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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3章 三真七假
    乱拳捶暴大帝魂,本大爷是社会人 作者:佚名
    第243章 三真七假
    接下赵宇密令的董王,转身就变了一副面孔。
    那张圆脸上諂媚精明的笑容被一种混合著亢奋、专横、乃至几分神经质般的严厉所取代,小眼睛里闪烁著一种“奉旨办案、六亲不认”的狂热光芒。
    他没有去勘察现场,没有分析战斗痕跡,更没有去追查什么叛军线索。
    他的彻查,以一种极其简单粗暴,却又让整个汐月城上层社会瞬间陷入恐慌的方式展开了。
    抓人。
    奉旨查案,有怀疑即可请回詔狱“协助调查”。
    董王亲自坐镇,调动的却並非全是暗龙卫的精锐,那些真正的谍报高手被他以“另有要务”支开大半。
    他主要动用的,是自己这两年半时间来用金钱和利益餵饱的京兆府差役、巡城司兵丁,以及一部分被拉拢的刑部底层官吏。
    这些人穿上官衣,掛上临时颁发的钦案查办腰牌,顿时觉得自己成了钦差,气焰囂张无比。
    第一天,目標是那些与兵部尚书严奉君有过节、或是在朝堂上对董王本人表露过不屑的官员家族。
    理由?
    涉嫌因嫉恨严尚书与寒江大帝交厚,或有买凶嫌疑、与疑犯有过不明资金往来(其实只是在千金阁赌过钱)、府中藏有违禁品(几件未登记的低阶法器)。
    反正要整你的办法五花八门,你逃也逃不掉。
    第二天,范围扩大到一些家资巨富但朝中根基不深的新贵,以及几个一向自詡清高、对董王礼仪运动阳奉阴违的老牌文官家族。
    理由更是五花八门:家僕形跡可疑、藏书楼藏有舆图、疑似与西北叛军有染。
    到了第三天,董王的手伸向了帝都內的修行势力。
    沧澜宗,一个在汐月城设有分院、与皇室关係尚可的中型宗门,几名在城內採购物资,修为不过凝炁境的年轻弟子,被当街扣押,理由是佩戴的宗门玉佩纹饰与现场残留冰晶符纹有三分相似、神色慌张,似有隱情。
    一时间,汐月城內风声鹤唳,鸡飞狗跳。
    一队队如狼似虎的官差踹开朱门,闯入深宅,不问青红皂白,便將家主、嫡子、甚至一些有头脸的管事“请”走。
    哭喊声、抗议声、怒骂声在诸多府邸响起,却又很快被官差们的厉喝和锁链声压下。
    詔狱人满为患。
    原本阴森潮湿的牢房塞满了衣著华贵、此刻却狼狈不堪的嫌犯。
    他们中有的惊怒交加,破口大骂董王弄权;有的惶恐不安,四处打探到底犯了何事,有的则是一脸茫然,完全不知道祸从天降。
    整个汐月城的上层社会,瀰漫著一股风雨飘摇的绝望感。
    往日里谈笑风生、互相攀附的宴会没了,酒楼茶肆冷清了许多,连街上的车马都稀疏了。
    人人自危,不知道那不讲理的铁链下一刻会不会套到自己脖子上。
    朝堂之上,更是暗流汹涌,弹劾董王“滥用职权、构陷大臣、扰乱京师”的奏章雪片般飞向內阁和赵宇的案头。
    然而,就在这恐慌达到顶点时,董王又轻飘飘地放出了一条消息,通过那些参与抓捕的差役、狱卒之口,迅速传遍了所有被抓家族的耳中:
    “董侍郎体恤下情,知各位大人、家主蒙冤受屈,心中不忍。然皇命在身,程序不得不走,
    若各家能筹措十万灵石,作为取保候审、配合调查的诚意金与保证金,
    董侍郎可做主,先將人放回府中圈禁思过,待案情明朗,若无牵连,灵石如数奉还。”
    十万灵石!
    对於真正的顶级门阀,或许不算伤筋动骨。
    但对於许多中等家族、新贵、乃至一些清流文官家庭,这绝对是一笔巨款!足以掏空大半家底!
    但,人能回来,总比在詔狱里不明不白地受罪,甚至“被自杀”要强!
    於是,一场荒诞的“赎买”开始了。
    各家各户想尽办法,变卖產业、抵押庄园、向亲友借贷,甚至不惜动用家族储备的修炼资源去黑市兑换灵石,只为凑足那十万“买命钱”。
    钱財通过各种隱秘渠道,流水般匯入董王指定的几个“中间人”手中。
    这些“中间人”,自然都是他绝对掌控的、与千金阁有千丝万缕联繫的灰色人物。
    短短两天,超过三百家被“请”进詔狱的家族交了钱。
    三亿灵石,如同百川归海,匯聚到了董王手中。
    他做事“漂亮”,没有独吞。
    所有参与此次行动的差役、兵丁、狱卒,按照“出力”大小,人人有份,最少的分到了几十灵石,带队的头目能拿到数百甚至上千。
    总共分出去约三百万灵石。
    这点钱对三亿来说九牛一毛,却足以让这些底层执行者感恩戴德,更加死心塌地,並且彻底闭嘴。
    他们也是共犯,拿了钱,就別想撇清。
    然后,董王亲自押送著装了一亿灵石的十几个超大容量储物袋,秘密进宫,献给了赵宇。
    “陛下。”董王一脸真诚,“微臣奉旨查案,为震慑宵小,不得不行雷霆手段,暂时请了一些可疑人等协助调查,
    然其中多有朝廷官员、世家子弟,久系狱中,恐伤朝廷体面,惹物议沸腾,且寒江大帝之死,线索扑朔,非一日可查清。”
    他指著那些储物袋,压低声音:“这些家族,为表清白与对陛下、对朝廷的忠诚,主动献上助餉,合计一亿灵石,愿充陛下內帑,以备不时之需,或用於赏赐有功將士,稳固军心,
    微臣不敢擅专,特来呈交陛下,至於涉案人等,微臣已令其回府闭门思过,隨传隨到,绝不误了查案。”
    看著那堆积如小山、灵光氤氳的储物袋,赵宇先是愕然,隨即眼中爆发出难以掩饰的惊喜。
    一亿灵石。
    他的內帑虽然丰厚,但近年来开销巨大,尤其是西北用兵和维持那庞大皇室宗亲的体面,早已入不敷出,甚至需要时常挪用部分国库收入填补。
    这一亿灵石,简直是雪中送炭!而且来得如此正当,是涉案家族主动捐献的助餉,传出去甚至能搏个民心所向的美名!
    至於那些被抓又放了的家族?在赵宇看来,不过是董王查案过程中一些必要的阵痛。
    只要最终能查明真相,给寒江客一个交代,稳住朝局,这点小委屈算得了什么?
    更何况,他们还“主动”捐了钱,表明了態度。
    赵宇看向董王的目光,顿时充满了讚赏和满意。
    此子,不仅会办事,更懂得为君分忧,体恤朕的难处,手段是激烈了点,引来不少弹劾,但结果好,一切都好。
    “董爱卿,辛苦了!”赵宇亲自扶起跪著的董王,语气亲切,“办案嘛,有时难免要用些非常手段,
    你能想到以此方式,既推进调查,又为朝廷筹措资財,用心良苦,
    朕心甚慰,只是这案情,究竟有何进展?可有真凶线索?”
    收了钱,自然要催进度。
    董王脸上露出凝重之色,凑近些,声音压得更低:“陛下,经过这几日密查,
    以及对部分可疑人员的反覆讯问结合暗卫提供的现场勘察报告,微臣已有一些眉目,只是事关重大,不敢妄言。”
    “但说无妨!”赵宇精神一振。
    “现场残留的冰系灵力崩散,確是寒江大帝无疑,
    但另一股气息……虽刻意模仿叛军,却过於精纯霸道,且隱含一种……阴冷死寂、却又至高无上的法则韵味。”
    董王斟酌著词语,小眼睛里闪烁著智慧的光芒,“微臣经商多年,也曾接触过来自大陆各方的奇人异士,对这种气息略有印象。”
    “哦?何种气息?”
    “魔域气息,而且是……最顶尖的鬼道才能具备的,幽冥死气。”
    董王一字一顿。
    赵宇脸色骤变:“鬼道大帝?你是说……鬼王座?!”
    “微臣不敢断定。”董王连忙躬身,“但据微臣所知,当今大陆,能將鬼道修炼至大帝境界,
    且精於杀伐、气息如此纯粹的,似乎也只有鬼王座那几位了,
    尤其是鬼王座四帝之中,鬼皇顾天枢,鬼尊厉天行,皆是以杀伐凌厉(虐菜)著称,若他们其中一位,偽装成叛军出手……”
    赵宇背著手,在殿內急促踱步,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鬼王座!又是鬼王座!这个如同跗骨之蛆的势力为什么如此张扬。
    “动机呢?鬼王座为何要杀寒江客?”赵宇停下脚步,目光锐利如刀。
    “微臣以为,鬼王座应该是报復这几年来我玄穹不愿承认他们是正道组织的报復。”
    赵宇沉默,董王的推测听起来合情合理。
    鬼王座行事本就诡譎难测,做出这种事完全有可能。
    “那……此事与天虞,与慕晚棠,可有干係?”赵宇问出了最关心的问题,他既希望有,可以趁机发难,
    又隱隱希望没有,因为那意味著慕晚棠和鬼王座的勾结更深,更难以对付。
    董王露出沉思状,缓缓摇头:“以微臣愚见,昭雪女帝应该不会直接参与此事。”
    “为何?”
    “陛下请想,”董王分析道,“若真是天虞与鬼王座合谋,要对付玄穹,为何只杀一个寒江客?
    寒江大帝虽是偽帝,但毕竟是大帝,杀他风险极高,容易暴露,
    要下手,何不选择更关键的目標?或者,直接在冬狩时对陛下您,岂不更直接有效?”
    赵宇心中一凛,不得不承认董王说得有道理。
    刺杀自己,收益最大,但风险也最高。
    杀寒江客,更像是某种警告或剪除羽翼,不一定需要慕晚棠亲自授意。
    “而且,”董王继续道,“女帝当时就在猎场,若真是她主谋,岂会亲身涉险,留在现场?
    她大可以提前离开,避嫌,
    因此,微臣推断,此事很可能是鬼王座自行其是,
    或许有挑拨玄穹与天虞关係之意,但未必是女帝直接指使。”
    这个结论,让赵宇有些失望,却又暗自鬆了口气。
    不是慕晚棠直接动手,意味著还有转圜余地,天虞和鬼王座的关係或许没那么铁板一块?
    “不过——”董王话锋一转,小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陛下,无论如何,鬼王座刺杀我玄穹大帝,
    这是赤裸裸的挑衅和宣战!而天虞帝朝与鬼王座关係密切,乃是大陆共知,
    即便此事非女帝指使,但她纵容、甚至合作的鬼王座做出如此恶行,天虞难道就没有责任吗?
    我玄穹,难道就不能藉此,对天虞进行一些必要的敲打和制裁吗?”
    他压低声音,如同魔鬼的蛊惑:“比如,以追查凶案同谋、防范鬼王座渗透为由,
    限制乃至中断与天虞的部分商贸往来,尤其是涉及战略物资的?
    或者,在葬妖深渊的支援问题上,提出更严格的条件、甚至暂缓部分已承诺的(本就虚无縹緲的)援助?
    再或者,在外交场合,联合玉京、青冥,共同对天虞施加压力,要求其与鬼王座划清界限?”
    赵宇的眼睛亮了起来。
    对啊!不管是不是慕晚棠乾的,这都是一个绝佳的藉口和把柄。
    可以用来在谈判中占据主动,
    可以用来勒索好处,
    可以用来离间天虞內部对鬼王座的態度,
    甚至可以藉机调动国內舆论,转移因寒江客之死带来的內部压力!
    “董爱卿……”赵宇看著眼前这个圆润的臣子,越看越觉得顺眼。
    不仅能捞钱,还能出主意,关键是很懂自己的心思。
    “你所言,甚合朕意,此事,便由你继续暗中调查,务必將鬼王座所为这个结论做得扎实些,
    至於如何敲打天虞……朕需与內阁几位重臣商议,你且先退下,后续自有旨意。”
    “微臣遵旨!定不负陛下所託!”董王躬身,退出殿外。
    转身离开时,他脸上那副为君分忧的忠勤表情瞬间消失,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