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祥看著三个儿子,心里一阵心酸,这几个月不见,孩子们都瘦了不少。
尤其是老三冯阳,颧骨高高凸起,瘦得几乎皮包骨头。
他连忙笑转身向黄雨梦几人介绍:“几位贵客,这是我家老大冯方,老二冯安,老三冯阳。”
又转头对三个儿子道:“这几位是我从城里请来的贵客,快见过。”
黄雨梦一听,抬眼打量著冯家三兄弟,最大的冯方也就二十出头。
最小的冯阳和自己二哥年纪相仿,都是一脸淳朴的模样。
她连忙笑著走上前,温和地打了声招呼:“三位兄弟好。”
同行的其他人也纷纷頷首示意,神色温和。
几人打过招呼后,冯祥笑著侧身引路:“几位贵客快进屋,我这就让老婆子把饭菜端上来。”
几人点了点头,跟著走进了堂屋。
一旁的小柔见状,也走进屋,將桌上的油灯点亮。
昏黄的光晕瞬间填满了屋子,又拿起抹布,把木桌仔仔细细擦了一遍,生怕有半点不乾净。
黄雨梦站在一旁,看著她忙碌的样子,连忙笑著说道:“姐姐,这桌子已经挺乾净的了,不用忙活了,快坐下来歇歇。”
小柔一听,顿时手足无措,有客人在,自己哪能上桌吃饭啊?
连忙摆手:“不用不用,小姐,你们坐下就好,我等会儿去灶房隨便吃点就行了。”
“这怎么行。”黄雨梦连忙走上前,拉了拉她的胳膊,有些不好意思地说。
“姐姐你要是去灶房吃,我们坐在这里吃饭也不自在,快坐下来一起吧。”
小柔的脸瞬间红透了,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冯祥,眼神里带著几分请示。
冯祥见黄雨梦执意要让大儿媳落座,只好笑著点了点头:“小柔,既然贵客都这么说了,你就坐下吧。”
得到公公的准许,小柔这才安心坐了下来。
就在这时,冯方走到堂屋门口,对著里面喊道:“爹,娘让你去趟灶房,说有事情跟你说。”
冯祥心里一动,刚刚看著自家婆娘的神情,就知道是为了这几位客人的事埋怨自己。
他笑著看向眾人:“各位贵客先坐著,我去灶房搭把手,把饭菜端过来。”
“好的大叔,您忙。”黄雨梦笑著应道。
冯祥应声后,脚步匆忙地出了堂屋,片刻后就到了灶房。
哪知刚推开灶房的门,方氏带著怨气的埋怨声就迎面传来:
“当家的,你出去几个月,是不是忘了柴米油盐贵了?
竟然让小柔杀了两只鸡!
你再看看这一锅粟米饭,那可是我们家这段时间的口粮啊。
现在家里连一粒余粮都没了,你带回来的到底是什么人啊?”
冯祥一听,心头一紧,赶忙伸手捂住方氏的嘴,压低声音急道:“小声点!別乱说话,要是让贵客听到了像什么话!”
说著,他鬆开手,把方氏拉到灶房里面的角落,凑近她耳边解释:
“我若不是遇到这些贵人,这几个月的工钱就全白干了!
上午我在码头往回走,遇到了盗匪,包袱都被抢走了,里面可有一两多的银子啊!
是他们出手帮我把银子拿回来的,杀两只鸡算什么?那一两银子能买多少鸡了!”
方氏一听这话,心里瞬间带著一丝紧张,隨后脸上的怨气也消散了。
连忙小声道:“当家的,是我想岔了,確实该好好感谢人家。”
顿了顿,她又突然想起什么,拉著冯祥的衣袖追问,“我下午回来,听小柔说你带他们上山了?你们上山去干嘛了?”
提到这事,冯祥顿时喜上眉梢,眼睛都亮了,压低声音却难掩激动:
“老婆子,咱们家这回可能要发达了!以后再也不用担心没饭吃了!”
“发达?”方氏眼睛瞬间瞪圆,连忙紧紧拉住他的衣袖,急切地问,“当家的,快说说,是什么好事情?”
“这几位贵客让我带他们上山找白汁树,找到了之后,他们要在咱们这边开一个加工工坊,到时候要招很多人干活!”
冯祥语速飞快,满脸兴奋,“我跟其中那位小姐说了,她答应让我带著三个儿子去工坊里干!
还有一桩喜事,她听说咱们这的羊多,还要在这边开一个屠宰场,也需要人干活!
最主要的是,咱们家这几十头羊,终於有销路了!”
方氏听完,瞬间喜出望外,声音都忍不住拔高了几分,又连忙压低:“真的吗当家的?
那可太好了!
这几十头羊卖出去,能换不少银子呢,过冬的粮食就有著落了!
你们也不用再去城里顛沛流离的找活干了。
而且在村里就能挣钱,村里人知道,肯定羡慕!
快说说,他们给多少工钱一天啊?”
“我还没细问,但肯定少不了,最少也得十几文一天!”
冯祥笑著盘算,“我估摸著一天十文总该有,我们父子三人一天就是三十文,一个月下来,快有一两银子了!”
方氏一听,脸上的皱纹都笑开了了,眼角眉梢全是欢喜,连连点头:“太好了太好了,真是因祸得福啊!
快,我把煮好的两只鸡都盛出来,你赶紧端过去!”
说著,她抬眼看到站在灶房门口的三个儿子,顿时扬声喊道:
“你们三个杵在那里干嘛?快进来端碗端筷子,给贵客送过去!”
三个儿子在门外早就听了个大概,此刻脸上都洋溢著笑容,异口同声地应道:“唉,好的娘,这就来!”
三人说著,快步走进灶房。
方氏连忙吩咐:“老大,你先把碗筷端过去
老二,把这锅粟米饭端去堂屋。
老三,把那两盘煮黄豆也送过去!”
又转头对冯祥道,“当家的,这还有两盘野菜,你也先端过去。”
冯祥看著桌上的菜,心里暗自庆幸,幸好之前交代了小柔多做些。
他端起两盘野菜,笑著说:“那你把鸡汤盛好,我先把这些送过去了。”
方氏这时手上的动作不停,一边拿著木勺子麻利地往大盘子里盛鸡汤。
一边心里想著,刚才还想著留一只鸡,现在倒觉得菜太少了。
要是贵客不够吃,岂不是显得自家太怠慢了?
想到这,连忙应道:“行,行,行,你等会让孩子们再过来一趟,把鸡肉端过去。
我再找找家里还有什么能烧的,多给贵客做两个菜,可不能让人家,觉得咱们小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