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靚英现在也忙，你们身体好，她在外面才安心。这样，我正好认识个朋友在体检中心，安排起来也方便，就当是靚英拿了冠军，送给你们的一份健康礼物？”
    他把理由说得滴水不漏，既体现了关心，又抬出了张靚英的孝心。
    张爸爸张妈妈对视一眼，虽然还是觉得没必要，但拗不过李俊的诚恳和张靚英在一旁帮腔。
    “那就……查查？”张妈妈犹豫地看向张靚英。
    张舅沉吟一下，终於点头：
    “听你们的。”
    他本来就是来看自己外甥女的，既然李俊这么坚定，就隨著了。
    事情就这样定了下来。
    李俊动作很快，第二天就联繫好了成都一家颇权威的体检中心，安排了全面的检查套餐。
    他全程陪同，忙前忙后，掛號、排队、引导，耐心细致。
    张妈妈起初的拘谨和怕麻烦別人的心態，在李俊自然妥帖的照顾下，也渐渐放鬆了。
    检查一项项进行。
    张舅舅除了有些常见的血脂略高，其他指標基本正常，身体硬朗。
    张妈妈起初的检查也似乎一切顺利，血压、心电图、常规血尿检都没大问题。
    直到做腹部b超的时候，操作医生的表情，在屏幕上某个区域停留时间稍长后，变得有些专注和严肃。
    “这里平时有哪里不舒服吗？比如腹胀，隱痛，或者容易疲劳？”
    医生问张妈妈。
    张妈妈想了想：“有时候吃完饭觉得有点胀，累嘛，年纪大了都容易累，这算吗？”
    医生没直接回答，只是说：
    “这个位置有个影像，边界不是太清晰，建议再做进一步检查確认一下。”
    站在检查室外的李俊和张靚英，透过玻璃看到医生表情的变化和母亲略显茫然的脸，心里同时“咯噔”一下。
    一种不祥的预感，像冰冷的蛇悄悄缠绕上来。
    接下来的几天，在李俊的安排和坚持下，张妈妈做了更精確的增强ct，以及几项相关的肿瘤標誌物血液检查。
    等待结果的过程，对所有人来说都是一种煎熬。
    家里的气氛从团聚的喜悦，不知不觉蒙上了一层阴霾。
    张舅沉默抽菸的时间变长了，张妈妈反而强打精神，反过来安慰女儿和李俊：
    “没事，肯定没事，医生就喜欢嚇唬人。”
    张靚英则肉眼可见地焦虑起来，晚上睡不好，脸色有些发白。
    夺冠的辉煌和喜悦，在母亲可能存在的健康威胁面前，瞬间褪色，变得轻飘飘的。
    她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成功和名声带来的鎧甲，在至亲可能面临的病痛前，是多么不堪一击。
    她不由自主地紧紧抓住李俊的手。
    李俊则承担起了所有的沟通和协调。
    他私下里找了相熟的医生朋友諮询，了解各种可能性，又要宽慰张靚英和两位老人，表现得异常沉稳。
    只有他自己知道，心里的弦绷得有多紧。他带二老体检，是他的记得张靚英父母身体有点问题，只是希望现在发现的及时。
    如果...他不敢深想，只能一遍遍告诉自己，现在医学发达，发现得早，一切都有机会。
    结果出来的那天下午，天气闷热。
    李俊和张靚英一起去了医院。
    主治医生是一位面容和蔼但语气严谨的中年女主任。
    她看著手里的片子和报告单，又看了看眼前这对紧张万分的年轻人。
    “张女士的家属？”
    医生確认道。
    “是，我是她女儿。”张靚英的声音有些发抖。
    医生点了点头，语气儘量平和但清晰：“根据目前的检查结果，在胰体尾部发现一个占位性病变，影像学特徵不太乐观，考虑恶性肿瘤的可能性比较大。
    不过，发现得还算比较及时，病灶局限，没有看到明確的周围侵犯和远处转移跡象。
    这是不幸中的万幸。”
    恶性肿瘤四个字，像惊雷一样在张靚英耳边炸开。
    她眼前黑了一下，身体晃了晃，李俊立刻扶住她。
    “医生，我们该怎么办？”
    李俊强迫自己冷静，问出关键问题。
    “目前首选是手术切除。如果能成功根治性切除，预后会好很多。需要儘快住院，进行全面的术前评估，制定手术方案。”
    医生的话语条理清晰：
    “你们家属要做好心理准备，这个手术不小，术后恢復也需要时间和耐心。但积极治疗，希望很大。”
    从诊室出来，长长的医院走廊充满了消毒水的味道，阳光从尽头的窗户斜射进来，却感觉不到暖意。
    张靚英靠在冰冷的墙壁上，终於再也忍不住，眼泪汹涌而出，无声地，却比任何嚎啕大哭都更令人心碎。
    她不是为自己哭，是为母亲操劳一生，还没享几天清福就可能要遭大罪而哭。
    为自己刚刚有能力回报，却可能面临失去而哭。
    李俊將她轻轻拥入怀中，让她把脸埋在自己肩头，手指抚过她颤抖的背脊。
    “別怕，英子。”
    他的声音低沉而坚定，穿透她的哭泣：
    “发现得早，就是最大的机会。我们找最好的医生，用最好的方案。钱的事情不用担心，一切有我。阿姨一定会没事的。”
    他的承诺不是空话。
    他知道这意味著什么，庞大的医疗开支，寻找顶尖的医疗资源，手术的风险，术后的漫长护理。
    但这对於他来说，是必要的事情。
    张靚英在他怀里哭了很久，直到眼泪流干，只剩下抽噎。
    她抬起头，眼睛红肿。
    她看著他，声音沙哑却清晰：
    “我要救我妈妈。不管付出什么代价。”
    “你放心吧。”
    李俊擦去她脸上的泪痕。
    不过这比他记忆里要早一些，应该是赶到了病理性比较轻的时候，李俊心里也是鬆了一口气，这比想像中的还要好一些。
    主要是现在国內的医术能不能达到这个水平，这是他所担心的。
    而且他现在事业刚起步，其实並不是认识很多人。
    这些都是李俊忧虑的，为了让张靚英完全不担心，他必须发动一切的人脉和关係，解决这个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