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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5章 伟大法案
    乱拳捶暴大帝魂,本大爷是社会人 作者:佚名
    第265章 伟大法案
    马屁的余温尚未散尽,议事厅內仍瀰漫著一种近乎狂热的拥戴气息。
    董王环视全场,脸上那抹受用的笑容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静而锐利的审视。
    他双手虚按,无需言语,满厅喧囂便如潮水般退去,只余下屏息凝神的寂静。
    “诸公厚爱,本辅感念。”董王开口,声音平稳,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定调力量,“然,讚颂之言,填不饱国库,亦铸不牢国本,
    玄穹欲再伟大,空谈误国,实干兴邦,今日,便议一议这实干的第一件大事。”
    他略作停顿,目光如缓慢刮过的刀锋,掠过每一张或諂媚、或期待、或揣测的脸。
    “本辅查阅近年卷宗,尤其关注工部、將作监、乃至各边军、勛贵的用度奏报,发现一桩怪事,一桩持续了数百年、却被视作理所当然的怪事。”
    董王的语调微微抬高,带著某种隱而不发的怒意。
    “那便是我玄穹帝国,上至皇城禁卫的灵甲,下至边军士卒的制式刀剑,乃至朝廷赏赐,官员配发,乃至市面上流通的中高阶丹药,法器,
    其命脉,竟被牢牢攥在一小撮人手里,便是那些所谓的炼丹大宗,炼器名门!”
    这个词一出,厅內气氛微微一滯。不少官员,尤其是出身世家、与这些宗门有千丝万缕联繫者,眼神闪烁起来。
    董王恍若未见,继续道:“这些宗门,倚仗祖传秘法独有传承,画地为牢,不思进取,只会坐吃山空,
    帝国所需,无论兵甲还是灵丹,定价几何,品质如何,交付何时,几乎全由他们说了算,
    朝廷,我玄穹的朝廷,反而成了求告无门的顾客!”
    他猛地一拍身前案几,虽未用多大力气,但那声脆响在寂静中格外惊心。
    “更可笑的是,提供绝大部分原材料的是谁?
    是帝国,是散落各州的矿脉、药田,
    是无数低阶修士、平民辛苦採集的灵草、灵矿,
    是各大世家、豪门动用人脉財力收集匯聚,
    可到了最后,十成的材料送进去,炼出的成品,其利润的大头,
    本辅说九成以上绝不为过,全都流进了那些宗门的口袋,
    而提供材料、承担风险、乃至最终消费的帝国与世家,所得不过蝇头小利,百分之一?
    有时连这都没有!”
    “公平吗?!”
    董王厉声质问,目光灼灼。
    “不公平!”
    李维忠第一个响应,胖脸涨红,显得义愤填膺。
    “首辅大人明察秋毫,部这些年,受那些器宗的窝囊气还少吗,
    工期一拖再拖,价格说涨就涨,稍有不满,
    便以工艺复杂、火候难控推諉,国库的灵石,倒像流水般进了他们的山门!”
    “何止工部!”
    钱仲益立刻跟上,他管户部,对钱財流向最敏感。
    “那些丹药宗门更是离谱,一枚龙虎淬体丹,成本不过百来灵石,经他们手卖给朝廷就要上千灵石,
    各级官员、军中將领的供奉丹药,哪一项不是巨额开支,
    这些灵石,本可用来兴修水利,抚恤边民、充盈府库啊!”
    有了带头的,更多压抑已久的怨气被点燃。
    尤其是那些並非顶尖门阀出身,在资源分配上常被大宗门压一头的官员,纷纷诉苦:
    “大人所言极是,我家为朝廷收购百年份的紫须参王,
    歷尽艰险送到百草阁,他们挑三拣四压低原料价,
    转头炼成参王宝液,价格翻百倍,我们连口汤都喝不热乎!”
    “兵部的灵箭订单,明明市面精铁足矣,神兵谷非要用他们的寒铁,
    价格贵三倍,交货还慢,边军催得急,我们两头受气!”
    “那些宗门的长老、真传,架子比亲王还大,求他们炼件法宝,好似施捨一般!”
    抱怨声此起彼伏,迅速匯聚成一股对垄断宗门不满的洪流。
    许多原本有所顾忌的官员,见风向如此,也或真或假地露出深有同感之色。
    董王安静地听著,待声浪稍歇,他才缓缓开口,语气已恢復平静,却更显深邃:“诸公之痛,亦是帝国之痛,
    此等畸態,如同附骨之疽,吸噬我玄穹血气,
    肥了少数山门,瘦了朝廷,苦了世家,更寒了天下修士与百姓之心,
    长此以往,帝国拿什么养军?拿什么施政?
    拿什么去应对大陆的挑战?又谈何再次伟大?”
    句句叩问,直指要害,將宗门垄断问题,直接提升到了阻碍国家復兴的战略高度。
    “首辅大人,”一位出身中等世家、向来以务实著称的工部郎中小心翼翼地问道,“此弊积重,非一日之寒。那些宗门根深蒂固,技艺独到,
    若骤然与之交恶,恐影响军国供应啊。”
    他的话代表了相当一部分人的担忧。
    董王看向他,非但没有不悦,反而露出一丝“问得好”的讚许神色。
    “这位大人所虑,正是关键。”
    董王頷首,隨即,他话锋一转,声音陡然拔高,带著一种豁然开朗般的激昂与魄力。
    “但,我们为何要被他们拿捏?为何要困死在这玄穹一隅,看他们的脸色?”
    他张开双臂,仿佛要拥抱整个天地。
    “天玄大陆,广袤无垠,能炼器炼丹的,难道只有我玄穹这几家?
    恆訶国的千锻山庄,以炼器手法绵密、价格公道著称,
    南离诸岛的焰灵宗,控火之术独步天下,最擅炼製火属性法宝,
    西漠的金沙盟,提炼稀有金属的效率,远超我国宗门,更不用说……”
    他故意顿了顿,目光扫过眾人,清晰而有力地说出那个名字:
    “东南的天虞帝朝!”
    厅內响起一片轻微的吸气声。天虞,如今可是与玄穹关係微妙,甚至暗含敌意的强国。
    “天虞崛起虽短,但因为和鬼王座合作,加之自身努力,其炼器之术,博採眾长,
    尤重实用与量產,本辅得到確切消息,他们某些制式灵鎧的防护与成本之比,已远优於我玄穹同类產品!”
    董王语气篤定,仿佛手握確凿证据。
    “还有青冥玄朝,其诡道法器別具一格,在某些特殊领域,亦有大用。”
    他双手撑在案上,身体前倾,目光如炬,声音带著极强的煽动性和说服力:
    “诸位,眼光要放长远,心胸要开阔,大陆如此之大,卖家如此之多,
    我们玄穹帝国,坐拥丰饶资源,手握巨大订单,我们是买家,是主顾!
    凭什么要被几家本土宗门垄断盘剥?”
    “本辅的意思很明確,从即日起,朝廷,包括所有接受朝廷拨款或与朝廷有密切关联的世家、军镇、机构,
    其所需要的丹药、法器、制式兵甲等,其採购之门,向整个天玄大陆敞开!”
    “成立帝国资源统筹司,直属內阁,由本辅亲自督导,所有採购需求,统一匯总,公开招標,
    不论出身,不论地域,只要你能提供符合我们要求、价格最优、交付最稳的货品,你就是玄穹的合作伙伴,
    我们要用大陆最低的价格,最好的质量,最快的速度,来满足帝国的需求,
    用省下来的每一块灵石,去壮大军队,去改善民生,去夯实我们再次伟大的根基!”
    这番话,如同惊雷炸响在每一个与会者心头!
    开放採购?
    全大陆招標?
    打破数百年的宗门垄断?
    震惊之后,是难以抑制的激动与狂喜。
    尤其是对那些苦宗门久矣的官员和中等世家代表而言,这无异於打开了一座全新的、充满机遇的宝库。
    他们可以绕过那些傲慢的本地巨头,去大陆其他地方寻找更便宜的替代品。
    或者,他们自己甚至可以充当中间人,从中牟取暴利。
    而帝国,似乎也能从中获得实实在在的好处,至少帐面上,採购成本会大幅下降。
    “首辅英明!!!” 李维忠几乎是吼出来的,脸涨得通红,“此乃石破天惊之策!釜底抽薪,妙极!
    从此我工部再也不用受那些器宗的鸟气,大陆招標,价低者得,看他们还如何拿捏。”
    “开源节流,莫过於此!” 钱仲益兴奋地计算著,“若能將丹药採购成本压下三成……不,哪怕两成,
    户部每年能省下的灵石,就是天文数字,足以再武装三个靖边军!”
    “公平!这才是真正的公平竞爭!”
    “早该如此!我玄穹物华天宝,何必仰人鼻息!”
    “首辅雄才大略,直指病灶,利国利民啊!”
    雷鸣般的掌声骤然爆发,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热烈、更加持久,充满了某种解放般的快意和对新利益的渴望。
    许多官员用力鼓掌,眼神发亮,已经在脑中飞速盘算著自己或家族能在这一波新政中攫取怎样的机会。
    然而,在这片几乎一边倒的讚颂声中,也有少数人面色苍白,如坐针毡。
    他们或是与几大器宗、丹宗关係极深,利益捆绑。
    或是自身家族就有相关產业,依赖垄断地位生存。
    此刻,他们仿佛听到了丧钟在耳边敲响。
    一位出身炼器世家的礼部侍郎嘴唇哆嗦著,想要说些什么,比如“本土產业保护”、“技艺传承”、“战时供应链安全”……
    但看著周围群情激昂的同僚,看著御座上那位嘴角含著一丝冷酷笑意、目光深邃不可测的首辅大人,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他们明白,大势已去。
    董王这一手,不仅迎合了绝大多数官僚和世家对打破垄断、降低成本(或从中渔利)的渴望,更將自己塑造成了挑战既得利益集团、为帝国开闢新路的改革英雄。
    在政治正確和利益诱惑的双重裹挟下,任何反对的声音都將被碾得粉碎。
    掌声渐歇,董王抬手虚压,脸上恢復了那种沉静的威严。
    “既然诸公无异议,此策便定下了。细节章程,由新设的资源统筹司会同六部儘快擬定,报本辅批阅后,即刻昭告天下,推行实施。”
    他语气平淡,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决断。
    “记住,玄穹的灵石,要花在刀刃上,
    玄穹的利益,高於一切山头、宗派,
    任何阻碍玄穹再次伟大的人或势力……”
    他没有说完,但那双小眼睛里一闪而过的寒芒,让所有人,包括最兴奋的支持者,心头都微微一凛。
    “今日议事,到此为止。”
    董王起身,不再看任何人,径直向侧门走去。
    身后,议事厅內依旧残留著激动的余温,官员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兴奋地低声议论著,畅想著新政带来的种种可能。
    没有人再去关心那些曾经高高在上的器宗丹宗们將何去何从。
    帝国的车轮,在首辅董王的一手推动下,正以一种看似“理性”、“开源节流”的方式,轰然转向。
    它將碾过旧的利益格局,也在不知不觉中,將国家经济命脉的更多环节,暴露在来自大陆各方、尤其是某些“特定”势力的覬覦与渗透之下。
    玄穹內部,那些依靠垄断技艺生存了数百上千年的製造宗门,他们的末日,似乎在这一片掌声与讚颂声中,已被悄然註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