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85,我来拯救希腊 作者:佚名
第45章 国王的驳回!旧势力的狂吠!
梅塔克萨斯握著那份崭新的、散发著油墨清香的预算报告草案,走在王宫铺著红色地毯的长廊上。他感觉自己不是踩在地毯上,而是走在一片滚烫的铁板上。
“把陆军部那份漏洞百出、堪称厕纸的年度预算报告给我撕了,明日中午之前,我要一份新的。”
“一份……能打贏战爭的预算。”
王储殿下的命令,如同烙铁,深深地印在他的脑海里。
首席侍从武官,这个听起来无比尊贵的头衔,在上任的第一个小时,就变成了悬在他头顶的一柄达摩克利斯之剑。他没有自己的办公室,没有下属,甚至没有一个听候他调遣的传令兵。他所拥有的,只是一张可以出入王宫的通行证,以及王储殿下那份沉甸甸的信任。
他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去陆军部,拿到所有最原始的军备库存清单、兵员名册和后勤开支细目。只有拿到这些,他才能戳破那份预算报告上巨大的脓包。
当梅塔克萨斯穿著那身崭新的侍从武官制服,出现在陆军部大楼门口时,门口的卫兵甚至没有向他行礼,只是用一种审视的、带著几分轻蔑的目光上下打量著他,直到他出示了王储的亲笔手令,才懒洋洋地放行。
大楼內,气氛更加冰冷。
所有见到他的军官,无论军衔高低,都仿佛瞬间变成了瞎子。他们或者低头疾走,或者扭头与身边的人高声谈笑,完全无视他的存在。空气中瀰漫著一种无形的、充满敌意的墙。
他走进了陆军部档案室。
“我需要查阅去年的火炮维护记录和弹药消耗清单。”梅塔克萨斯对负责档案的少校说道。
那名少校慢条斯理地放下手中的咖啡杯,抬起眼皮瞥了他一眼,皮笑肉不笑。
“哦?是梅塔克萨斯……尉官?啊不,现在是侍从武官阁下了。”他故意在“尉官”这个词上加重了读音,“真是不巧,那些档案前几天刚刚被送到后勤仓库去做年度盘点,您可能要等一两个月了。”
梅塔克萨斯的心沉了下去。“那现役兵员的薪资发放记录呢?”
“那个更不巧。”少校摊了摊手,脸上的嘲讽毫不掩饰,“薪资发放归財政官管,而我们的財政官,今天早上突然病倒了,正在家里休养。谁知道他什么时候能回来呢?”
整个陆军部,变成了一只油滑的巨兽,用最“合规”的理由,將他拒之门外。
消息,比梅塔克萨斯的脚步更快。
王储绕开陆军部,任命一个毫无资歷的炮兵尉官担任首席侍从武官。这个消息像一枚炸弹,在雅典的军界和政坛同时引爆。
陆军大臣,尼古拉斯·佐尔巴斯將军,一位在希土战爭中以“英勇撤退”而保住职位的元老,第一时间衝进了国王乔治一世的办公室。
“陛下!”他花白的鬍子因为愤怒而颤抖,“这是对整个希腊军队的羞辱!一个乳臭未乾的尉官,一个只会纸上谈兵的书呆子,他凭什么凌驾於所有战功赫赫的將军之上!”
“王储殿下的这个决定,完全违背了军中论资排辈的传统!这会让所有为国流血的將士寒心!”
乔治一世正在悠閒地修剪著一盆来自德国的玫瑰,他甚至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说道:“佐尔巴斯,首席侍从武官,是康尼的私人幕僚,负责向他个人提供军事建议。这属於王储的私人事务,不算军队的正式任命。”
“可他干涉了预算!”佐尔巴斯將军提高了音量,“他要重做一份预算!这是在挑战陆军部的权威!”
乔治一世终於放下了手中的小剪刀,他转过身,看著这位激动的將军,眼神平静。
“我的儿子认为,你们做的预算,是一堆垃圾。”
“那么,他就需要一个人,帮他写一份不是垃圾的。”
“如果你们不想被羞辱,那就应该在一开始,就交出一份能让我儿子满意的预算报告。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跑来向我哭诉。”
佐尔巴斯將军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他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国王的话,像一记耳光,火辣辣地抽在他的脸上。
“回去吧,將军。”乔治一世重新拿起剪刀,“与其在这里浪费时间,不如回去好好想想,下一次,怎么把事情做得漂亮点。或者,期待梅塔克萨斯写不出那份报告。”
佐尔巴斯失魂落魄地走出了王宫。
而在雅典最高级的军官俱乐部里,气氛则要“热烈”得多。一群脑满肠肥的將军和校官们,正围坐在一起,吞云吐雾,发出阵阵鬨笑。
“听说了吗?那个梅塔克萨斯,在陆军部吃了一整天的闭门羹!哈哈哈,像只没头苍蝇一样到处乱撞!”
“活该!一个去德国留学几年就在王储面前譁眾取宠的小丑,也配对我们的预算指手画脚?”
人群中,坐在主位上的师长帕夫洛斯·帕帕乔治乌將军,端著一杯威士忌,脸上掛著不屑的冷笑。他是一个典型的旧式军人,身材魁梧,声音洪亮,崇拜拿破崙式的勇气和衝锋,极其鄙视德意志军事学院里那些“死板”的条条框框。
“一个书呆子,王储还是太年轻了。”帕帕乔治乌心里想著,“他根本不懂,战爭是艺术,是勇气的比拼!靠的是骑兵的迅猛衝锋,是步兵方阵无畏的挺进!胜利是属於勇敢者的!而不是靠那几条无聊的数学公式算出来的!那小子,他闻过火药味吗?他见过血吗?他上过战场指挥过一个排的士兵吗?”
“帕夫洛斯將军,您说,王储殿下到底看上那小子什么了?”旁边有人諂媚地问道。
帕帕乔治乌喝了一大口酒,粗声粗气地说道:“还能是什么?新鲜感!就像贵妇人喜欢养一只没见过的小宠物!等玩腻了,自然就一脚踢开了!”
“说得好!將军英明!”
“来,为將军的英明乾杯!”
俱乐部里再次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夜幕降临。
梅塔克萨斯拖著疲惫的身体,回到了王宫,两手空空。他在康斯坦丁的书房外,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推开了门。
“殿下,我……”他羞愧地低下头,“我没能拿到任何有用的数据。”
康斯坦丁正坐在桌后,翻阅著安德烈亚斯办公室刚刚送来的另一份报告,头也没抬。
“意料之中。”
梅塔克萨斯一愣。
康斯坦丁放下报告,抬起头看他。
“如果他们轻易就把一切都交给你,那他们就不是寡头和军阀了。你面对的,是一堵墙。一堵由利益、传统和愚蠢构成的墙。”
“那我该怎么办?”梅塔克萨斯的声音里透著一丝绝望。
“我把你放在这个位置上,不是让你去求他们施捨数据。”康斯坦丁站起身,走到他的面前,“我是要你,用你自己的方法,去挖出来,算出来!”
他指了指梅塔克萨斯的脑袋。
“安德烈亚斯教授,能在没有一手数据的情况下,反推出整个走私帝国的资金流向。你,一个能算出炮弹飞行轨跡的人,难道就算不出一支军队的真实成本吗?”
康斯坦丁的声音不大,却像一道闪电,劈开了梅塔克萨斯心中的迷雾。
对啊!
他为什么要去求那些假数据?他可以自己算!
一个士兵每天需要多少麵包和水?一支步枪每射击一百次需要多少维护成本?一门克虏伯火炮从德国运到雅典港,再用骡马运到边境要塞,这中间的损耗和花费,全都可以用数学模型建立起来!
他不需要他们的数据!他只需要公开的装备型號、部队编制和驻扎地点!
“我明白了!殿下!”梅塔克萨斯眼中重新燃起了光。
“很好。”康斯坦丁满意地点头,“不过,在那之前,你还有另一件事。”
亚歷山德罗斯適时地递上了一份烫金的请柬。
“三天后,王宫將举行晚宴,庆祝与英国签署协议。到时候,希腊所有的军政要员和外国使节都会到场。”
康斯坦丁的目光落在梅塔克萨斯的脸上。
“那天晚上,你就站在我的身后。”
“我要让所有人,都好好看看,我康斯坦丁选的人,到底是什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