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尚书一听黄雨梦说的话后，顿时坐直了身子，忙出声道：“丫头啊，你这话可得慎言！
    商人素来是逐利而无根的性子，今日在我天启国赚得盆满钵满。
    明日若听闻他国给的利更多，便携著万贯资財奔去，那倒也罢了。
    可若让他们频繁与外国互通有无，保不齐就有那贪生怕死、见利忘义之徒。
    若被他国威逼利诱，里通外国！
    到时候我朝的粮田分布、边防布防、甚至朝堂动向这些。
    若通过他们泄露出去，那后果不堪设想啊！这可不是小事，万万马虎不得！”
    黄雨梦听后，在脑中想了一下后，眼底带著从容的笑意，缓缓开口：
    “沈伯父您的顾虑我懂，正是怕出这样的紕漏，朝廷才更该专门设一个部门来管这件事。
    凡是要出海或去他国经商的商人，都得先到这个部门登记在册。
    家里有几口人、籍贯在哪、要去哪个国家、带了多少货物、预计何时归来。
    这些信息都得写得明白。
    登记完了，再给他们发一张专属的通关凭证，凭证上盖著朝廷的印鑑，缺一不可。”
    等他们从外国回来，也不能直接入城。
    得先到这个部门核验：一来要按规定缴纳关税。
    二来必须拿出当初发的凭证，凭证上的信息得和实际归来情况对得上，差一点都不行。”
    说到这里，黄雨梦话锋微顿，语气多了几分严肃。
    “若是拿不出凭证，或是凭证信息对不上，轻则直接罚没他带回的所有货物。
    取消他往后经商的资格，让他再也做不了买卖。
    重则就得顺著他登记的籍贯，派人去他家乡查探。
    看看他这趟出去，是不是跟其它国人有不该有的往来。
    回乡后又有没有跟不明身份的人接触，做没做过损害朝廷的行径。
    这么一来，商人知道背后有朝廷盯著，还牵扯著家乡和身家，借他们十个胆子，也不敢隨便糊弄啊！”
    沈尚书听完，手指在膝头轻轻敲击著，眉头渐渐舒展。
    眼里先是露出恍然，隨即涌起浓浓的讚嘆。
    “丫头，你说的太对了！
    这么一管，既能让商人敢出去做买卖，又能把他们的行踪和动向都攥在朝廷手里，也不怕他们通敌泄密！
    而且朝廷只需设一个部门，就能把通商的事理顺。
    既不用耗太多人力物力，还能让关税充实国库。
    让天启国的经济活起来，这可真是一举多得的好法子！”
    启文帝坐在主位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茶杯的边缘。
    听著两人的对话，心里的震惊一波盖过一波。
    他看向黄雨梦的眼神，早已深深的信服了。
    她连这，都能想的这般周全通透。
    心里暗自琢磨：回去后一定要去太庙给太祖上柱香。
    好好说说，神女真的来了，有神女相助，这天启国的盛世，就要开启了！
    他压下心头的激动，脸上露出温和的笑意，对著黄雨梦说道：
    “黄姑娘所言极是，这法子既稳妥又有效。
    我回去后，定当把你的想法一一向圣上稟明，儘快商议设部门的事！”
    沈砚舟坐在一旁，自始至终没怎么说话，目光却一直落在黄雨梦身上。
    方才她应对爹质疑时的从容，分析政务时的条理清晰。
    他都看在眼底，唇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心里满是讚嘆：
    没想到她竟然对朝堂政务、外交往来也有这般通透独到的见解。
    这样一来，圣上只会更加坚信。
    她就是上天派来助天启国的神女，再也不会有半分怀疑了。
    就在这时门口外忽然传来轻缓的脚步声，一个家丁垂著手站在门口。
    连头都不敢抬，声音恭敬的喊道：“老爷，厨房的饭菜已经都备妥了。
    冯大厨特意让小的来问，现在是否要上菜？”
    沈相听后，转过身子，开口道：“上菜吧。”
    家丁得了吩咐，忙不迭应了声“是”，转身便快步退了出去。
    沈相这才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前襟，对著启文帝微微躬身拱手。
    姿態恭敬又不失分寸：“启老爷，饭菜已经备好，咱们移步桌边落座吧？”
    启文帝正觉得谈兴正好，听沈相这么说，当即点了点头。
    “今日朕……”，可想起自己此刻的身份，便及时改了口。
    笑著道：“今日我正高兴，沈相，你今日备点酒，我想喝点。”
    沈相一听“喝酒”二字，脸色顿时微微一变，忙上前一步劝道：“启老爷，可使不得！
    前几日太医特意叮嘱，说您的身子不宜饮酒，若是喝了，怕是要伤著根本。
    要不咱们喝点茶？府里新茶，滋味清醇，正適合喝。”
    一旁的刘太监也赶紧跟著弯腰，声音比沈相更急切些。
    语气里满是担忧：“是啊老爷，这酒您真喝不得！
    上次您喝了酒，晚上回去头就疼得厉害。
    翻来覆去睡不著，小的看著都揪心。
    这次可千万不能再喝了，免得又遭罪。”
    启文帝被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劝阻。
    脸上的笑意瞬间淡了下去，眉头微微蹙起，眼底已隱隱透出几分怒意。
    就在这气氛快要僵住的时候，坐在一旁的王尚书赶紧打圆场。
    目光飞快地扫向黄雨梦，脸上堆起笑容，语气带著几分恳切：
    “黄小姐，您看启老爷这性子，我们劝著也不听，要不您也帮著劝劝？
    您不知道，启老爷这头痛的毛病一犯，可真是折磨人，他这酒是真的碰不得啊！”
    沈尚书坐在旁边，听到喝酒二字时，心里也咯噔一下。
    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小腿。
    小腿上的伤，前几年被奏摺砸伤的地方，至今还落下了疤。
    那次圣上喝了酒头痛，自己正好去书房稟报国事。
    刚说了没两句，圣上就烦躁地抓起桌上的奏摺扔了过来。
    奏摺边缘刮到他的小腿，当时就见了血。
    自那以后，一听说圣上要喝酒，就打心底里发怵。
    若是圣上喝了酒再犯头痛，接下来几天的朝堂，怕是人人都要提心弔胆了。
    想到这里，沈尚书也赶紧看向黄雨梦，语气比王尚书更温和些。
    带著几分期盼：“黄姑娘，您要不就劝劝启老爷吧？就当是为了启老爷的健康著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