学习!我恳请殿下允许,由我这个粗鄙的军人,和您的这位天才侍从官,就在这宴会厅里,进行一场沙盘上的『友好』推演,如何?”
帕帕乔治乌的目光扫过梅塔克萨斯清瘦的肩膀,心中冷笑。这不是酒后衝动,这是他深思熟虑的阳谋。这些天,王储提拔疯子学者、任命书呆子武官,军队里的怨气已经快要沸腾。他今天就是要当这个出头鸟,用一场酣畅淋漓的胜利,告诉所有士兵,也告诉国王陛下:战爭,靠的是他们这些在火与血里爬出来的勇士,而不是躲在书房里画图的德国书呆子!他要用梅塔克萨斯的惨败,来捍卫希腊军队的灵魂!
话音落下,全场譁然!
沙盘推演!
所有人都知道,帕帕乔治乌是身经百战的老將,指挥过大大小小几十场战斗,对战术的运用早已炉火纯青。而梅塔克萨斯呢?他只是个尉官!一个理论家!一个连实战经验都没有的“书呆子”!
这根本不是什么“友好”切磋!
这是一场预设了结局的公开处刑!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帕帕乔治乌就是要用自己最擅长的方式,在所有人面前,把康斯坦丁亲手扶起来的这个“新贵”,打得体无完肤,让他再也抬不起头!
挑战,已经扔在了地上。
整个宴会厅,死一般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盯著康斯坦丁,看他如何接下这记势大力沉的耳光。
帕帕乔治乌见状,嘴角的笑意更浓,他再次转向梅塔克萨斯,声音里满是居高临下的“仁慈”:
“別怕,小伙子,只是个游戏而已。”
“殿下,您说呢?您的新人,总不至於不敢和我们这些老人玩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