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教会的代行者和布莱克监察长离开接待室，李维忍不住看向巴里斯：“这就结束了？”
    巴里斯轻笑：“结束了。你可以回去继续工作了。”
    “我想你已经看过员工手册上的內容了，別的我也就不多说了。”
    “唯有一点要记住。”
    “不要违反手册上我给你划出来的那三条禁忌。”
    “其余的……只要你不明著把书往外卖，我都可以视而不见。”
    说到这，巴里斯盯著李维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而后轻轻拍了拍李维的肩膀：“身为管理员，看看书没什么的。別想太多。”
    “想在这长期工作的话，虽然並非强制要求，但最好抵达第三能级，再不济也至少迈入超凡之境，与幻梦境建立联繫。”
    “不过记住，如果你想要踏上超凡之路，而不是被繁多的知识冲成疯子，冥想法才是你最应该修习的內容。”
    听到这，李维尷尬地笑了起来，而后突然想起了一件事。
    自己刚刚翻到的那本魂灵之诗的位置，可是沙尘之子给无貌者的报酬。虽然只有一个位置坐標……但他们是怎么知道的？从哪里知道的？
    “馆长先生……您刚刚说，不明著把书往外卖是什么意思？”
    巴里斯呵呵笑了笑：“我不是昨天就和你说了吗，禁忌书籍的保管，至少这些放置於四、五层禁书区的禁书，並没有你想像的那么严密。”
    “我们只是防止这些危险的知识流动，以免无辜的民眾受伤。”
    “至於主动找死的，那就不是我们的任务了。”
    说完，巴里斯摆了摆手：“当然，这理论上是管理员空缺时，被允许的小错误。”
    “现在你已经入职了，那么就要按规矩来了。”
    “別忘了塞万提斯先生说的事，等他们有空了，会来找你交接禁书回收的工作的。”
    “在此之前，你最好对禁书区的现存书籍的数量有个了解，並且完成统计。”
    “在交接工作的时候，也一定要仔细翻看帐目啊。”
    巴里斯在“仔细”还有“帐目”这两个词上刻意加重了语气，而后慢悠悠地走回了隔壁的办公室。
    李维目送老馆长回办公室摸鱼，只觉得又一个大麻烦砸在了他的头上。
    但看对方的样子，似乎也不是很在意的样子。
    他想起刚刚塞万提斯对巴里斯馆长的评价。
    “第六能级……我以前可只在报纸上见过。”
    这个世界的超凡者等级区分便是所谓的能级，也即“灵能者能量等级”。
    从低到高，目前已知的最高能级便是第六能级。
    也是现实世界的生灵，所能抵达的极限。
    至於这能级怎么划分，根据他昨天看的《基础超凡知识通解》里说的，便是自身掌控灵能能量的程度。
    具体分为：引导借用、躯体容纳、主动滋生这三个阶段
    如果还需要通过集中注意力，利用已经与幻梦境建立了微弱联繫的精神意志与灵魂，从中引导出灵能，那就是属於第一能级。
    如果不用刻意集中精神去引导，可以凭藉自己的意志自由借用幻梦境的力量，那便是第二能级。
    这两个阶段，比起真正的超凡者，更像是学会了一些术法，並且能够主动释放的普通人。
    想要杀死他们，需要的方法和杀伤一个普通人差不多。
    无论是枪械还是利刃，亦或者毒药，一切能杀死普通人的都能杀死他们。
    除非他们提前对自己释放了，能够抵御伤害的术法。
    而到了第三能级，才更像是大眾认知上的超凡者。
    因为从这个等级开始，就可以用自己的肉身去容纳来自幻梦境的力量了。
    无需再借用和引导，只需凭藉自己的意志便可以直接释放法术，或者强化自己的肉体。
    第三能级到第五能级，本质上其实並无区別，彼此间的划分，就是身为容器的人，容量有多少。
    第三能级是水瓶，那第四能级便是水桶，第五能级便是一片池塘，甚至更大的存在。
    唯有第六能级。想要抵达这个新阶段，就不再只能是一个“容器”，而是需要去成为一个源头。
    至於如何抵达，书名叫做《基础超凡知识通解》的书里，自然给不出答案。
    但李维想，转机或许出现在每个能级彻底完成晋升前，都会遇到一次的晋升仪式。
    那是由自称游鬼的，来自辉光之神的使徒举行的仪式。
    即便是从普通人进阶到第一能级，也会遭遇一次晋升试炼，完不成或者失败，便无法彻底晋升到下一能级。
    第一与第二能级之间，差距是精神与意志，第二与第三能级间，差的是成为“容器”的资格。
    第三到第五能级之间，便是容器大小的区分。
    第五到第六能级，则是容器到源头的升华。
    而通过晋升仪式的人，则可以获得自我的跃升。无法通过仪式的，则只能等待下一次的机会。
    “唯有推开三扇门扉，越过三条小径，方能抵达利刃阶梯。”
    “然门扉与小径之间，均被迷雾覆盖。”
    “欲前行者，必扫清迷雾。”
    李维呢喃念著昨天看过的书上记载的谜语，然后摇头將多余的思绪丟出大脑。
    能够通过五次晋升，抵达第六能级的巴里斯，这种级別的强者確实是凤毛麟角。
    只是李维也想不到，一个看上去没啥事做的位置，会是这么一位强者担任。
    难道是为了地下区域的那些真正的禁书吗？
    李维不知为何鬆了口气，而后转身朝著自己的办公室走去。
    不过巴里斯刚刚明显是话里有话。
    结合前后，李维已经得出了一个模糊的答案。
    禁书区的禁书信息被倒卖也不是一两天了。甚至可能有回收的禁书並未被保存至图书馆。
    而內鬼很可能就来自此前管理员职位空缺时，负责此项工作的监察局和教会。
    甚至……巴里斯那句“不明著把书往外卖”更表明了，禁书区的存书很可能存在倒卖的现象。
    虽然巴里斯不在意，但那似乎只是因为他这个馆长，並不一定需要去管这些事。
    但自己这个管理员就不一定了。
    毕竟巴里斯也说了，那只是管理员空缺时被允许的小错误，但现在这个倒霉位置已经有倒霉蛋接任了。
    “老东西话里有话啊……啥都清楚但啥也不管全丟给我是吧？”
    李维只觉得头疼，顿觉这事很可能比密教徒打算拉著全城人去死都要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