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瞬间安静下来。周穗穗脸上的红晕褪去了一些,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餐巾。
陈泊序晃著酒杯的动作停了。
他没有看程放,目光先落在周穗穗骤然收紧的手指上,那白皙的皮肤下,血管的青色都微微透了出来。
然后,他才缓缓抬起眼,看向程放。眼神不再是平静无波,而是像淬了冰的刃,带著一种直白又冰冷的警告。
“程放,”他开口,声音不高,却让周遭的空气都凝滯了几分,“你的话,有点多。”
程放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他显然没料到陈泊序会这么直接,尤其是在一位女士面前。
陈泊序没理会他的尷尬,继续用那种平稳却极具压迫感的语调说道:
“林晓在哪,是我的事。”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程放还停留在周穗穗身上的余光,那眼神里的寒意更重,“至於这位,”
他身体微微前倾,手臂自然地搭在了周穗穗身后的椅背上,是一个充满占有和庇护意味的姿態。
“周穗穗。”他清晰地吐出她的名字,目光却锁定程放,“她是谁,更与你无关。”
他拿起酒杯,抿了一口,放下时,杯底与桌面发出不轻不重的一声脆响。
“懂了么。”
程放脸上的僵硬只维持了极短的一瞬。
他太了解陈泊序了,两人是实打实一起长大的兄弟,自家妈还是他乾妈。
所以他非但没有退缩,反而因为这句直白的划界,眼底闪过一丝瞭然和更浓的兴味。
他摸了摸鼻子,笑容重新掛回脸上,这次多了几分心照不宣的调侃,目光在陈泊序护著周穗穗的姿態上打了个转。
“懂了懂了,”程放拖长了语调,举起双手做了个投降的姿势,视线却带著探究,再次落到周穗穗低垂的侧脸上,话却是对陈泊序说的,意有所指,“意思是……这位周小姐,是新人?”
他把新人两个字咬得略重,带著明显的戏謔和確认。
陈泊序搭在椅背上的手,指尖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他没有直接回答是或不是。
他只是看著程放,目光里的警告未散,语气却恢復了平淡:“你的好奇心,该收一收了。”
程放像是完全没感受到陈泊序话语里的警告,或者说,他习惯了在这种警告的边缘游走。
他耸耸肩,目光依旧毫不避讳地落在周穗穗身上,那眼神里的惊艷和兴趣几乎要溢出来。
“行行行,不问不问。”他语气轻鬆,带著点玩世不恭,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
视线在周穗穗因为紧张而微微颤动的睫毛和挺翘的鼻尖上流连,像是在欣赏一幅突然发现的名画。
“不过说真的,”他咂咂嘴,像是品评什么似的,语速放慢,带著一种刻意的、只有他们这个圈层才懂的隱晦,“这位周小姐……是挺好看。难得一见的那种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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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了顿,抬眼看向陈泊序,笑容里多了点別的东西,声音压低了些,意有所指,“就是吧……感觉不太像你平时偏好的那类?清清淡淡,规规矩矩的。”他拖长了尾音,“反而……更对我的胃口。”
周穗穗没完全听明白这句话背后的弯弯绕绕,只觉得程放的目光和话语都让她极其不適,像被剥光了打量。
她脸上的血色又褪去几分,头垂得更低,开始假装看手机。
但陈泊序听懂了。
程放是在说,周穗穗的美,不是林晓那种他陈泊序一贯偏好的、温顺得体的美,而是更鲜活、更带劲儿,甚至……更符合程放自己那种张扬外放的口味。
陈泊序搭在周穗穗椅背上的手,缓缓收了回来。
他没再看程放,而是伸手,拿起了桌上的餐刀。银质的刀身在灯光下反射出冰冷的光泽。
他用指腹,慢条斯理地、一下下地,擦拭著本就光洁无比的刀刃。
动作很慢,很专注。
整个卡座的气压,隨著他这个无声的动作,骤然降至冰点。
过了几秒,他才停下动作,抬眼,看向程放。那眼神平静得骇人,没有任何怒意,却比刚才的警告更让人脊背发寒。
“程放,”他开口,声音不高,每个字都像冰珠砸在地上,“你的胃口,最近是不是太好了点。”
哪知程放半点没怕,脸上还掛著坏笑。
他盯著陈泊序擦拭餐刀的动作,还有那双看似平静无波、实则冷得刺骨的眼睛,心里的恶作剧念头反倒更盛。
他清楚,今儿可是难得能捉弄下这位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兄弟的好机会。
“咳……那什么,”程放假模假样地乾笑一声,往左边挪了半步,故意凑得离周穗穗更近,“泊序,我突然想起来还有个局,得先走了。周小姐,你电话多少?”
话音落,他直接掏出手机,摆出要记录的架势。
周穗穗的手指停在手机屏幕上,整个人都僵住了。程放问得太突然,语气又太过理所当然,仿佛要她的联繫方式是天经地义的事。
她下意识地抬眼,目光越过一脸坏笑的程放,看向对面的陈泊序。
陈泊序已经放下了那柄被他擦得鋥亮的餐刀。他没有看她,只是看著程放。
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在餐厅柔和的灯光下,沉得像结了冰的深潭。
一股无形的压力瞬间攫住了周穗穗。她不敢给,她隱约知道这不合规矩。
她紧张地吞咽了一下,指尖在屏幕边缘蜷缩,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就在她不知所措,甚至指尖已经无意识地在解锁键上滑动、屏幕即將亮起的剎那。
陈泊序伸出手,越过半张餐桌,不轻不重地按在了她握著手机的手上。
他的手乾燥微凉,掌心带著不容置疑的力道,稳稳地压住了她所有的动作。
周穗穗浑身一颤,手指立刻鬆了力气,手机屏幕重新暗了下去。
“程放,”陈泊序开口,声音不高,却像带著冰碴,“玩够了?”
他的目光这才从程放脸上,转向周穗穗,在她惊慌失措的脸上停留了一瞬。那眼神很沉,带著一种无声的警告和宣示。
然后,他重新看向程放,用那只空著的手,拿起旁边他自己的手机,指尖在屏幕上划了几下,隨即抬起,將屏幕转向程放。
屏幕上,是程放母亲的私人號码。
陈泊序就这么举著手机,看著程放脸上那点坏笑瞬间凝固、消失。
“需要我现在打电话给程姨,”他语气平稳,甚至称得上礼貌,“问问她,最近是不是该给你安排点正事做,比如去南非跟两个月的矿?省得你閒得发慌,在这里对著我的人,胡言乱语,胃口大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