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零:穿成资本家后我靠军工逆袭 作者:佚名
第62章 离经叛道的弧线
抓捕老李头的风波,像是一块巨石砸进了红星厂这潭深水里,余波未平。
厂区的大喇叭里播放著激昂的革命歌曲,保卫科的干事们挎著枪,三人一组在厂区巡逻。平日里喜欢聚在车间门口抽菸吹牛的工人们,此刻都老老实实地守在工具机前,连说话都压低了嗓门。
技术科更是成了“重灾区”。
因为出了內鬼,所有图纸都要重新清点、加密。空气里瀰漫著一股子焦躁不安的味道,混合著劣质捲菸和陈年纸张的霉味,呛得人脑仁疼。
林娇玥回到办公室,反手把门一关,顺手掛上了插销。
外面的喧囂瞬间被隔绝了一半。
她走到办公桌前,將那捲被厂长赵卫国视为“圣旨”、恨不得供起来烧香的苏联雷达支架蓝图,重新铺平在桌面上。
这是一份典型的苏式设计。
傻、大、黑、粗。
林娇玥从包里摸出一套德產的精密绘图工具,指尖轻轻抚过那冰冷的金属圆规。
此刻,她脸上那股子属於十六岁少女的娇憨荡然无存。那双杏眼里,透著一股子属於顶级工程师才有的冷清与锋利,像是一把刚刚淬火出炉的手术刀。
她的目光,死死锁定了图纸的核心区域——底座与立柱的连接处。
那里,画著一个標准的90度直角焊接。
“暴力美学?”林娇玥轻嗤一声,摇了摇头,“这是在跟材料的物理特性硬刚,找死。”
在后世,哪怕是一个刚入门的机械专业大一新生都知道,这种直角连接处是应力集中的重灾区。但在1950年,在迷信苏联老大哥经验的当下,这就是不可动摇的真理。
为了解决断裂问题,之前的几版修改方案,无一例外都是在“做加法”:加厚钢板、加焊加强筋、用更粗的螺栓。
结果呢?
越加越重,越重惯性越大,震动起来断得越快。
林娇玥手里的绘图铅笔在指间灵巧地转了一圈,隨即利落地落下。
沙沙沙。
笔尖摩擦图纸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带著一种独特的韵律感。
她没有大动干戈地推翻整个结构,也没有画那些繁琐累赘的加强筋。
她只是在那个原本锐利、生硬的直角连接处,轻轻画了一道优雅的弧线。
增加了一个r5的过渡圆角。
紧接著,她在旁边用漂亮的仿宋体標註了一行小字:
【取消直角焊接,改为r5圆角过渡。焊缝需进行超声波探伤,確保无气孔。】
看似轻描淡写的几笔,却像是在这台钢铁巨兽的死穴上,点了一记回春指。
改完最后一笔,林娇玥吹了吹纸面上的铅笔灰,捲起图纸。
她对著桌上的小镜子理了理刘海,確认髮型没乱,这才推门走了出去。
虽然她是技术大拿,但在行政级別上,孙卫国毕竟还是科长。在这讲究资歷和集体的年代,该给的面子得给足,这是职场生存法则,也是为了让她的技术更顺畅地落地。
刚走到走廊尽头那间掛著“技术科科长”牌子的办公室门口,里面就传来了激烈的爭吵声。
“孙科长!这不行啊!”
说话的是车间主任老张,嗓门大得像破锣,“你们技术科出的那个加固方案,光钢板就加厚了五毫米!那玩意儿焊上去,死沉死沉的!咱们厂的行吊根本吊不动!这咋干?”
“吊不动也得吊!”孙卫国的声音听起来焦头烂额,“这是苏联专家的原图,咱们只能加强,不能改结构!前线雷达要是被风吹断了,你我都得吃枪子儿!”
“那也不能蛮干啊……”
咚咚咚。
有节奏的敲门声打断了屋里的爭执。
“进!”孙卫国没好气地吼了一嗓子。
门被推开,林娇玥抱著图纸走了进来。
屋里烟雾繚绕,孙卫国和几个老技术员正围著桌子愁眉苦脸,地上的菸头扔了一地。见是林娇玥,孙卫国连忙掐灭了手里的菸蒂,原本紧皱的眉头稍微鬆了松,但语气还是透著疲惫。
“哎呀,林副科长。有什么事儿你喊我一声就行,怎么还亲自过来了?”
对於这个刚露了一手绝活、又抓了特务的“小祖宗”,孙卫国现在是既敬佩又有点发怵。
“孙科长,各位师傅。”林娇玥也不怯场,径直走到办公桌前,將手里的图纸摊开。
“雷达支架的图纸我看完了。大体结构没问题,但有一个致命的隱患,我已经改过来了,特地拿来跟您匯报一下。”
“改过来了?”
孙卫国一愣,下意识地凑过去看。
旁边的车间主任老张也伸长了脖子,想看看这新来的女神童有什么高招。
然而,当他们看清图纸上的改动时,表情都僵住了。
没有加厚的钢板,没有复杂的支撑结构。
就……加了个圆角?
孙卫国推了推鼻樑上厚得像瓶底的眼镜,脸上的表情从期待变成了失望,最后凝固成一种浓浓的怀疑。
“林副科长,”孙卫国的语气沉了下来,带著几分长辈教训晚辈的口吻,“这可是苏联专家的原图啊!人家那是经过二战实战检验的设计!咱们之前想了那么多办法加固都不行,你就削掉一块肉,改成个圆弧?”
“这要是强度不够,到时候雷达架子塌了,咱们谁都担不起这个责啊!”
旁边一个老技术员也忍不住插嘴:“是啊小林,这机械设计讲究的是结实。你把直角磨圆了,接触面看著是顺眼了,可这受力点不就变薄了吗?这不符合俄式装备的风格啊。”
在这个年代,苏联专家的话就是金科玉律。改动原图?那简直就是离经叛道,是思想有问题!
面对一屋子的质疑,林娇玥没有急著辩解,甚至连脸上的表情都没有一丝波动。
她早就料到会是这个反应。
这不怪他们,这是时代的局限。
她隨手拿起桌上的一支钢笔,拔开笔帽,在图纸的空白处,行云流水地写下了一个公式。
黑色的墨水在泛黄的图纸上晕染开来,那个复杂的物理公式像是一道符咒,瞬间镇住了一屋子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