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校监控室。
偌大的空间里,密密麻麻挤满了人。
一排排的学生被捆住手脚,堵住嘴,像货物一样堆在地上,有的在发抖,有的在无声地哭,场面有点触目惊心。
看到又被捆进来几个学生后,这一刻,几乎是所有人的心都凉了半截。
裴挽言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眼底已经恢復了平静。
她低声对身边的陈素说:“他们没有虐待人的爱好,只是奔著钱来的。”
所以暂时不需要担心受折磨。
可拿到钱以后呢?
这群恐怖分子明显也不会信守承诺放人,对他们来讲,放走这些人,就意味著会留下尾巴和麻烦。
到时候……
裴挽言不敢往下想。
而这其中,让她始终想不通的一点是,为什么沈寻没事?
他们所有人都被带走了当人质了。
只有沈寻是被捆在树上,动弹不得。
那些绑匪似乎只是嫌弃他可能会碍事,临走之前,还挺有长辈风范地告诫沈寻:別乱动,等事情结束就有人救你。
裴挽言当时就忍不住咬牙切齿。
这些绑匪怎么还是群该死的双標狗!?
……
沈衣冷不丁行凶袭击宋怡,最终的结果就是被没收了武器。
五花大绑捆在地上动弹不得。
沈衣果断识时务缩在角落 ,抬了下脑袋,咬了咬唇,试探:“叔叔,你们要杀了我们吗?”
长天低头看了她一眼。
这小孩倒是挺有意思。
刚才还一电棍把人砸晕,现在又能装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
“当然不是。”他语气温和,“起码现在不会。”
他蹲下来,平视她的眼睛。
“叔叔只想跟你玩个游戏。”
他把沈衣和宋怡捆在了一起。
两个小女孩背靠背,动弹不得。
然后他掏出手机,隨手拍了一张照片,发给宋观砚。
不出一分钟。
宋观砚的消息就疯狂地涌进来,一条接一条,在追问两个女孩现在情况。
长天看著那些消息,满意地笑了。
这个学校並非没有军政背景的孩子,但那些有军政背景的一个个精得要死,不可能乖乖被他们拿捏。
但这个首富的千金却不同了。
他可是知道宋观砚有多在乎这个女儿。
而现在,他手里有宋观砚两个女儿。
长天有预感,这次的勒索金额,绝对很可观。
巳月將电话打了过去,“宋观砚,你的两个女儿都在我们这里,我给你一点时间考虑清楚,这两个孩子能给到什么价格,你要敢报警,你女儿就死定了。”
“你可以试试看,是那群警察先能进学校,还是我们会先动手。”
电话那头,宋观砚陷入了沉默。
他不可能去赌恐怖分子的良心。
並且以这群人的猖狂程度,即使是报警,短时间內也没有任何用处,反倒会將两个孩子置於危险当中。
如今只能试著协商。
“你这两个女儿,我们得留下一个做人质,你可以考虑考虑,想把谁给赎回去。”
这话当然只是逗弄对方玩的。
长天只准备將沈衣留下做人质。
而不管宋观砚选谁,他都会把沈衣给留下来。
宋观砚不知道时间过去的多久,他攥紧手里的电话,“我能看一眼她们两个吗?”
长天也知道这些有钱人多疑,他没有犹豫,將室內情况全部拍给了他。
待到宋观砚全部確认,没有造假以后,轻轻闭了闭眼。
脑海中浮现的竟然是妻子含泪的模样。
如果真的要选,宋观砚会捨弃的,当然只会是那个假的。
虽然很抱歉。
但这么多年,他对她已经很好了。他將所有能给的,都给到了宋怡。
甚至於说句亏欠的话,他对沈衣,或许都做不到这种地步了。
一个是血缘关係,是妻子留下的遗物。
另一个则是他从小养到大的,他极其宠爱的孩子。
平时他会溺爱宋怡,包容她的一切,但真到这种关头,他反而格外清楚该捨弃谁,又该去选择谁。
“把沈衣放了。”
宋观砚缄默许久,终於下定决心,声音沉沉的:“五十亿,可以吗?”
监控室里安静了一秒。
长天和巳月对视一眼。
默契地挑高了眉头。
饶是见过大场面的,也没想到有人一开口就是五十亿。
原谅他们一直都是喜欢及时行乐,本质是群乐子人。
可纵观他们职业生涯多年,没有一个人能开出这个价格的。
那可是五十亿。
“我们考虑考虑。”
长天笑著,语气轻鬆,“不过你两个女儿的命,暂时保得住了。”
“我给你两小时的准备时间。”
然后电话掛断。
巳月看著他。
“长天,”她指尖不由轻轻攥了下,想到沈思行,莫名有点忐忑:“那个小丫头应该是沈思行从福利院领养的孩子……”
她查了沈衣资料,瞥见父母一栏的情况后,心都有点凉,“你觉得沈思行真的不会生气吗?”
长天气定神閒,“不,”
他笑了:“我可比你们任何人都了解他。”
对方都销声匿跡这么年,就为了过上老婆孩子热炕头的日子。
他总不可能为了个领养的小孩,再掀起点什么风浪吧?
沈思行一直是国际著名通缉犯。
后来为了和温雅的安稳日子,他从此退出,不参与任何有风险、会被发现的活动。
像是这种大场面,爆出来会刷新各个阶层平台的恐怖袭击事件,任何一个孩子、绑匪、家族都会出名,凭藉著现在信息的传播速度,他真的敢主动露头吗?
就算沈家帮他,但在短时间內,沈思行一直追求平平淡淡的家庭,绝对都不会再太平。
何况沈思行和沈家断绝关係十多年了。
他会为了一个孩子,再度联繫上吗?
和沈家联繫,就意味著他再度接受了家族的帮助。
沈家那边可一直都没想放过沈思行这样一个合格的领导者。
而如果再度联繫上,他再想和上一次那样摆脱沈家可没那么容易了。
一切一切可能造成的后果,沈思行不可能不去权衡。
……
陈娇娇此刻缩在角落,瑟瑟发抖,她不知道学校目前什么情况。
被带到了这个地方后,也试探过两个绑匪几句话。
这群人对有价值的还能暂时留一条命,没有价值的,毫不犹豫就被撕票了,陈娇娇嚇得连忙表示自己家有很多钱,並且还將母亲的私人电话號码告知了绑匪。
母亲在电话中声音抖的几乎不成声了。
陈娇娇听得也想大哭。
她不傻。
这群人没有留活口的打算,在她之前已经有不少孩子被撕票了。
就算爸爸妈妈凑齐钱,也没有用。
真的指望拿钱买命,那倒不如报警,还有一线生机。
“叔叔……”陈娇娇哭完以后,抽抽搭搭讲,“我爸爸在外面出轨,有很多孩子,他不会管我的,你只打电话告诉我妈妈就好,我妈妈会帮我筹钱的。”
“你爸爸不会给你筹钱?”他不高兴地沉下声,“你觉得我会相信?把你爸电话给我,我和他聊。”
他们没打算给陈娇娇爸爸打电话,在他看来夫妻俩一体的,打一个就足够了。
可陈娇娇竟然说她爸爸不会给她筹钱?
那他们当然不乐意了,准备再给陈娇娇亲爹打个电话,好好威胁一顿。
陈娇娇胡乱点著头,怯生生將沈衣的父亲电话號码报了出来。
她在想,妈妈肯定不会报警,而是想著赎回自己。
可赎人这条路,根本就是死路一条。
而如果绑匪打给沈衣爸爸,他应该会帮自己报警。
涉及交易,正常情况下都会要求过打视频看人。
沈思行看到是自己,应该会帮忙报警的。
陈娇娇只能希望妈妈能帮自己筹钱,想办法拖延时间。
沈衣爸爸再帮忙报个警。
其实不管怎么看,生还的希望都格外渺茫。
这种左右都是死的局面,让陈娇娇眼泪都已经掉不出来,浑身只剩下对未知的恐惧。
女孩脑海中无数回忆闪过,连同自己死后母亲悲切的模样都幻想出来了。
在陈娇娇不安的等待中比起母亲筹款成功的消息,更先来的反而是沈思行。
他什么都没带。
就拎了个手提箱,被犯罪团伙的人放行后,进了校內,然后一路带到交易现场。
成功见到了两个老熟人。
“竟然是你们啊……”沈思行语气波澜不惊,扫了周围一圈,这里似乎交易了不止一起了。
周围还有未处理的血腥味。
说著,男人目光落到陈娇娇的身上。
他赶来的路上,要求绑匪看了视频,点开视频內容后,沈思行成功看到了个自己毫不认识的小姑娘。
哦。
不能说毫不认识。
他回忆许久才记起来,这个女孩去过他家一次,还叫过他叔叔。
叫什么来著?
陈剁椒?
沈思行不想管她,他来这里的目的不是为了陈娇娇,而是单纯想把沈衣带走。
比起他两个儿子,沈衣的身份更为敏感。
甚至可能沦为主要目標。
然而从目前路上所见的情况来看。
和璟整个学校的安保系统瘫痪,沦为恐怖分子的狂欢场。
一群人来来往往持枪抓人,他没轻举妄动,而是顺势充当了一位担心孩子,前来送钱试图赎人的老实本分的父亲。
顺利进到学校內部后,沈思行决定先找认识的熟人聊聊天。
“原来你们嘴里说著一直要袭击的学校,就是和璟。”推门被带进交易点,沈思行像是在聊家常。
负责交易勒索的两个人眼睛微微一眯。
还从没见过用这种口吻和他们讲话的人。
而在瞥见沈思行的那一刻——
两人不满的情绪如同奶油般轻描淡写地化开了。
“老大?”
“大哥?”
一连两个问句,满是错愕。
沈思行挥手,“好久不见。”
他若有所思,“竟然真的是你们……”
不可思议,离谱至极。
那两个绑匪对视一眼,脸上冷淡的表情此刻堆满虚假的热情。
其中一个人凑上来,语气佯装热切:“嘿老大,你怎么来了,是准备好离开家庭,加入我们吗?”
沈思行笑了笑,当著他们的面,打开手提箱慢条斯理將枪上膛,“我如果没记错,大概十几年没联繫过你们了,你们应该有新的追隨者了吧。”
“那哪能啊,跟著长天也就图一乐呵,比起他,我们当然还是更想跟著你一起。”
另一个用力点头,眼神完全是粉丝看偶像的目光。
陈娇娇在旁边,无声咽了下口水。
沈衣父亲不是只社畜吗?
他为什么会和这群人认识?
不管怎么说,对她而言这简直就是柳暗花明又一村。
陈娇娇顿时头也不疼了,脑子也清醒了,没什么伤春悲秋了,眼睛睁得很大,看著他们交涉。
一整个都有点昏昏沉沉。
沈衣的爸爸,在她印象当中就是那种会被社会霸凌的人。
可此刻他站在那里,和那两个凶神恶煞的绑匪谈笑风生。
关键那两个绑匪还一脸崇拜地看著他。
陈娇娇的三观在崩塌。
……
这一章三千六,等白天再更两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