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拳捶暴大帝魂,本大爷是社会人 作者:佚名
第240章 狩猎
七日后,北芒猎场。
时值深秋,猎场位於汐月城以北三百里,背靠连绵的北芒山脉,占地辽阔,林深草密,其中放养著诸多低阶灵兽乃至一些特意引入、用於彰显皇家武风的凶猛妖兽。
猎场边缘设有行宫,虽不及皇宫奢华,却也精致完备。
赵宇此次邀慕晚棠冬狩,一来是延续接待礼仪,二来也是存了借狩猎之机,在更宽鬆自然的环境下,继续试探与磋商的心思。
隨行人员精简,除了必要的护卫仪仗,仅有严奉君、周文正等几位重臣,以及负责协调事务的董王。
两位真大帝並未前来,寒江客则以偶感不適为由推辞,但严奉君私下透露,他或许会晚些时候独自前来猎场散心。
秋高气爽,阳光透过稀疏的云层洒下,为苍茫的猎场镀上一层金边。
旌旗招展,甲士肃立,气氛庄严中带著一丝野性的躁动。
赵宇换上了一身便於骑射的明黄劲装,外罩轻甲,腰佩宝剑,骑在一匹神骏的追风灵驹上,倒是少了几分朝堂上的帝王威仪,多了些英武之气。
慕晚棠则是一身简约的月白色猎装,青丝高束,背负一柄装饰性的白玉弓,骑著一匹温顺的雪色灵鹿,气质清冷出尘,与这狩猎场的粗獷格格不入,却又奇异地融入其中。
眾人策马缓行,进入猎场深处。侍卫们分散开来,驱赶围猎,不多时,鹿鸣兽吼声便零星响起。
赵宇与慕晚棠並轡而行,避开眾人一段距离。
严奉君等人识趣地落后数十丈,既在护卫范围內,又不打扰两人谈话。
董王则指挥著一些內侍,安排著稍后的野宴事宜,眼角的余光却不时扫向猎场更深的西北方向——那里,是顾天枢埋伏的区域,也是他预计寒江客可能会出现的方位。
“北地风光,粗獷辽阔,与天虞江南水乡的细腻婉约,大不相同吧?”
赵宇笑著开口,打破沉默,指著远处天际起伏的山峦。
慕晚棠微微頷首:“各有千秋。我天虞北境荒原,亦有此般苍茫气象。疆土所至,风景各异,皆是山河壮丽。”
“是啊,山河壮丽,亦需强兵守护。”赵宇话锋一转,语气变得凝重几分,“女帝可知,近来北境边陲,
邪族活动频繁,屡次袭扰边境哨所,甚至有小型部族穿越防线,烧杀劫掠,將活人炼製成人丹……”
慕晚棠目光平静:“略有耳闻,邪族狡诈,善於隱匿,確实令人头疼。”
“何止头疼!”赵宇嘆息,面露忧色,“邪族不同於妖族,妖族虽悍勇,多依本能,聚居深渊,尚有规律可循,
邪族却精於诡道,惑人心智,侵染土地,所过之处,生机凋零,极难根除,
据边境急报,此次邪族异动规模不小,背后恐有高阶邪修统领。长此以往,恐成大患。”
他看嚮慕晚棠,眼神恳切:“当年我人族四国盟约,划分防区,共御外侮。
天虞镇守葬妖深渊,劳苦功高,朕铭记於心。
然如今邪族为祸,威胁的是整个大陆西北安寧。
玄穹虽有雄兵,但既要镇压內部叛军,又要防范玉京、青冥方向,兵力实有捉襟见肘之时。
天虞如今国力日盛,兵精將勇,不知……可否在镇守深渊之余,酌情抽调部分精锐,协助玄穹,共击邪族?这也是为了大陆人族共同利益。”
图穷匕见。
绕了一圈,还是想从天虞身上割肉,让天虞分担原本属於玄穹的防务压力。
慕晚棠勒住灵鹿,转头正视赵宇,声音清晰而平稳:“帝君,我天虞將士镇守葬妖深渊,三百年来死伤枕藉,
耗费国力无数,至今未有一日懈怠,可曾向玄穹、玉京、青冥要求过一兵一卒的额外支援?”
赵宇一滯。
“当年盟约,划分明確。妖狱由我天虞负责,而邪族、魔族及其他边患,则由玄穹、青冥、玉京三家共担。”
慕晚棠继续道,语气不急不缓,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分量。
“此约,我天虞一直遵守至今,深渊防线,从未因我天虞內部事务或对外征伐而有过半分鬆懈。每一次妖潮,皆是我天虞儿郎以血肉之躯抵挡。”
她顿了顿,凤眸中锐光隱现:“如今,帝君却以邪族异动,兵力不足为由,要求我天虞在已然竭尽全力镇守深渊的前提下,再分兵助玄穹御邪,
试问,若我天虞答应,深渊防线因此出现疏漏,妖祸蔓延,这责任,该由谁承担?是提议分兵的朕,还是要求助力的帝君?”
“这……”赵宇脸色有些难看,强笑道,“女帝言重了。朕只是提议酌情协助』,並非要天虞主力尽出,况且,大陆安危,人族共咋……”
“大陆安危,確是人族共责。”慕晚棠打断他,语气转冷,“所以,当年才立下盟约,明確分工,各司其职,方是长久之道,
而非一方恪尽职守,另一方却以种种理由,试图將自身责任转嫁,
帝君,天虞如今镇守葬妖深渊已捉襟见肘,实在没有多余的国力,去分担原本属於玄穹的职责。”
她看著赵宇,一字一句道:“若玄穹当真觉得邪族压力过大,无力独自应对,或许可以依照盟约,
召集玉京、青冥,三家共商增兵御邪之策,而非將目光投向本已负重前行的天虞。”
油盐不进,寸步不让。
而且句句在理,直指要害。
赵宇胸中憋闷,却又无法反驳。
慕晚棠说得没错,盟约就是这么定的。
天虞这些年也確实没在镇守深渊这事上掉过链子。
他原本想借著狩猎的轻鬆氛围,打打感情牌,再以“大陆大义”相压,或许能让对方鬆口,哪怕只是象徵性派点兵,也是个好的开端。
没想到对方如此强硬,直接堵死了所有可能。
他盯著慕晚棠平静无波的脸,心中忌惮更深。
此女不仅实力莫测,心志更是坚如磐石,绝非言语可以动摇。
而她背后,还站著那个诡譎难测的鬼王座……
想到鬼王座,赵宇心头那点因被拒绝而升起的慍怒,又强行压了下去。现在还不是翻脸的时候。
他哈哈一笑,故作洒脱地摆摆手:“女帝所言甚是,倒是朕考虑不周了。盟约既定,自当遵守,
邪族之事,我玄穹自会设法解决,今日狩猎,只为尽兴,不谈这些烦心事了!
来,朕听闻前方山林有钢鬃火犀出没,此兽凶猛,皮糙肉厚,正好让女帝试试弓马!”
慕晚棠也顺势不再深谈,微微頷首:“帝君请。”
两人仿佛刚才那番暗藏机锋的对话从未发生,再次策马向前。
但气氛已然不同,表面的和谐下,是更加清晰的裂痕与警惕。
严奉君等人跟了上来,眾人开始专注於围猎。
箭矢破空声,灵兽吼叫声,武士的呼喝声次第响起。
董王在远处安排著野宴,耳朵却將刚才赵宇与慕晚棠的对话听了个大概,心中冷笑。
赵宇这老小子,果然时刻不忘算计,想空手套白狼,让天虞继续当冤大头。
不过晚棠应对得漂亮,没给他任何机会。
他抬头看了看天色。日头已经偏西,云层渐厚,空气中多了几分凉意。
朔月之夜,快到了。
他手指在袖中掐算著,一丝极其隱晦的神念,如同投入水面的石子,向著猎场西北方向那片人跡罕至的幽深峡谷盪去。
……
千里之外,北芒山脉深处,一条荒僻的峡谷入口。
寒风穿谷而过,发出呜咽般的怪响。两侧崖壁陡峭,怪石嶙峋,植被稀疏。此地灵气稀薄,又靠近一处小的阴脉分支,寻常修士与猎手都不会来此。
一道灰白色的身影,如同鬼魅般飘落在峡谷入口处的巨石上,正是寒江客。他依旧穿著那身灰白袍服,脸色比平日更显苍白几分,眉宇间笼罩著一层淡淡的、挥之不去的阴鬱。
今日是朔日,他体內因修炼《玄冰绝脉》而留下的暗伤如约发作,修为平白衰减近三成,周身经脉都隱隱作痛,气血运行滯涩。
这也是他推辞赵宇冬狩邀请的真正原因,选择独自来这僻静处,想藉此地阴气稍稍调和体內躁动的寒毒。
他刚站稳身形,正准备步入峡谷,动作却猛地一顿。
冰冷的眸子倏然抬起,望向峡谷深处的一片阴影。
“谁在那里?滚出来。”寒江客的声音比谷中的寒风更冷,带著偽帝的威压,虽然因为暗伤打了折扣,依旧凛冽迫人。
阴影蠕动,一个身影缓缓走出。
此人身材高大,穿著破烂的、沾染著污跡和暗红血渍的褐色皮甲,手持一把鬼头刀。
活脱脱一个刚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满怀怨恨的叛军悍匪头目形象。
“寒江老狗!”那“叛军”头目嘶哑著嗓子开口,声音如同砂纸摩擦,充满了刻骨的恨意,“没想到吧?老子从尸坑里爬出来了,今日,就要用你的狗头,祭我燎原军三千弟兄的在天之灵!”
寒江客眉头一皱,眼中闪过一丝厌恶与不屑:“你他喵谁啊?我认识你么,上赶著寻死是吧!”
他並未將对方放在眼里,一个区区真武境,哪怕自己状態不佳,杀之也如屠狗。
只是有些奇怪,对方如何得知自己的行踪?还敢主动找上门来?
“寻死?老子是来送你上路的!”
那叛军头目狂吼一声,不再废话,身上那虚浮的气息陡然暴涨,竟在瞬间衝破了某种界限,爆发出化圣境初期的恐怖威能!
与此同时,一股精纯无比、阴冷彻骨、蕴含著无尽杀伐与死亡气息的磅礴帝威,如同火山喷发般从他那看似破烂的皮甲下冲天而起,搅动四方风云!
鬼头刀上的血光瞬间炽烈了十倍,刀身震颤,发出厉鬼般的尖啸!
寒江客瞳孔骤然收缩!
这气息……这威压……
根本不是真武境!也不是寻常的化圣境!
这是……大帝?!
而且是那种身经百战、煞气冲天的真正杀帝!
“你……”
寒江客惊骇欲绝,体內暗伤带来的滯涩感让他反应慢了半拍。
他急速运转功力,灰白寒气喷涌,在身前凝聚出厚厚的玄冰护盾,同时身形暴退!
但,晚了。
“老东西,装得还挺像。”
顾天枢心中闪过一念,手中鬼头刀却已化作一道撕裂天地的血色匹练,无视空间距离,带著冻结神魂的死亡法则,朝著寒江客当头劈下!
“幽冥·断魂斩!”
偽帝与真皇,朔月峡谷,生死搏杀,瞬间爆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