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零:穿成资本家后我靠军工逆袭 作者:佚名
第73章 临行密密缝
腊月二十八,哈市的雪像是要把天捅个窟窿,没日没夜地落著,將天地间抹得只剩下一片晃眼的惨白。
林家屋里头却是暖烘烘的,炉火烧得正旺,偶尔爆出一两声脆响。
林娇玥盘著腿坐在热炕头上,身下垫著厚实的羊毛毡子。身前那张掉了漆的小方桌,此刻被一张巨大的a1绘图纸占得满满当当。她嘴里叼著半块大白兔奶糖,甜腻的奶香在舌尖化开,稍微缓解了大脑连续四小时高速运转带来的缺糖感。
手里那支派克钢笔——那是周教授临走前硬塞给她的“见面礼”,此刻正以一种令人眼花繚乱的速度在纸上游走。墨水在纸张上晕染出精密而冷硬的线条。
“咔噠、咔噠、咔噠。”
算盘珠子清脆的撞击声从旁边传来,极有韵律。
林鸿生鼻樑上架著那副用胶布缠了一圈的老花镜,正如临大敌地对著一本皱巴巴的工会帐本。自从当了工会干事,他这曾经经手百万银元、眼皮子都不眨一下的大掌柜,如今却得为几斤煤油、两筐烂白菜的分配,跟人爭得面红耳赤。
“爸,您那眉头皱得都快能夹死苍蝇了。”林娇玥头也没抬,笔尖在图纸上极其流畅地划出一道漂亮的弧线,在旁边重重地標註上这一笔的精髓:“热交换效率提升35%,公差±0.02mm”。
写下这行字时,她的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弧度。这不仅仅是数据,这是她离开后,红星厂不得不把林家供起来的资本。
“你个小丫头懂什么,这是政治任务,比当年的百万漕运还难弄。”林鸿生摘下眼镜,揉了揉有些发红的鼻樑,语气里虽带著抱怨,却透著股乐在其中的劲儿,“东院张大脚家生了娃,按规定得多分二斤细面,可库房里只有棒子麵了。我在想怎么把这帐抹平,既不违规,又能让她家坐月子吃上顿饺子。”
林娇玥笔尖微微一顿,嘴角忍不住上扬。
这就是她爹。哪怕落魄了,骨子里那股子“能平事儿”的江湖气和商人的精明还在。只不过以前是为了利润算计人心,现在是为了人心算计那点可怜的物资。
“实在不行,把我那份口粮匀过去,反正我空间里多的是。”林娇玥隨口说道。
“胡扯!”林鸿生眼珠子一瞪,原本儒雅的脸上带了几分严厉,那是当年恆利行大掌柜的余威,“公是公,私是私。若是开了拿自家东西贴补公家的口子,以后这工会的工作还怎么干?这叫坏了规矩!”
他顿了顿,脸上又浮现出一丝狡黠的笑意,压低声音道:“我也不是没办法。食堂老李头那儿还压著一批受潮的掛麵,虽然卖相不好但吃著没问题。我打算用两张工业券跟他置换,再把掛麵晒乾了磨成粉,掺点好面进去,这二斤细面的亏空不就补上了?这叫资源置换,懂不懂?”
林娇玥忍不住笑出声来:“懂,懂,您这是把华尔街那套用到食堂后厨去了。”
“这事不用你管,爹有招。”
说著,林鸿生披上那件洗得发白却依旧熨帖的中山装,揣著手出了门。背影在门帘晃动间显得有些单薄,却又异常坚定。
林娇玥看著还在晃动的门帘,轻轻嘆了口气。她太清楚父亲所谓的“招”背后需要费多少口舌,搭多少人情。这个曾经叱吒风云的男人,正在用他笨拙却有效的方式,守护著这个阶层的尊严和邻里的和睦,也在努力向这个新时代证明他的价值。
她收回目光,重新聚焦在图纸上,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原本属於少女的娇憨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顶级工程师的冷静与霸气。
这不是普通的图纸。这是她给红星厂留下的“护身符”,也是给父母留下的“保命符”。
要去京市了,她不放心。赵卫国虽然是个血性汉子,承诺护著她父母,但人走茶凉、世事无常的道理她比谁都懂。在这个动盪的年代,只有让红星厂离不开她的技术,让整个东北军工生產线都依赖於林家的智慧,父母这根“软肋”才会变成谁都不敢碰的“逆鳞”。
这张图,是苏式退火炉的改良版。她把原本笨重的单向风道改成了迴旋式热交换结构,这在后世是常规操作,但在现在,这就是黑科技,是能让苏联专家都闭嘴的降维打击。
它不仅能节省30%的煤耗,还能把炉温均匀度提高一个等级。在这个物资匱乏的年代,省煤就是省命,控温就是控质。只要这炉子一旦点火成功,谁想动林鸿生夫妇,都得掂量掂量能不能承担得起红星厂停產的后果。
还有那份《特种钢热处理故障排查手册》,她特意用大白话写的,连“火色像熟透的柿子”、“声音要像敲破锣”这种比喻都用上了,保准刘八级那种大老粗也能看懂,能照著练。
这不仅是技术输出,更是人心收买。
“娇娇,歇会儿吧,吃口冻梨,败败火。”
苏婉清掀帘进来,手里端著个掉了瓷的搪瓷盆。盆里的冻梨黑黢黢的,像是几块煤球,但表皮已经缓出了一层晶莹的水珠,看著就透心凉。
“娘,我不累,还差最后一点收尾。”林娇玥把图纸小心翼翼地捲起来,塞进旁边的铁皮筒里,又郑重地盖上盖子。
苏婉清放下盆,目光落在那个铁皮筒上,眼神复杂。她不懂那些线条代表什么,但她知道,女儿就是凭著这些东西,让那个京市来的大教授惊得掉了下巴,也是凭著这些东西,让赵厂长把他们家当成了座上宾。
“这几天把你那些破烂衣服都收进空间。”苏婉清一边说,一边从柜子最深处抱出一摞新做的衣裳,动作轻柔,“京市是大地方,那边的姑娘都时髦,不能让人笑话咱东北去的姑娘土气。”
最上面是一件藏蓝色的呢子大衣,剪裁利落,领口还滚了一圈细绒。乍一看普普通通,甚至有些老气,符合当下的艰苦朴素风。
林娇玥伸手去摸,指尖刚触到衣料,心头就是一颤。
这哪里是普通的呢子?这是当年从英国进口的麦尔登呢,紧实、防风,却被苏婉清巧妙地反著做,把粗糙的一面露在外面,把细腻顺滑的一面贴著里衬。
下面压著两件细棉布的衬衫,针脚密得像机车踩出来的,每一针都透著做工者的用心。林娇玥翻开衣角,看到那里用同色的丝线,绣了一朵极小的兰花——这是苏婉清的独门標记,也是她作为一个母亲,在时代洪流中唯一能给女儿留下的“私货”。
“妈,这也太厚了,穿著像个球。”林娇玥嘴上抱怨,手却紧紧抓著那件大衣不放。
“京市的风透骨头,比不得家里有火墙。”苏婉清红肿著眼,手指在大衣领口摩挲,指腹上贴著好几个胶布,那是这几天赶工被针扎的,“穿著它暖和。娘不在身边,冷暖你自己得知道。”
林娇玥没说话,把脸深深埋进大衣的领口,用力吸了一口气。
那是一股混合著樟脑球、炉火烟火气,还有母亲身上特有的、让人安心的皂角香的味道。
这哪里是衣服,分明是母亲把半辈子的体面、温柔,还有那些说不出口的担忧,都密密麻麻地缝进了这针脚里。她仿佛能看到深夜灯下,母亲戴著老花镜,一针一线,把对女儿的牵掛都锁进了这层层叠叠的棉花中。
“娘,您放心。”林娇玥抬起头,眼眶微红,声音却无比清晰,“这大衣我穿著,就像您抱著我一样。我就跟同学说,这是我娘给我缝的『软蝟甲』,刀枪不入,暖和著呢。”
“行了行了,越说越没边。”苏婉清笑著去推她,“赶紧睡吧,明儿一早还得上班呢。”
灯火熄灭,只余炉膛里几点明明灭灭的火星。窗外风雪呼啸,將这个小小的家包裹在一片苍茫之中。林娇玥躺在热炕上,听著隔壁父母压低的说话声,嘴角掛著笑意入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