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1980,从倒卖山货开始 作者:佚名
第39章 纸短情长
张合峰带著几个兄弟,在饭店门口和许树还有李建军挥手告別,身影很快消失在县城傍晚嘈杂的人流里。
李建军脸上的兴奋劲儿还没完全褪去,被冷风一吹,刚才喝下去的白酒后劲猛地躥了上来。
他脚下打了个晃,一把扶住旁边斑驳的砖墙,舌头都有些打结:“树……树弟!今儿……今儿真痛快!峰哥他们……够意思!你……你也够意思!”
今天他真是要面子有面子,要里子有里子,风光得不得了。
这辈子还从未有过这般风光的时候,走起路来腰杆都挺得笔直。
说著还要抬手比划,身子又是一歪。
许树赶紧上前一步架住他胳膊:“建军哥,喝多了,慢点。”
看李建军这醉醺醺的样子,让他一个人开拖拉机回村肯定不行。
许树嘆了口气:“走,先去我那儿歇会儿,醒醒酒再回去。”
“没……没事!我……我没醉!”李建军梗著脖子嚷嚷,脚步却虚浮得厉害,几乎半个身子都靠在许树身上。
许树也懒得跟醉汉爭辩,半扶半架地把他弄回了自己租的那间小屋。
屋子很小,只放得下一张板床和一张旧桌子。
他把李建军放倒在铺著旧褥子的板床上,脱了他硌脚的棉鞋。
李建军一沾床,嘴里还在含糊不清地嘟囔:“树弟……够意思……峰哥……好兄弟……往后……一起……发財……”
声音越来越小,没过一会儿,鼾声就响了起来,震得床板似乎都在微微发颤。
许树看著他四仰八叉的睡相,无奈地摇摇头,拿过自己的旧棉袄给他盖在肚子上,又倒了碗凉白开放在床头的板凳上。
这才走到那张裂了缝的旧书桌前坐下。
他铺开信纸,拿起那支用了好些年的钢笔,吸足墨水,笔尖悬在纸面上,略作沉思。
许树写得很慢,字跡工整有力。
【夏雪同学见信好,展信佳。】
【我一如往常,诸事顺遂,勿念。】
【高考在即,此乃人生紧要关头,万望排除杂念,潜心向学。你素来聪慧勤奋,基础扎实,只需心无旁騖,必能金榜题名。】
【眼下一切,皆应以备考为重。余事,皆可容后缓议。】
【望你专心致志,全力以赴。我相信你定然可以。】
【许树。】
他没有写太多关切的话语,语气平静甚至显得有些克制,但字里行间透出的那份为她前途著想的郑重和鼓励,却远比甜言蜜语更有分量。
他將写好的信纸仔细折好,又从怀里掏出那个用旧报纸小心包著的梅花木簪,一起放进一个乾净的信封里,没有封口。
做完这些,他看了一眼床上睡得正沉的李建军,鼾声依旧响亮。
许树轻轻带上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快步走著。
夏雪家住在商业局家属院,一栋三层的红砖筒子楼。
许树上次送她回来过,记得她房间的窗户大致的位置。
他来到楼下,仰头辨认了一下,其中一扇窗户开著。
他深吸一口气,从路边捡起几颗小石子,掂量了一下,看准方向,手腕轻轻一抖。
石子划过一道轻微的弧线,“噠”的一声,轻轻撞在窗框下沿。
房间內,正伏在书桌前演算数学题的夏雪被这细微的响动惊动,疑惑地抬起头,侧耳听了听。
她放下笔,走到窗边,小心翼翼地向下望去。
楼下一个熟悉的身影正仰头望著她,不是许树又是谁?
夏雪瞬间用手捂住了嘴,眼睛因惊诧和突如其来的惊喜猛地睁大,心臟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了一下,又猛地鬆开。
连日来的委屈、被父亲严厉训斥的难过、还有那些无法言说的思念,瞬间衝垮了堤坝,眼圈立刻红了,泪水毫无预兆地涌了上来,在眼眶里拼命打转。
她隔著窗户望著他,嘴唇微微颤抖,差点就要哽咽出声。
楼下的许树看清是她,连忙朝她用力摆手,又指指自己,做出“別哭”、“別出声”的手势,脸上努力挤出安抚的笑容。
他迅速从怀里掏出那个信封,朝楼上示意,然后看准窗台的位置,用力向上一拋!
信封轻飘飘的,但在许树巧劲的投掷下,还算准確地朝著窗口飞去。
夏雪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生怕它掉下去,急忙探出身子,伸出手险险地接住了那个信封。
她紧紧攥住信封,冰凉的纸张贴著掌心,她却觉得像揣了一块火炭。
她再次低头看向楼下。
许树见她接住了,像是鬆了口气,朝她用力地点了点头,挥了挥手,用口型无声地说了两个字:“加油!”
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快步走入楼侧的阴影里,身影很快消失不见。
夏雪扒在窗台上,努力伸著头,望著他消失的方向,直到再也看不见一丝踪跡。
清风吹拂著她发烫的脸颊。
她慢慢缩回身子,將窗户关得只剩一条小缝,背靠著冰冷的墙壁,手指紧紧攥著那个信封,心跳得像擂鼓一样,又快又重。
刚才那差点决堤的委屈和难过,已经被一种巨大而汹涌的甜蜜和难以言喻的安心感彻底取代。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平復了一些,走到书桌边,小心翼翼地打开信封。
先是那支木簪掉了出来。
桃木的材质,打磨得光滑温润,簪头那朵梅花雕得细致精巧,透著一种素雅的美。
她拿起簪子,指尖轻轻抚过花瓣的纹路,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形成一个甜蜜的弧度。
她將簪子贴在胸口,感受著那份心意,心里暖暖的,充满了莫名的勇气。
然后她才展开那封信。
信上的字跡一如既往的沉稳工整,內容简短,甚至有些公事公办的味道。
但夏雪却能清晰地读到字面之下那份深切的关心。
他没有问她为什么没来补习班,没有问她为什么不告而別,只是告诉她一切安好,然后无比坚定地告诉她,眼下最重要的事情是什么。
这封信,像是一颗定心丸,让她所有的彷徨和不安都有了落点,也让她暂时卸下了沉重的心理包袱。
她將信纸按在胸前,脸上泛起红晕,眼神却变得格外明亮而坚定。
手中握住一个小拳头,心中默念:“嗯!一定要考上!一起考!”
她拿起木簪,走到衣柜上的镜子前,微微侧过头,小心地將簪子別在鬢角边。
镜中的少女面颊緋红,眼波流转,那支朴素的木簪仿佛给她增添了一抹难言的光彩。
她对著镜子左照右照,手指轻轻碰了碰簪子,脸上是抑制不住的欢喜和一丝羞涩,少女怀春的娇憨態十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