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开国皇帝绑定了恋爱系统 作者:暮寒久
第103章 声闻于野(修)
冠礼,礼之始,古代六礼之首。
在行冠礼之前,沈融还是个童子,三冠加顶之后,他便是社会承认的大人,作为古代男子最重要的成年仪式,这一日需要提前占卜时辰,邀请宾客并选定加冠人,鸣鼓,设香炉,一应仪式无不隆重对待。
萧元尧精心为沈融布置这一切,从做了一年的衣裳到亲自叮嘱卢玉章请大儒入城,几乎拿出了手上最好的东西来为心爱之人加冠。
对沈融来说,这应该算得上他这一生最重要的一天之一,可也是这么重要的时刻,他却要和自己一起。
萧元尧以为自己听错了,但一个晃神,他确信自己耳聪目明,沈融用那样清澈真挚的眼神看着他,里面泛着爱意和弥补,他回想起自己兵荒马乱的二十岁,那时候在双神山初遇沈融,他还是一个逃命的小兵。
沈融小声:“反正这是我许的愿望,在我们家乡,如果不能实现生日愿望那这一年都很难过,好不好嘛老大,咱俩一起啊。”
萧元尧:“……可这是你的吉日。”
沈融哼唧:“那咋了,老大你气运这么好,有你在岂不是叫我吉上加吉?”
萧元尧没声了。
看着那守卫托盘中早就准备好的红色礼服,那么鲜亮又明媚的颜色,如果能和沈融一起穿上红色,他此生还有什么遗憾?
萧元尧从来不觉得自己是一个君子,他自私,护短,斩草除根,尤其是此时此刻,他觉得自己就是一个贪心的小人。
沈融只是稍微慷慨,他就忍不住侵略索要,这是他的加冠礼,可他竟然可耻的想要和他一起跪拜天地长者。
他擅自提前给沈融取字,可他自己却没有字,以前觉得没有也无所谓,对于保不保得住命都两说的年纪,加冠取字是一个奢侈的事情。
越是艰难,萧元尧就越恨不得掏空一切将沈融留在身边,作为长子长兄,他习惯承担一切,寻找幼弟光复门楣替天策军和祖父沉冤昭雪,然而此时此刻,萧元尧什么都短暂忘掉,只是因为沈融的一句“一起”,他居然有一种急速奔波了十几年,才大大喘息了一口的感觉。
这个他心甘情愿去钻的笼子温柔的不像话,萧元尧只是简单和沈融对视,都感觉心要化了。
于是他贪心,妥协,溃不成军。
已经准备好的仪式流程紧急更改,卢玉章又急急忙忙的向天多点了三炷香。
谭贡杜英和茅元穿着大儒服饰站在席上,周遭鸣鼓吹笙,所有宾客都看着他和沈融。
萧云山是萧元尧的亲生父亲,此时便接过了亲自为儿子加冠的任务,翠屏三贤依旧只为沈融一人加冠,单看排面,萧元尧这边实在单薄。
但他欣喜若狂,心如擂鼓,和意中人一起身披红衣,在所有人的或清楚或不知的目光中,暗流汹涌的诉说着一腔爱意。
先加缁布冠,次加皮弁冠,后加爵弁冠,三冠加顶便是礼成,萧元尧与沈融一起跪在长者大儒面前,再由主宾赐字。
赐字,自然是为萧元尧赐字。
他私心给沈融取好了名字,因为身份地位太过特殊,翠屏三贤倒也乐呵呵的接受了,只将萧元尧给沈融取的字再做释义,殷殷叮嘱沈融道。
“如月之恒,如日之升,如南山之寿,不骞不崩(*)。靖南公好文采,此‘恒’字意义甚高,稍显福厚,你毕竟年轻,怕压不住这个字,便再取一个‘安’,如此协调相好,不论如月如日,都能始终安之若素。”
沈融恭谨聆听,再度拜谢。
谭贡摸摸他的头冠:“愿你明法。”
杜英认真叮嘱:“愿你直言。”
茅元笑呵呵道:“如山如阜如冈如陵,如川之方至以莫不增,(*)世人皆相你无相,千帆历尽似仙游。”
沈融深吸一口气:“多谢三位先生。”
他看向身边的萧元尧,眼神中都透着紧张和喜悦,萧元尧朝他比了个口型。
沈融一愣,认出这人大庭广众的就叫他恒安。
他脸上羞臊,忍住不看,没过一会又实在受不了那张俊脸诱惑悄悄瞥去,却瞬间就被萧元尧抓住了视线。
沈融目光躲闪,萧元尧始终未曾移开。
是以守株待兔,不论沈融什么时候看向他,目光都不会落到空中去。
系统:【盯妻狂魔,男嘉宾痴情这方面,可以排进历代嘉宾top3】
沈融:啊啊啊这么多人他都敢调情无法无天了看我晚上回去不亲死他!
系统:【强烈支持!】
萧云山也对沈融嘱咐了好几句话,目光才落在自己儿子头上。
没有人比萧云山此时心情更加复杂,他开口第一句就是:“你要记住恒安的好。”
萧元尧轻轻点头。
萧云山嘴唇动了动,竟然一时语塞,他这一生经历的太多,失去的也太多,青年丧妻,中年丧父,只有两个儿子却还丢了一个,若非生了萧元尧,哪怕他心境再豁达,恐怕都走不出这逆转的人生。
“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你祖父曾经无数次劝说我从军,然而我却不是那块料子。”
此话一出,在座所有人都看了过来,尤其赵树赵果眼神十分复杂,卢玉章不动声色听着。
萧云山笑了笑:“失之东隅收之桑榆,为父一直觉得自己实在愧对萧家先祖,可如今见能帮助你一二,又觉得时也命也,或许这便是我身为你父亲,所能为你谋划的最深远的地方了。”
萧元尧抬起眸光:“若是没有祖父和父亲,便没有现在的我。”
萧云山又停顿了好几息,这才神色复杂道:“其实你祖父早就为你取好了字。”
萧元尧瞳孔微动。
萧云山:“可你二十离家,如今已有三年有余,若非恒安慷慨许你一起加冠,为父还真不知要如何帮你补办。”
萧元尧声线带着些微颤抖:“敬听祖父遗赐。”
沈融不由得紧张的咽了咽口水,萧元尧的祖父对他何其重要,他的言行举止,他的三观秉性,甚至他纵横四州闯了个翻天覆地的超绝武艺,都是这个已经逝去的老人所教授。
“鹤鸣于九皋,声闻于野,德才兼备者即便隐居僻壤,仍能声名远播,被他人知晓。”萧云山道,“你祖父教习你,知你绝非平庸之辈,如今你从微末发家名声远扬,正是应了你祖父当日之言,是以这‘闻野’二字,便是你早就该有的第二个名字。”
萧元尧眼眸垂下遮住汹涌情绪:“多谢祖父遗赐。”
卢玉章忍不住夸赞:“萧公风度卓然,主公亦是年轻有为,不知道萧家祖父又是何种风采,才能够教出来这样好的后辈。”
萧云山远目:“我父亲当真是一个极好的人,没有任何缺点,唯一的缺点就是太过于信任不该信任的人,世事无常,现在看来,过往种种不过一场云烟。”
卢玉章沉默两息:“萧公豁达。”
冠礼成,宴宾客,拜见母亲,然而萧元尧的母亲早已去世,沈融的母亲更是在另一个时代,是以两人携手而起,曾经的飒飒马尾均一丝不苟高束于顶,仿佛从意气风发少年郎一下子变成了可靠的大人。
系统:【表面上看还是很可靠的】
沈融怒音:你啥意思!难道我的胸膛不可靠吗!萧元尧都趴在这里哭过!
系统:【我不信,除非宿主晚上回去亲一个大的】
亲亲亲就知道亲!亲一个大的你是能看见还是怎么滴,沈融不理会嗑晕头的系统,只一味的跟在自家老大后面当一个毛茸茸的小尾巴。
老大敬酒他喝茶,老大见客他问好,人人都笑眯眯的称呼他为恒安,沈融听久了也觉得顺耳了,不过没多少人敢直接叫萧元尧萧闻野。
毕竟他如今身份地位摆在这里,就算是翠屏三贤,都得和萧元尧见礼。
一直到了傍晚宾客们才逐渐散去,萧元尧送了萧云山回院子,又去帮忙喂了牛叔和雪狮子,这才往沈融的院落走。
沈融茶水喝多了一直在跑厕所,萧元尧刚回来,正是他跑完厕所浑身舒畅的时候。
他懒懒窝在廊下的竹椅上闭目养神,冷不防椅子被人摇了几下。
沈融眼睛都没睁开,懒懒道:“干嘛?”
萧元尧:“怎么睡在这儿?”
沈融掀开一条眼缝:“等你啊。”
萧元尧立刻就美了,不过也控制着表情:“不用在这里等我,秋风凉,又病了怎么办。”
“有你啊。”沈融懒了,说话就喜欢带鼻音,“我知道你不多会就会回来,等你一会又何妨。”
半晌不见萧元尧说话,沈融就睁开眼睛看去,见萧元尧就趴在竹椅扶手上,一只手支着下颚看他。
沈融:“?”
萧元尧:“恒安。”
沈融:“嗯?”
“恒安。”
沈融:“……嗯。”
萧元尧一叠声的叫了他好一会,沈融忍不住捂住他嘴巴道:“行了,还没完没了了。”
萧元尧:“那换你喊我。”
沈融故意虎着脸:“我喊你什么?哥哥?”
萧元尧凑近:“你喊我一声。”
沈融没忍住笑开:“行,我喊你,我喊你萧老大——唔?”
被亲了。
萧元尧威胁:“再给你一次机会。”
沈融挑眉:“萧三岁——嗯呃!”
这次被堵住亲了好一会,沈融憋气憋得脸红,不干了,伸手要抱,不抱就不说话。
萧元尧有什么办法,只得将他从竹椅上揽起来,一边朝着屋内走一边啄吻:“再喊。”
沈融偏耍赖,被放进被子里亲了好一会才听见萧元尧道:“你穿红色真好看。”
那不过就是一件套在华衣上的红色礼袍,沈融气喘吁吁笑骂:“我穿什么颜色不好看,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