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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办年货
    重生1980,从倒卖山货开始 作者:佚名
    第4章 办年货
    第二天,天刚擦亮,许树就醒了。
    他把那株山参捧在手心,借著光仔细端详。
    芦头粗壮,根须细密,品相极好。
    他用软毛刷轻轻刷去根须间的泥土,动作小心翼翼,生怕碰断一根须子。
    这玩意儿金贵,断一根就少一分价钱。
    刷乾净了,又用红布仔细包好,揣进怀里最贴身的口袋。
    灶房有轻微响动。
    他起身,穿戴整齐后,推开屋门,寒气扑面。
    许霜正在灶前烧水,锅沿冒著白气。
    案板上,还有昨天吃剩下的下水,被分成了几部分。
    肥厚的肠油单独剔在一旁,泛著油光。
    她动作麻利,头也没抬。
    许树舀水洗脸,冰凉刺骨。
    “二姐,今儿我去趟县里,你有啥要我带的不?”他抹了把脸,声音不高。
    许霜拨弄灶火的手顿了一下,没回头,低低应了声:“我没啥要带的……快去快回,路上滑你注意些。”
    许树应了一声,没再问,而心里却已有数,隨后走到里屋。
    许老爹已经醒了,靠著炕头抽菸袋,眉头拧著。
    “爹,我待会去县里把参卖了。”许树直接说。
    许老爹烟锅一抖,灰掉在炕席上。
    刚刚他就听到屋外许树的话。
    “今儿就去?不等年后?”他嗓子发紧。
    “县里人多眼杂,万一让人瞅见,再把你当投机倒把抓了可咋整?”
    “爹,您那都老黄历了,现在不跟以前一样,鬆快多了,没有那回事。”许树语气篤定。
    “这会换回钱和票,咱家今年倒是能过个肥年,要真等年后,那黄花菜都凉了。”
    说到这里,许树的双眸中闪烁著精光。
    许老爹沉默地吧嗒几口烟,浑浊的眼睛在儿子脸上扫了又扫:“路上机灵点,把钱可千万揣稳嘍。”
    “嗯,我知道轻重。”
    许树没再多说,又用旧报纸將红布包著的人参仔细裹紧,塞进怀里最贴肉的地方。
    揣上两个许霜给他温好的贴饼子,拎起旧麻袋,推门出去。
    风像小刀子,颳得麵皮生疼。
    雪还在下,天地间白茫茫一片。
    积雪没过脚踝,咯吱作响。
    许树伸手对著嘴哈了口热气,缩著脖子,顶风往路口方向走。
    路上遇见同村的老孙头,也背著个空麻袋,揣著手跺脚等骡车。
    “许家三小子,去县里啊?”老孙头呵著白气打招呼。
    “嗯,办点年货,孙叔,你也去办年货啊?”许树应道,站到了背风处。
    “年货?”老孙头摇著脑袋。
    “今年收成不好,队里分的那点钱,不够扯布的啊……俺去碰碰运气,看县里供销社收不收俺编的破筐。”
    “唉,还是你娃运气好,还能打野猪,那参你打算啥时候去卖啊?”
    许树只是笑了笑,没接话,目光望著前方白茫茫的路。
    老孙头见状,也识趣的没有再去问。
    以前许家三小子愣头青一个,没想到如今倒变得圆滑不少。
    没一会,骡车来了,车把式裹得像个粽子,吆喝一声。
    车上挤著几个人,都缩著脖子打盹。
    许树挤上去,蜷在角落。
    车厢里瀰漫著旱菸叶子味和捂著的汗酸气。
    一路顛簸,冷风从板缝往里钻,上方的布根本就不顶事,依旧是冷颼颼的。
    骡车慢,到县里已是晌午。
    县城比村里热闹些,积雪被踩得瓷实,露出下面的黑泥。
    灰扑扑的街道,行人裹紧棉袄步履匆匆。
    供销社红砖房前聚著不少人,排队买年货的,扯布的,打油的。
    不过许树没直接奔供销社。
    他在街上转悠,目光扫过两旁门市。
    副食店门口排长龙,粮油店货架半空。
    等过了会,他才走进供销社,里头光线暗,货架上摆著不多的商品。
    铁皮暖瓶,搪瓷缸子,劳动布的工作服,最显眼的是柜檯里摆著的几匹布。
    新柴刀摆在那里,刃口闪著寒光,標籤上写著:贰元捌角,工业券五张。
    他又走到副食柜檯,粮油標价牌掛在那里:白面一毛八分五,大米一毛九,都要粮票。盐一毛三,火柴二分,煤油三毛五。
    许树心里有了底,朝著最里面走去。
    一个女售货员靠在柜檯后打毛线,眼皮都懒得抬。
    “同志,扯布咋卖?”许树上前问道。
    女售货员抬眼皮扫了他一下:“劳动布一尺三毛五,灯芯绒四毛二,要布票。”
    许树凑近些,低声问:“大姐,劳驾打听下,咱这儿收山货不?老山参。”
    女售货员撩起眼皮,上下扫他一眼,毛线针没停:“老山参?那得看啥成色,要卖去后头收购部,找老周。”
    “成,谢谢大姐。”许树点点头,没多问,转身出来。
    他没直接去后门,而是在供销社外墙根蹲了会儿。
    看似隨意,眼睛却留意著街角巷尾。
    最后在对面僻静胡同口,看见个蹲著抽菸的老头。
    许树走过去,也蹲下,掏出根旱菸。
    “大爷,借个火。”
    老头抬眼看他,递过火柴。
    许树点著烟,吸了一口,状似无意地问:“大爷,听说县里收山货的价钱好?”
    老头眯著眼:“得看货。”
    许树慢慢打开报纸,露出红布一角,再小心掀开。
    暗红的参体和细密的根须露了出来。
    老头眼睛倏地亮了,警惕地左右看看,压低声音:“品相不错,哪弄的?”
    “老林子深处,运气好碰上了,品相您过目,爷们给个实诚价。”许树把参托在掌心。
    那老头仔细瞅了瞅参芦和须子,沉吟一下:“供销社收,价卡得死,搁我这……能给你这个数。”
    他伸出两根手指,又弯回一根,“再加十张工业券。”
    许树心里算盘拨得飞快,比预想的高出一截。
    他面上不动:“同志,您懂行,这参年头足,须子密实,您瞅瞅。”
    又是一番拉扯,最终定下三百五十块,十五张工业券。
    老头点钱很慢,十元一张的大团结,点了三十五张。
    工业券是淡黄色的纸票,印著齿轮麦穗图样。
    许树接过钱,手指有些抖。
    厚厚一沓,揣进怀里,沉甸甸的。
    他折返供销社,直奔布匹柜檯。
    “劳动布,扯七尺。”他点出钱和布票。
    售货员诧异地看他一眼,感情还是个有钱的主。
    隨后量布,剪裁,嚓的一声,乾净利落。
    白面称了十斤,大米五斤,都是细粮。
    盐买了三包,火柴五盒,煤油打满一壶。
    给许老爹称了半斤好菸叶,母亲有关节疼,又买了盒止痛片。
    走到副食柜檯。
    “同志,水果糖,麻烦给我称半斤的。”
    售货员拿秤盘哗啦啦舀起花花绿绿的硬糖,倒进牛皮纸袋。
    最后走到农具柜檯,指著新柴刀和一小包零件。
    “同志,麻烦拿这些。”
    新柴刀沉手,分量很足。
    许树把这些沉甸甸的收穫,仔细装进麻袋。
    最后,许树又买了几个女孩子戴的发卡。
    迎著太阳,闪闪发光。
    “二姐戴上,一定很好看。”
    临行前,许树找到了张叔给他说的门路,买到了一根新枪管。
    要不是那人认得老张头,见他面生,还真不一定会卖。
    不过他还是头回买这东西。
    虽说是这个还尚处混乱的年代,但依旧是心惊胆战的。
    东西买齐,褡褳塞得满满当当。
    回去的骡车上,麻袋明显鼓鼓囊囊。
    许树把褡褳抱在怀里,靠著车辕打盹。
    老孙头正好也在车上,瞅著他的麻袋,咂咂嘴:“树小子,看样子……年货办成了?”
    “嗯,换了点家用的。”许树含糊应道,把麻袋口拢紧些。
    老孙头嘆口气,把破麻袋往怀里抱了抱:“唉……还是你们年轻后生……有能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