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殿很奢华,高大的石柱立在殿內,石柱上用黄金镶嵌著各式神灵的雕刻。
没错,黄金。
伊凡和一眾维京人看得眼花繚乱,这可是黄金啊!
在大多数人都是以物易物的情况,墨西卡人的高层已经开始用黄金进行装饰。
即使在欧罗巴,也没有用如此数量黄金来装饰宫殿的国家。即使有,数量也没有卡兰卡瓦的黄金数量多。
难怪欧洲展开殖民浪潮,如此財富很容易冲昏人的头脑。
在奇玛尔波波的介绍下,伊凡知道了几位主要墨西卡神明。
维齐洛波奇特利(huitzilopochtli),部族战神、太阳神,这是墨西卡民族的核心,是祂教授墨西卡各部族展开游牧生活,在草场被牲畜啃食殆尽后指引墨西卡人迁徙,墨西卡人进行的人祭也主要献祭给祂。
特斯卡特利波卡(tezcatlipoca),掌管命运、夜、王权与魔法,最为全能的神,被称为“烟雾镜”。
其他的几个神,都不太重要,伊凡用手势比划出一个长著翅膀的蛇,询问奇玛尔波波这个神在哪里。
伊凡表示的是羽蛇神,在后世,大多数人都认为羽蛇神是美洲原住民的信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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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奇玛尔波波表示,羽蛇神的信徒在更南方。
不多时,眾人已经被带到了一个巨大的王座前。
王座上的话事人长得很高,大概有两米多,身材健硕,腰胯一把青铜刀。上身赤裸,头戴由黄金细丝和羽毛编织而成的王冠。
在文兰这个锻造技术並不发达的地区,想要製造出用黄金细丝编织的王冠,估计需要上百人耗费很长一段时间。
宫殿內的墙壁处,每隔四米就有一名腰胯青铜刀,头戴羽毛冠的美洲虎武士,其健壮程度不亚於伊凡的精锐士兵。
伊凡正胡思乱想著,话事人站了起来,走到伊凡的身前。
伊凡身旁的奇玛尔波波与其他几位战士跪伏在地上,屁股撅的老高,嘰哩哇啦说点不知道什么玩意。
话事人一摆手,奇玛尔波波和其他几名战士就离开了。
“特克帕赫特尔。”话事人指了指自己,掏出一枚海螺,递给伊凡,又指了指自己,“特克帕赫特尔。”
海螺?
一个国王的名字真的这么隨便吗?
伊凡又介绍了自己等人的来歷,交谈非常费力。
原本以为,话事人应该高高在上,让別人来和伊凡对话,但伊凡没想到特克帕赫特尔就是自己一个人与伊凡展开对话。
身后的维京人们已经按捺不住自己,开始在宫殿中四处转悠。
王座宫殿只有话事人和他的士兵们,没有別人,於是维京人们就在石柱前,討论著这些神和诺斯眾神谁厉害。
不是哥们,你们都多大了?
聊了一会,特克帕赫特尔展开宴席,准备欢迎伊凡等远道而来的客人。
盛大的欢迎宴会在一座宽敞的石砌大厅中举行,长条形的石桌打磨得相当平整,上面铺著色彩鲜艷的棉布。
大厅四壁的壁画描绘著丰收、战爭与祭祀的场景,在油灯和火把的映照下显得颇为渗人。
这次就不止特克帕赫特尔一个人了,在特克帕赫特尔的介绍下,伊凡得知了几位的身份。
一位祭司,坐在特克帕赫特尔的右侧。特克帕赫特尔的儿子,坐在祭司的右侧,接连几位是將军、文官。
而特克帕赫特尔的左侧就是伊凡,伊凡的左侧就是一眾维京人。
侍从们开始鱼贯而入,端上食物。
每一份都盛在打磨光滑的黑色或红色陶盘里,有些较大的菜餚则用宽大的芭蕉叶托著。
一摞摞热气腾腾的玉米粉圆饼(tortillas)被放在人们的面前,这是主食,比伊凡他们在北方吃到的更薄更软,散发著纯粹的玉米香气。
接著是多种酱料,由捣碎的番茄、辣椒、洋葱混合的萨尔萨酱,顏色鲜红。深绿色的鱷梨酱,口感醇厚滑腻,还有一种用黑豆泥製成的浓稠酱料。
主菜是燉煮得酥烂的火鸡肉,肉块浸泡在浓稠的棕色的酱汁里,酱汁散发著奇异的香气,显然混合了多种本地香料和辣椒。
此外,还有烤鱼、煮南瓜,一种用玉米叶包裹著玉米粉和肉末蒸製的食物。
餐具主要是打磨光滑的黑曜石片或骨质小刀,陶製的勺子,饮用则使用精美的彩绘陶杯或葫芦杯。
彩绘陶製品即使在欧洲,也不是一般人能使用的。
奥列格有几件收藏的唐三彩,这是在阿拔斯商人手里花了等重的黄金买到的。
伊凡看著感觉不如前世超市批发品,但奥列格宝贝得很,保尔想拿去玩被打了半天的屁股。
几个维京人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拿著手中的彩绘陶杯把玩起来,双眼冒光,不断地討论著墨西卡人和唐人的陶杯哪个好看,就连保尔也加入了討论。
宴会的气氛起初与宫殿的肃穆一脉相承,墨西卡高层们正襟危坐,进食动作缓慢,富有仪式感,交谈声音低沉。
祭司更是在每道新菜上桌时,都会低声念诵简短的祝词,这让习惯了维京宴会上喧闹豪饮,手撕肉食的伊凡等人颇感拘束,连咀嚼都不敢太大声。
然而,维京人的天性很快开始显露。
加夫帕不小心被辣椒酱呛到,大声咳嗽起来,引得旁人发笑;另一名船员开始比较火鸡肉和猪肉的肥瘦,声音越说越大;保尔则对如何用柔软的玉米饼捲起肉和酱料產生了浓厚兴趣,尝试了几次才成功,动作有些笨拙。
他们起初还顾忌地瞥向特克帕赫特尔,担心失礼。
但出乎伊凡意料,特克帕赫特尔並没有不悦。
他停下了进食,饶有兴味地观察著这些海外来客,眼中闪烁著好奇。
特克帕赫特尔统治下的社会等级森严,礼仪繁琐,眼前这种无拘无束的场面,对他来说或许是一种新鲜的体验。
看到话事人似乎並不介意,甚至隱隱鼓励,船员们更加放鬆了,宴会厅里的音量开始升高。
就在这时,菲尔对伊凡使了个眼色,得到默许后,他带著两名战士悄悄离席。
没过多久,他们搬来了两桶在船上用文兰浆果酿造的“维京果酒”。
当桶盖打开,那股比墨西卡发酵饮料浓郁得多的酒精气息瀰漫开来,所有墨西卡高层的目光都被吸引了。
伊凡示意菲尔给墨西卡高层每人都斟上一杯。
特克帕赫特尔先是谨慎地嗅了嗅,然后小口啜饮。
果酒强劲的甜味和隨之而来的微醺感显然衝击了他的味蕾,眼睛微微睁大,停顿片刻,然后扬起脖子,將杯中剩余的一饮而尽,发出一声满足的呻吟。
特克帕赫特尔看向伊凡,用力点了下头,脸上露出了宴会开始以来最真切的笑容。
其他高层也纷纷尝试,反应各异,但都明显被果酒所吸引。
严肃的祭司脸上也泛起了红晕,年轻的王子更是忍不住又要了一杯。
酒精是跨越文化和语言的最佳桥樑,在果酒的作用下,宴会厅的气氛彻底转变。
语言不通不再是大问题,手势、笑声和共饮成为了主旋律。
特克帕赫特尔甚至开始用手势向伊凡询问起北方的大海和船只,而伊凡也尽力比划著名回答。
墨西卡的將军们和维京战士们互相举起酒杯致意,儘管双方对勇武的理解可能截然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