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1980,从倒卖山货开始 作者:佚名
第98章 木秀於林,风必摧之
过了几天,司岗屯倒是十分平静。
其他村子的一些小动作,许树都看在眼里。
不过並未放在心上,司岗屯只要找到自己的节奏,一步一步来,但求一个稳。
至於其他村子的小动作,只要他们能从自家手里赚到钱,那是他们的本事。
大家各凭本事,许树也不想去理会太多。
吃的太多,终究是要给其他人留几口,省的背后被人咒骂。
而今天磨坊里却显得有些异样。
机器虽然也转著,但节奏却慢了些。
加工好的白嫩豆腐,干豆腐在案板上堆得比往常高了一些。
负责送货的一个汉子蹲在院子里的老槐树下,有些焦躁地抽著烟,不时朝外面张望。
“奇了怪了,送豆料的拖拉机咋还没来?往常这个点早该到了。”田花擦了擦手,看著门口,眉头微蹙。
许霜清点著数量,心里也隱隱有些不安,但脸上还是保持著镇定:“许是路上有啥事耽搁了,再等等。”
田花抿了抿嘴,这些今儿就得送进县,明一早等张麻子他们拉山货的一起送过去,就迟了。
就在这时,村部方向传来一阵急促的自行车铃声。
只见李建军满头大汗,骑著那辆新买的二八大槓,像一阵风似的衝过来。
车还没停稳,人就跳了下来,把车往墙根一靠,大步流星就衝进了村部。
“树弟!老支书!坏事了!”李建军人还没进屋,粗獷焦急的声音就先传了进来。
许树和老支书正在核对帐目,闻声抬起头。
只见李建军脸色铁青,胸口剧烈起伏,显然是急著赶回来的。
“建军哥,別急,慢慢说,出啥事了?”许树放下笔,沉声问道。
李建军喘了口粗气,拿起桌上的粗瓷碗灌了半碗凉水,用袖子一抹嘴,急声道:“县里迎宾饭店!王经理说……说这周的豆腐先不要了!”
“不要了?”老支书嚯地站起来,“为啥?咱的豆腐出问题了?”
“问题?”李建军一脸憋屈和愤怒。
“咱的豆腐能有啥问题!是有人撬行!王经理一开始支支吾吾,我问急了,他才透了一句,说有人给他们送豆腐,价钱比咱低整整三成!”
话音刚落,陈亚玲也拿著一张小纸条,脸色不太好看地走了进来。
“许树,老支书,副业队刚从县里捎信回来,之前谈好的几家土產商店,突然要么压价,要么挑剔咱们的山货品相,说要降低標准收购,不然就找別家。
有家相熟的老板私下说,是附近几个村子联合起来供货,价格压得非常低,他们……也很难做。”
坏消息接踵而至。
许树听完,微微皱眉。
他示意李建军和陈亚玲坐下,详细问道:“建军哥,除了迎宾饭店,还有哪些客户有类似情况?对方报价具体低多少?除了低价,还有没有別的说法?”
“还有,亚玲姐,压价和挑剔的分別是哪几家?他们提到的联合供货,有没有具体说是哪几个村子?”
他需要最准確的信息来判断形势。
李建军和陈亚玲一一回答。
许树一边听,一边在笔记本上快速记录著,大脑飞速运转。
低价倾销、给回扣撬动关键人、联合施压……
对手的招数直接而卑劣,目的明確。
就是要不惜成本,打垮司岗屯刚刚开拓的销售渠道。
这不像是马家集那一帮子能做得出来的。
不是许树瞧不起他们,而是他们確实没有那个实力。
这下,多半是一大帮子人联合在一起。
“树啊,这……这是衝著咱们的命根子来的啊!”老支书握著菸袋锅的手有些发颤,既是气的,也是忧的。
许树合上笔记本,目光扫过三人。
“情况目前清楚了,他们这是有备而来,这是要联合打压咱们了,不是一个两个马家集能做出来的事。
慌没用,怕更没用,建军哥,亚玲姐,你们先回去稳住人心,生產不能停,质量更不能降!
告诉大伙儿,天塌不下来!”
听到许树这番话,李建军几人对视了一眼。
一直一来,许树都是他们的主心骨。
如今看到许树还是这般自信满满,他们心里也是稍稍有底。
两人应了一声,便离开了屋子。
送走了李建军和陈亚玲,村部里只剩下许树和老支书两人。
老支书沉默地吧嗒著旱菸,烟雾繚绕中,他黝黑的脸上皱纹深刻,眉头紧紧锁成一个疙瘩。
他重重嘆了口气:“树啊,你刚才那话是稳住大伙儿,不假,可这回……这帮龟孙是下了血本,联起手来要掐咱的脖子啊!
低价压三成?还给回扣?这是寧可自己亏本,也要把咱往死里整!咱屯这点家底,刚攒起来,薄得很,经不起这么折腾啊……”
“说到底,还是咱司岗屯冒尖太快,太扎眼了!木秀於林,风必摧之,老汉我早想过有这天,只是没料到,来得这么凶,这么快!”
许树没有立刻接话,他走到窗边,目光沉静。
片刻后,他转过身,脸上依旧不见慌乱。
他走到老支书身边,声音压低了些:“天无绝人之路,他们打他们的价格战,咱们不能跟著跳这个坑。
降价容易,再想涨起来,保住名声,就难了。”
老支书沉默了会,重重点头:“是这么个理儿!那……接下来,咱该咋办?总不能干等著吧?”
“当然不能干等。”许树眼神锐利起来。
“他们出招了,咱们就得接招,不过这事急不得,得谋定而后动,我先回去再仔细琢磨琢磨,您老也先宽宽心,屯里还得靠您坐镇稳住大局呢。”
闻言,老支书应了一声,如今也只能如此,没有更好的法子了。
许树离开村部,朝著自家走去。
一路上,他走得很慢,眉头微蹙,显然还在深思。
走到自家院门口,许树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表情,儘量让自己看起来轻鬆些,才推门进去。
家里,许母正在灶台边忙活晚饭,许霜在一旁帮忙,许老爹则坐在门槛上修理一把锄头。
似乎只要回到家,他的心情就一下子能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