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心八面,善恶难辨——
这一句讖言就是“八面玲瓏”这件封印物的起源传说。
“八面玲瓏”的外观为一具墨玄色泽、材质非金非玉的面具。
此面具足以覆盖全脸,表面如镜面般晶莹剔透,但却没有明显的五官雕琢。
而在不同光照下,其表面会浮现出八种截然不同,流转不定的模糊面容虚影。
——喜、怒、哀、乐、忧、思、恐、惊,此即“八面”之名的由来。
在统辖会对封印物的评定等级之中,
“八面玲瓏”位列ss级,足以媲美一直以来被吕不疑用来稳定太阴之力的封魔之布。
从很久之前开始,这件封印物就被安置在远东吕氏的禁库之中了。
它曾经是某一代家主最珍贵的收藏品。
而吕不疑现在要用到这件封印物的原因也很简单。
那就是因为“八面玲瓏”的效果与能力刚好適合应对如今的状况。
——无条件生成一个拥有本体八分之一力量的分身。(只適用於半神之下)
此分身可承载本体意志,可以被本体传输特殊能力与其他力量,而且无论受伤或死亡,这道分身都不会影响本体状態。
这就是“八面玲瓏”的能力,简单粗暴且无比实用。
在吕不疑本体不能轻举妄动,闹出太大动静的情况下,用八面玲瓏是最好的选择了。
这件封印物唯一称得上是副作用的就是会每时每刻鼓动人本身的那八种情绪。
但对吕不疑而言,这从很早开始就算不上是副作用了。
因为太阴之力的缘由,他能够將自身一切不必要的情绪全部压下消除。
可以说,对他而言,“八面玲瓏”只有好处,没有任何坏处。
祖宅静室之中,光线幽暗。
那副被称为“八面玲瓏”的玄黑面具悬浮在吕不疑面前,光滑的表面映不出任何倒影。
只有当几缕微光停留於此时,那八种代表人类基本情绪的面容虚影才会开始在缓缓轮转,八面接替。
然后,吕不疑伸出手,食指轻轻按在了面具的眉心处。
他提供了些许太阴之力,而这便已经足够了。
不消片刻,漆黑的喧囂便从“八面玲瓏”之中倾泻而出。
在搅乱整个静室的同时,它却也开始缓缓的匯聚融合成一道与吕不疑有著八分之一相似的身影。
“用这种视角看自己还真奇怪。”
在体验了一番本体与分身大眼瞪小眼的感觉之后,吕不疑略微吐槽了一下,然后就开始给分身注入技能。
所有小技能全部启动启动启动启动启动,对【无穷的武艺】,还有这个——
於是就这样,一个堪比第五能级的分身就做好了。
“这道化身的力量,足以应对短期內主线剧情有可能发生的任何变故。”
“就算是太阳之力完全觉醒,那一抹龙帝意志直接復甦,也能將其压制。”
但这也只是治標不治本。
龙帝的那道意志已然深入太阳之力本身,与姬明阳同生共长,单纯靠外力强行压制只能解一时之急。
要真正解决问题,还要靠姬明阳自己来调和与深入对太阳之力的控制。
“这么说来……传授姬明阳蓬莱炼气术,让他通过这个来调和太阳之力这件事也要提前了。”
“不过剧情里他是在觉醒並暂时稳定下来之后靠吕祖他老人家留在太阳之力里的意志传功学会的。”
“现如今,难不成要我来教?”
吕不疑的蓬莱练气术在等级和造诣上高达lv15,堪称当世第一人。
理论上来讲,他是最合適的人选。
但问题不在於他想不想教,而在於吕不疑根本就不会教学生。
所以,在这种情况下,自己去海都就要带个隨行人员做助教了。
而蓬莱三岛之上,符合必要条件的对象屈指可数。
方丈岛主长於术法上的变化而非根基打磨。
蓬莱岛主理论尚可,实践传功方面就另当別论了。
这么算下来,好像还只有江璃月合適——
她身负的传承与远东吕氏渊源颇深,其师门长辈曾终身侍奉吕祖左右。
因此江璃月在《蓬莱练气术》上也算得了真传。
虽然她在《蓬莱炼气术》上的造诣远不及吕不疑精深,但在教授弟子这方面,她却是口碑甚好。
——瀛洲岛上练气士的根基扎实是出了名的。
而且,她实力足够,关键时刻足以自保而不必成为拖累。
“虽然她总是絮絮叨叨的,但思来想去也只有她合適了。”
至於江璃月是否愿意……在吕不疑的考虑里根本就不存在这个问题。
因为必要性足以压倒一切微不足道的个人意愿。
——
方丈岛主峰,山顶临崖而建的清修別院后,有著一处露天浴池。
此刻暮色初合,池面水汽氤氳,蒸腾如雾,这朦朧的雾气在与蓬莱特有的云霞交融之后,一时片刻间,此地恍若仙境。
而江璃月如今便正立於池边,准备沐浴更衣。
素白道袍半宽半解,顺著光滑的肩头褪至臂弯,露出那线条优美如天鹅般的颈项与清润的肩头。
湿漉漉的长髮贴在光洁的背部,更衬得肌肤在暮色与水汽中莹然生光。
神情保持著褪去岛主威仪后的淡淡疏懒。
她抬手,本打算將最后一点袍裾从腰间解开。
但就在这一瞬。
空间毫无徵兆地扭曲、置换。
温泉氤氳的水汽、崖边微凉的晚风、肌肤上温热的水珠触感……
这一切都骤然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吕氏祖宅中那份令人熟悉且带著陈年书卷与冷冽幽香的气息。
透过略显幽暗的光线,江璃月发现自己如今正站在陌生的静室中央。
“移形换景……”
江璃月皱起了眉头,知晓了適才发生了什么。
她身上那件將褪未褪的素白道袍如今尚且鬆散地掛在臂弯,大片肌肤暴露在微凉的空气中。
直到长发末梢滴落的水珠在静室地上溅开一点深色痕跡后。
她才抬起头,看向了这一切的罪魁祸首。
无需多加思索,因为蓬莱三岛里也只有他能做到如今的这一幕——
吕不疑。
因为对如今这一幕的不解,江璃月甚至没有第一时间去拉拢衣袍。
眸子中並没有什么所谓的羞怯与尷尬——
白衣道姑就只是这样半褪著衣衫,站在那里。
而后以一种近乎实质的、看不可回收有害垃圾般的鄙夷眼神看著吕不疑。
“所以,你这是在发什么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