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泽摸著石质王座的扶手,停下动作望向出声的金髮少女——根据之前西装男对她的称呼,对方应该是有“蕾蒂西亚”这个异国风格的名字。
他实际上也很想接触灵灾局的其他成员。
但自己现在扮演的可是神秘组织的高手,怎么能主动去搭话呢?
结果对面能先开口,自然是再好不过。
“你打算如何处理我们,还有这些被当成祭品捲入的普通人?”
她扶著有些许残破的电锯,勉强支撑身体站起来。
“无聊的问题,我的目的本来就和你们无关。”
蕾蒂西亚听见那白色的骑士冷淡地回復道。
从声音来看年龄应该偏大,根据报告对方甚至有在小规模衝突中暂时压制战爭魔女的力量——为什么这样的存在以前毫无相关记录?
她一边紧张地思索,一边继续展开对话:“你曾经与我方的战力间发生过衝突……”
“嗯?你想报仇吗?难道和她关係很好?”
莫名地,她从对方的声调里听出了一丝和善的意味。
“不,我不会做白费力气的事,何况就结果看你救了我们一命。”
蕾蒂西亚摇摇头,“我只是很好奇,贵方到底想在这座城市得到什么?”
冬名市一直是灵灾局管理的领地之一,而局內秉持的是隔绝现实与异常,维护人类社会稳定的秘密主义,因此他们才会迎击像圣三一教团这样的不安定势力。
结果教团的行动是被挫败了,又出现了名为永劫之蛇的神秘组织,也不知是福是祸。
“得到什么……只不过是想阻止你们滥用魔女之力的愚行。”
“原来如此,连准备封印的计划都泄露了,贵方的情报能力真是不容小覷。”
金髮少女的脸上露出忌惮的神情。
据她所知,本月底灵灾局正在筹划无害化一件高危异常,其中需要使用到魔女的力量,永劫之蛇的人指的必然就是此事。
【什么封印?她在说啥?】
白泽满头问號。
他明明说的是灵灾局不顾魔女化可能带来的危害,將林听晚投入战场的事。
但好像她误解成了別的东西。
蕾蒂西亚坚定地挺直身子,沾上尘土的暗淡金髮披散过瘦削的肩膀:“但那並非愚蠢,而是为保护人类社会所行的必要之举——我明白了,你袭击我方的魔女,就是为了阻止计划而抹杀她对吧?”
完全不对。
“她是我憧憬的英雄。”
【憧憬?你说的是我家那个缺心眼的青梅竹马?】
金髮的少女咬紧牙关,拉响电锯,轰鸣声像是老朽的野兽嘶鸣一样响起。
“如果您要这么做的话,即使承受救命之恩,也深知自身能力微薄,还是要挡在您的面前!”
“……哼,等时机到来,你自然会明白。”
白银的骑士坐上王座,仿佛不屑於和她爭论,“未接触循环之理的人们啊,你们就回归自身该去的地方吧。”
他打了个响指。
“等……”
少女的话语被崩塌的异界吞没,再次脱离黑暗时,眼前已经是条安静的城市小巷。
从成为祭品的命运中逃脱的普通人歪七竖八昏迷了一地,她抬起的手空虚地停留在胸前。
“我们捡回一条命啊,运气不错。”
她的临时搭档靠著墙半坐,从西装口袋里掏出根香菸,颤抖著手点上,“你胆子可真大,面对那种和魔女同级的怪物还敢显露敌意。”
“……我们加入灵灾局的时候,不就已经將生死观扔掉了吗?”
蕾蒂西亚轻咬嘴唇,“关键是他会不会影响封印77號异常的计划。”
“留给上面考虑吧,先將这些普通人进行记忆清洗送回家。”
身著西装的男人掐灭菸头火星,“我看那位还挺有强者的器度,就这样放过了我们,说不定不是什么坏人。”
“嗯,我认为可能是活了很久的长生种——这就能解释近几年没有相关情报的原因。”
蕾蒂西亚的思绪飘到遥远的地方,“还有他口中的循环之理,也许是件我们未曾记录过的高危事象型异常。”
她越来越觉得永劫之蛇有深入调查的必要。
“等善后处理的事宜完毕后,我要去上交有关【白骑士】的追加报告。”
这是灵灾局內部对战爭魔女遭遇的神秘超凡者的代號。
然后,被当成从某个坟墓里爬出来老东西的白泽——此刻正在蹂躪学妹的脸颊。
“下次有关於异常性质的事给我放在最先说啊!”
他一手扯住女孩的一边脸蛋,像是在打年糕似的搓揉。
手感意外地很好。
“唔嚕嚕嚕嚕嚕……”
她试图张开嘴,只发出了一连串像是金鱼吐泡泡般的声音。
直到白泽略带遗憾地收起手,陆星瑶才重新获得发言权。
两人现在正面对面地坐在商业中心外的一家咖啡馆里。
获得【米诺陶诺斯的迷宫】的支配权后,白泽將灵灾局和受害者转移到了外面,自己则从原地回归现实,和等待著的陆星瑶接上头后立即离开了商场。
毕竟灵灾局肯定还会派人来解除驱人结界,留在原地撞上就尷尬了。
离去前两人也確认过商场內监控摄像头的运行情况,结果大概是受到异常降临的影响,全都处於损坏状態。
换句话说,他们的行动应该没有留下任何可追踪的痕跡,表面上就是周末来商业中心约会的一对年轻男女而已。
“难道不是因为学长太心急没好好听我讲话吗?”
她揉著侧脸抗议,“何况预言得到的信息本来就很含糊,虽然我会努力解读象徵意义,但也別无条件相信为好哦?”
“就这程度居然好意思自称能看穿世界线的魔眼之力?”
白泽將扫码后的手机递给她点单。
演戏演全套,既然他们表面上是来玩乐的路人,什么都没做就回去显然很奇怪——以后灵灾局查起周围道路的监控时也许会发现这个疑点。
“什么?!”
少女炸毛了,用发圈束好的侧马尾如同小狗的尾巴一样跳动,“现在的我还不是最强姿態,等到解放真正力量的时候……”
“好好好,我相信你。”
其实他也就是嘴上说说。
能够像今天一样神不知鬼不觉地当一把在后的黄雀,本身就体现出了预言系的能力有多强。
简直和去捡前世所知机遇的重生者一样。
更不用说陆星瑶所知道的有关超自然界的知识了。
想及这里,白泽提问道:“星瑶,你对灵灾局、圣三一教团的了解是从何而来?”
“你是怎么成为魔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