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武十四年,正月初一。
天还没亮,应天府就响起了此起彼伏的爆竹声。
吴王府的正院里,大红灯笼掛得满满当当,廊下的冰柱在灯光里泛著晶莹的光。
下人们穿著新衣裳来回穿梭,厨房里飘出阵阵香气。
朱栐起了个大早。
不是被爆竹吵醒的,是脑子里那个声音。
“叮...洪武十四年签到已开启,是否领取奖励?”
他躺在床上,看著床顶的承尘,嘴角微微勾起。
又一年了。
“领取。”
“恭喜宿主获得:炼金能力图纸套装(含高纯度铜冶炼、电解法提纯、合金配比、导线拉丝工艺、磁芯材料製备等)。”
朱栐闭上眼睛,脑子里涌入大量的信息。
工艺流程,设备图纸,材料配方…一页页翻过,虽然不能全懂,但大概知道这是干什么用的。
炼铜,炼铁,炼出更纯的金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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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导线,做磁芯,做发电机和电动机的核心部件。
发电厂。
他在心里默默念叨这三个字。
前世读书时学过的,火力发电、水力发电,把煤炭的热能或者水的动能转化成电能,再通过电线送到千家万户。
电灯,电话,电车…
那些东西,真的要在这个时代出现了吗?
“王爷,您醒了?”外间传来小竹的声音。
“嗯。”朱栐应了一声,翻身坐起来。
小竹和小樱端著热水进来,服侍他穿衣洗漱。
“王爷,今天是元旦,王妃说了,让您穿上那套新做的织金蟒袍。”小樱一边递毛巾一边道。
朱栐点点头,由著她们折腾。
织金蟒袍,玄色底子,金线绣著五爪云蟒,腰间系玉带,头上戴金冠。
穿上之后往铜镜前一站,端的是威风凛凛。
“王爷真好看!”小樱拍手道。
小竹也笑道:“王爷一年比一年有气势了。”
朱栐看著镜子里那张脸,二十五六岁的样子,浓眉大眼,国字脸,天庭饱满。
跟当年在凤阳山村时那个憨厚少年比起来,简直像两个人。
他咧嘴一笑,还是那股憨憨的劲儿。
“走,去正院。”
正院里,观音奴已经带著孩子们等著了。
吴王妃穿著一身大红织金的蒙古式长袍,头上戴著赤金镶嵌红宝石的额饰,既端庄又带著几分草原女子的颯爽。
见朱栐进来,她起身行礼道:“王爷。”
朱栐摆摆手:“说了多少次了,过年不用这些虚礼。”
观音奴抿嘴一笑,没接话。
旁边,两个孩子规规矩矩地行礼。
“爹,新年好。”十岁的朱欢欢穿著一身粉色绣花袄裙,梳著双丫髻,脸蛋圆圆,眉眼像观音奴。
“爹,新年好!俺给您磕头了!”五岁的朱琼炯穿著一身宝蓝色的小袍子,虎头虎脑,眼睛亮得跟星星似的。
说著就要往下跪。
朱栐一把捞起他说道:“行行行,不用磕了,起来。”
朱琼炯被父亲单手拎著,在空中晃了晃,落地时“咚”一声,却一点不疼。
他仰著头,一脸崇拜的道:“爹力气真大!”
朱欢欢在旁边小声嘀咕道:“炯炯,你力气也不小,昨天你把廊下的石锁举起来了。”
朱琼炯挠挠头说道:“那石锁才三十斤,爹的锤子六百斤一个呢。”
观音奴笑著看他们父子闹,对身边的大丫头道:“把东西端上来吧。”
两个丫头端著托盘上来,托盘上放著几盘点心,还有几个红包。
朱欢欢和朱琼炯给父母磕了头,领了红包,高高兴兴地揣进怀里。
“行了,去吃饭吧!吃完饭还得进宫拜年。”朱栐道。
一家人往膳厅去。
早饭很丰盛,饺子、汤圆、年糕、腊肉、酱鸭,摆了满满一桌。
朱琼炯埋头猛吃,筷子使得虎虎生风,比他爹当年也不差。
观音奴看看儿子,又看看丈夫,笑道:“炯炯不止力气,就是这饭量,怕是也隨了王爷了。”
朱栐点头说道:“嗯,这小子力气大,吃得也多,好事儿,长身体呢。”
朱欢欢细嚼慢咽,吃相文雅得很。
朱栐看著女儿,心里感慨。
这孩子,从生下来就没让他操过心。
懂事,乖巧,读书识字比男孩子还快。
听说在大本堂里,先生们没一个不夸的。
吃完饭,收拾停当,一家四口出门上车。
吴王府的马车是特製的,比寻常马车宽大一倍,里面能坐七八个人。
拉车的四匹马都是蒙古良驹,油光水滑,膘肥体壮。
车夫一挥鞭,马车稳稳地往皇城方向驶去。
路上,朱栐靠在车窗边,看著街道两旁的景象。
大年初一,街上人少,偶尔有几个行人,也都是穿著新衣裳,手里提著礼盒,走亲访友。
沿街的铺子都关了门,门上贴著红纸对联,掛著大红灯笼。
经过几条街,能看见远处几个冒烟的烟囱。
那是工部的作坊,一年三百六十五天,从不停工。
蒸汽机、燧发枪、炼钢炉…那些图纸上的东西,一件件变成实物,摆进了仓库,或者装上战船,运往南洋和西域。
朱栐收回目光,从怀里摸出那份图纸。
厚厚的一叠,用羊皮纸包著,封面上写著几个字道:炼金诸法。
观音奴看见了,好奇道:“王爷,这是什么?”
“今早起来脑子里多出来的,白鬍子老头给的,说能炼出更纯的铜和铁。”朱栐憨憨道。
观音奴已经习惯了丈夫这些“神仙馈赠”,点点头不再问。
朱欢欢凑过来,小声道:“爹,能炼出金子吗?”
“不能,是铜和铁,不是金子。”朱栐摇头道。
朱欢欢有点失望,但很快又高兴起来道:“铜和铁也好,能造好多东西呢!”
朱琼炯在旁边听著,忽然道:“爹,俺能帮您炼不?”
朱栐看看儿子那小身板,笑道:“等你再长大点。”
马车一路进了皇城,在午门外停下。
朱栐一家下了车,往里走。
刚进奉天门,就看见朱標一家也到了。
太子朱標穿著一身明黄太子常服,头戴翼善冠,温润如玉。
他身边跟著太子妃常婉,常婉穿著大红色织金宫装,端庄秀丽。
朱雄英穿著一身宝蓝色的袍子,他牵著妹妹朱雯雯,穿著粉色小袄,扎著双丫髻,活泼可爱。
“大哥!大嫂!”朱栐大步走过去。
“二弟。”朱標笑著迎上来。
两家人碰了面,孩子们互相拜年。
朱雄英给朱栐和观音奴行礼道:“二叔,二婶,新年好。”
朱雯雯有样学样,奶声奶气地跟著哥哥说。
朱欢欢拉著朱雯雯的手,两个小姑娘凑到一块儿嘀嘀咕咕。
朱琼炯跑到朱雄英面前,仰著头说道:“雄英哥,俺昨天把六十斤的石锁举起来了!”
朱雄英眼睛一亮道:“真的,炯炯真厉害,我现在可都举不动那么重的石锁呢!”
朱琼炯被夸得咧嘴笑,露出缺了颗门牙的嘴。
大人们看著笑。
朱標对朱栐道:“走吧!先去坤寧宫给母后请安。”
一行人往坤寧宫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