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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疯子安德烈亚斯,被遗忘的屠龙者
    1885,我来拯救希腊 作者:佚名
    第35章 疯子安德烈亚斯,被遗忘的屠龙者
    亚歷山德罗斯走出书房,清晨的阳光透过走廊的玻璃窗,在他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他握紧了手中那个沉甸甸的钱袋,金属的重量仿佛直接压在了心上。王储的命令简单、粗暴,却也指明了唯一的道路。
    他没有丝毫耽搁,第一站直奔雅典大学。
    作为王储的侍从官,他的到访让大学校长诚惶诚恐。在校长办公室里,这位在学术界颇有声望的老人,亲自为亚歷山德罗斯端上咖啡。
    “不知道殿下有何吩咐?”校长搓著手,態度谦卑。
    亚歷山德罗斯开门见山,將康斯坦丁的几个关键词转述了一遍,只是隱去了“王室经济顾问办公室”这个核心机密。
    “……一位经济学教授,大约四十到五十岁,曾在几年前发表过关於挑战国家银行垄断地位的激进文章,並因此受到了处分。”
    话音刚落,校长脸上的笑脸瞬间僵住。他端著咖啡杯的手微微一抖,滚烫的液体洒在了地毯上,但他却浑然不知。
    “挑战……国家银行?”校长的声音变得乾涩,他紧张地扶了扶眼镜,“侍从官阁下,您一定是弄错了。我们雅典大学,是知识的殿堂,怎么会有如此……如此狂悖之人?”
    他支支吾吾,眼神躲闪,不敢与亚歷山德罗斯对视。
    “我们所有的教授,都是严谨的学者,他们绝不会提出这种动摇国本的荒谬言论。您说的这个人,我们学校……没有,绝对没有。”
    亚歷山德罗斯看著他,这位校长背后是哪个银行家赞助的,他心知肚明。官方的道路,被堵死了。
    他没有再多费口舌,礼貌地告辞,留下了脸色煞白的校长。
    从校长办公室出来,亚歷山德罗斯站在大学的庭院里,看著来来往往的学生,眼中闪过一丝冷厉。他对手下的一名精干卫兵低语了几句,后者立刻心领神会,转身消失在人群中。
    策略改变。既然光明正大的路走不通,那就用黄金,在黑暗中砸出一条路来。
    接下来的两天,亚歷山德罗斯手下的人,如同幽灵般渗透进了雅典大学的每一个角落。他们不再拜访光鲜的办公室,而是钻进那些昏暗的、瀰漫著雪茄和酒精气味的老教授俱乐部,以及大学周边的小酒馆。
    钱袋里的金幣,化作了一杯杯醇厚的法国白兰地,一张张崭新的德拉克马钞票,被不经意地塞进那些退休老教授和失意讲师的口袋里。
    起初,没人敢谈论这个话题。那似乎是一个禁忌。
    直到第二天晚上,在一个烟雾繚绕的地下酒馆里,一个因为酗酒而被辞退的老讲师,在喝下第五杯白兰地,並看到亚歷山德罗斯的手下將一小袋金幣推到他面前时,他终於醉眼朦朧地开了口。
    “你们……你们在找那个疯子……”
    “哪个疯子?”
    “安德烈亚斯……对,『疯子安德烈亚斯』!哈,除了他,还有谁敢说那些话……”老讲师打了个酒嗝,含混不清地说道,“五年前了……就因为那篇该死的论文……他差点被银行家们从宪法广场的灯柱上吊死!”
    线索出现了!
    亚歷山德罗斯立刻下令,將所有的力量,都集中到“安德烈亚斯”这个名字上。
    很快,更多的信息从各个角落匯集而来。他们撬开了一位退休档案管理员的嘴。这位在大学工作了四十年的老人,对所有秘闻都了如指掌。
    “当然记得他,安德烈亚斯·科菲纳斯。”老管理员在收下厚厚一沓钞票后,態度立刻变得热情,“经济学系最有才华的教授,也是最不识时务的蠢货。他说国家银行是『披著国家外衣的私人金库』,是『扼杀希腊未来的吸血鬼』。嘖嘖,这些话也是能隨便说的?”
    “他的档案在哪里?”
    老管理员摇了摇头:“早就被清理了。校长亲自下的命令。你们在办公室的档案库里,一个字都找不到。”
    亚歷山德罗斯的心一沉。
    “不过……”老人狡黠地一笑,“正式档案被销毁了,但有些东西,是销毁不掉的。”
    他带著亚歷山德罗斯的人,走进了大学图书馆的地下室。一股浓重的霉味和纸张腐朽的气味扑面而来,几乎令人窒息。这里是废弃档案的坟场,堆积如山的文件和书籍上,覆盖著厚厚的灰尘。
    光线昏暗,只有几盏煤油灯在摇曳,將人的影子在书架间拉得又长又诡异。脚下黏糊糊的,不知踩到了什么。空气阴冷潮湿,深入骨髓。书架后面,不时传来老鼠悉悉索索的跑动声,令人头皮发麻。
    亚歷山德罗斯的手下们,顾不上骯脏,开始在这片故纸堆的海洋中疯狂翻找。他们的指尖很快就沾满了黏腻的灰尘,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咽霉菌。
    老管理员指著一个角落:“那几排,是五十年来所有的校报合订本。如果还有什么地方留下了他的痕跡,那就只有那里了。”
    几个小时过去,就在所有人快要被这股腐朽的气味熏晕过去时,一名卫兵发出了一声压抑的惊呼。
    “找到了!”
    眾人立刻围了过去。
    在一本厚重的、书页已经发黄变脆的旧校报合订本的夹层里,他们找到了一张被仔细裁剪下来的报纸剪报。
    纸张已经泛黄,边缘破损,但上面的標题,用粗大的铅字印刷,依旧触目惊心。
    《论国家银行的垄断性危害及其对希腊工业化的系统性压制》
    標题之下,是作者的署名。
    ——安德烈亚斯·科菲纳斯。
    亚歷山德罗斯接过那张薄薄的剪报,却感觉重若千斤。这不仅仅是一篇论文,这是王储殿下要找的那个人!
    当天深夜,关於安德烈亚斯·科菲纳斯的所有资料,都被整理成册,送到了亚歷山德罗斯手中。
    履歷惊人。雅典大学经济学博士,曾留学德国海德堡大学,师从当时最顶尖的国民经济学大师。回国后,三十五岁就成为雅典大学最年轻的经济学教授。
    然而,五年前,在发表了这篇论文之后,他的人生轨跡戛然而止。
    学术界、金融界、政界,对他发起了联合绞杀。报纸上连篇累牘地將他批判为“疯子”、“阴谋家”、“德意志的间谍”。雅典大学在巨大的压力下,剥夺了他的教职。他的妻子,一位出身於银行家家庭的贵族小姐,也无法承受这种压力,带著孩子离他而去,並公开登报与他断绝关係。
    一夜之间,他从云端跌入泥潭。
    资料的最后一页,记录著他现在的状况。
    安德烈亚斯·科菲纳斯,现年四十六岁,独身一人,居住在雅典最贫穷、最混乱的普拉卡区。没有任何固定收入,靠著给不识字的邻居代写书信,和偶尔翻译一些无人问津的德文哲学小册子,换取微薄的收入,勉强度日。
    地址后面,附著一句话。
    “此人性格孤僻,仇视所有权贵,极难接触。”
    亚歷山德罗斯合上档案,深深地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
    三天期限未到,他找到了这个人。
    但他找到的,究竟是王储殿下需要的“执剑者”,还是一个已经被仇恨和绝望彻底摧毁的疯子?
    他拿著档案,怀著复杂的心情,连夜赶回王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