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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6章 请女帝断了跟鬼王座联繫
    乱拳捶暴大帝魂,本大爷是社会人 作者:佚名
    第236章 请女帝断了跟鬼王座联繫
    第二天,赵宇请女帝赴宴。
    赵宇並未在昨日举办大宴的紫宸殿设席,而是选在了御花园深处一座临水的观澜榭。
    水榭四面通透,轻纱为帘,湖面荷风送爽,远处假山流水淙淙,环境清雅私密,更適合小范围、深层次的交谈。
    出席者仅有寥寥数人。
    玄穹这边是赵宇,以及两位昨日已露过面的司空震、风无痕两位大帝,外加首辅江別离和礼部尚书周文正作陪。
    天虞这边,只有慕晚棠与贴身侍卫顾天枢。
    董王以户部侍郎身份,负责此次小宴的礼仪督导与部分物资调配,得以侍立在榭外迴廊,垂手恭立,却能清晰听到內里对话。
    宴席的布置,比昨日更加精益求精。
    紫檀木小圆桌上,每一样器物的摆放都严格到了变態的程度。
    玉箸的朝向甚至用上了微型定南针法器校准,確保绝无偏差。
    杯盘碗盏之间的距离,用上了带刻度灵纹的透明晶尺反覆测量,误差不超过一根髮丝的十分之一。
    就连盘中作为装饰的那片薄荷叶,叶尖的朝向都经过了星象推算,今日宜向东南,主宾主尽欢。
    赵宇今日换了一身略显家常的明黄常服,少了些朝会时的威严,多了几分亲和。
    他亲自为慕晚棠布菜,指著一碟晶莹剔透、形如莲瓣的糕点道:“这是御厨特製的冰心玉莲酥,
    用了北海冰原下的寒玉莲莲子磨粉,佐以三百年蜂皇浆,清甜不腻,女帝尝尝。”
    “帝君有心。”
    慕晚棠微微頷首,用银箸夹起一小块,浅尝即止,礼仪无可挑剔。
    风无痕依旧把玩著他那枚温润古玉,嘴角含笑,似乎对眼前的食物和谈话都不甚在意。
    司空震则正襟危坐,目光偶尔扫过侍立在慕晚棠身后、如同铁铸般的顾天枢,眼神深处带著审视。
    酒过一巡,气氛在刻意维持的轻鬆中,渐渐透出一丝紧绷。
    赵宇放下银杯,轻轻嘆了口气,仿佛閒话家常般道:“昨日大殿之上,女帝一番关於规矩与本心的见解,令朕感触颇深,
    回宫后思忖良久,愈发觉得,在这风云变幻的大陆之上,能得一知己同道,携手共进,何其难得。”
    他看嚮慕晚棠,目光恳切:“天虞与玄穹,一东一中,皆是大陆人族脊樑,本应同气连枝,共御外侮,
    守这万载太平,奈何近年来,总有些不谐之音,扰了这份清净。”
    慕晚棠放下银箸,拿起一方素白丝帕,轻轻拭了拭嘴角,静待下文。
    “朕听闻,”赵宇语气转为凝重,“天虞与那鬼王座,不仅在商贸往来上日益密切,更在军械製造、阵法研究等诸多领域,有了深度合作。”
    “確有此事。”慕晚棠坦然承认,神色平静,“鬼王座在炼器,阵法一道,尤其是一些偏门、实用的领域,確有独到之处,
    天虞取其之长,补己之短,互利共贏,有何不可?”
    “女帝!”赵宇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低,带著长辈规劝晚辈般的语重心长,“那鬼王座,终究出身魔域九幽,
    其行事作风,诡譎莫测,唯利是图,毫无底线可言,
    纵观其崛起之路,暗杀、顛覆、挑拨离间、趁火打劫,无所不用其极,
    此等势力,如同附骨之疽,今日能与你合作,他日未必不会反噬其身!”
    他的声音在静謐的水榭中迴荡,带著一股凛然的正义感。
    “大陆秩序,贵在清明正道,我玄穹、玉京、青冥,乃至天虞,皆是传承有序,根基清白的堂堂正正之邦,
    与鬼王座这等黑道组织纠缠过深,非但有损国格,更会污了女帝的清誉,拖累天虞的煌煌大业啊。”
    赵宇痛心疾首,仿佛真心实意为天虞著想。
    “依朕之见,女帝当及早与那鬼王座划清界限,方是长久之计。”
    水榭內一片安静。只有远处流水声潺潺,和微风拂过纱帘的轻响。
    侍立在外的董王,低垂的眼皮下,闪过一丝冰冷的讥誚。
    周文正捻著鬍鬚,微微点头,似乎颇为赞同陛下所言。
    江別离老神在在,半闔著眼,仿佛在养神。
    风无痕依旧把玩著古玉,嘴角笑意未变。
    司空震的目光,则更多停留在慕晚棠脸上,想从她平静的表情中看出端倪。
    慕晚棠听完,没有立刻反驳,也没有动怒。
    她甚至轻轻笑了一下,那笑容很淡,却让赵宇心头莫名一跳。
    “帝君金玉良言,朕心领。”她缓缓开口,声音如同玉磬轻击,清晰悦耳,“只是,帝君口口声声让天虞与鬼王座划清界限,言其是黑道,是附骨之疽,那么朕想问……”
    她抬起凤眸,直视赵宇,目光清澈却极具穿透力:“若天虞当真与鬼王座断绝往来,玄穹圣朝,能给予天虞什么?”
    赵宇一怔,显然没料到慕晚棠会如此直接地反问,而且是关乎利益的赤裸裸反问。
    “这……”赵宇神色迅速调整,脸上重新堆起笑容,“女帝何出此言?玄穹与天虞乃友邦,自当相互扶持,
    只要天虞愿与鬼王座切割,朕必坚定站在天虞立场,在诸多事务上给予支持。”
    “哦?”慕晚棠眉梢微挑,语气依旧平淡,“如何支持?具体而言,朕执掌天虞虽有三百年,但相较於玄穹万载积累,在诸多核心秘法技艺上,仍相差甚远,
    比如中级、高阶阵纹鐫刻之术,比如镇国级灵器锻造的核心法门,又比如一些涉及法则运用的顶级秘术……”
    她每说一项,赵宇脸上的笑容就僵硬一分。
    “这些,”慕晚棠继续道,声音不急不缓,却字字如针,“天虞曾多次试图向玄穹求购,或请求交流,哪怕付出巨大代价,
    然而,玄穹圣朝非但严禁此类核心技艺外流,更是联合玉京仙朝、青冥玄朝,三方共同签署《禁术封锁令》,
    严禁任何相关技术、典籍、人才流向天虞,此事,帝君不会不知吧?”
    水榭內的空气,仿佛骤然凝固了。
    周文正捻鬍鬚的手停住了。江別离睁开了眼睛。
    风无痕把玩古玉的动作微微一顿。司空震的眉头皱了起来。
    赵宇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眼底闪过一丝被当面揭穿的慍怒和尷尬。
    他没想到慕晚棠会在此刻,如此直接、如此具体地拋出这件彼此心照不宣、但绝不会在檯面上提及的旧事。
    《禁术封锁令》確有其事。
    那是百年前,当天虞帝朝展现出惊人崛起势头时,玄穹牵头,联合玉京、青冥,私下达成的一项隱性协议,旨在从技术根源上遏制天虞的发展速度,维持三大老牌帝国在天玄大陆的优势地位。
    这是阳谋,也是潜规则,从未被正式承认过。
    “女帝此言……未免有些偏颇。”赵宇乾笑一声,试图挽回,“技艺传承,关乎国本,慎重些也是常理,
    况且,那都是陈年旧事了,如今大陆局势不同,只要天虞表明立场,
    与鬼王座这等大陆公敌划清界限,展现出与我等共卫正统的决心,一切都好商量。”
    “商量?”慕晚棠似乎听到了什么有趣的话,唇角那抹极淡的笑意深了些许,“帝君的意思是,
    只要天虞与鬼王座断绝关係,玄穹便愿意开放部分阵纹、秘术法门,与天虞共享?”
    她特意加重了共享二字。
    赵宇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点头:“正是!朕可在此承诺,只要天虞与鬼王座公开决裂,玄穹愿在阵纹基础理论,
    部分中阶灵器锻造法等方面,与天虞展开有限度的交流与合作,这足以彰显朕的诚意,以及对天虞的扶持之心。”
    他说得冠冕堂皇,仿佛做出了巨大让步。
    但在场明眼人都听得出来,所谓基础理论、中阶法门,不过是些无关痛痒,甚至可能已经过时的边角料,真正核心的东西,一点没鬆口。
    慕晚棠静静地看著赵宇,看了好几息。
    她的眼神很平静,没有嘲讽,没有愤怒,甚至没有失望,只是一种纯粹的、透彻的观察。
    然后,她忽然笑了起来。
    不是冷笑,也不是讥笑,而是一种仿佛看到什么荒诞剧目般,带著些许无奈、更多是瞭然於心的浅笑。
    她什么也没说,只是笑著摇了摇头,重新拿起银箸,夹起一片薄如蝉翼的灵笋,放入口中,细细咀嚼。
    这笑而不语,比任何激烈的言辞都更具杀伤力。
    它清清楚楚地传达了一个意思:你开的价码,毫无诚意,你的承诺,如同儿戏,你所谓的支持和共享,在我眼中,一文不值。
    赵宇的脸,瞬间涨红,又转为铁青。
    他感觉自己像是用尽全力挥出一拳,却打在了空处,甚至还被对方轻描淡写地拂了拂衣袖,嫌他弄乱了空气。
    尷尬、恼怒、还有一丝被彻底看轻的羞愤,交织在他胸中。
    水榭內的气氛降到了冰点。连流水声似乎都变得刺耳。
    周文正额头见汗,试图打圆场:“女帝,佳肴当前,凉了便失了风味,这道八宝灵鸞羹乃是用……”
    “周尚书,”慕晚棠温和地打断他,语气依旧客气,“朕胃口浅,已用得差不多了。今日多谢帝君盛情款待。”
    她放下银箸,丝帕再次轻拭嘴角,动作优雅从容,仿佛刚才那场暗藏机锋、近乎撕破脸的对话从未发生。
    赵宇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也挤出一个笑容:“是朕考虑不周,光顾著说话,
    女帝既然乏了,今日便到此为止,晚间御花园有灯会,女帝若有兴致,可隨意逛逛。”
    “帝君美意,朕心领。今日確有些疲乏,想早些歇息。”慕晚棠起身,微微頷首,“告辞。”
    顾天枢如影隨形,跟在她身后。
    赵宇等人起身相送。
    慕晚棠走过水榭迴廊,经过垂手侍立的董王身边时,脚步未有丝毫停留,仿佛他只是个无关紧要的背景。
    直到慕晚棠和顾天枢的身影消失在御花园的繁花小径深处,水榭內凝重的气氛才稍稍鬆动。
    赵宇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阴沉。
    他猛地一挥袖,將面前那杯几乎未动的灵酒扫落在地。
    玉杯碎裂,琼浆四溅,沾染了他明黄的袍角。
    “好一个昭雪女帝,好一个天虞帝朝!”他咬牙,声音从齿缝中挤出,“油盐不进,狂妄至极!”
    江別离缓缓道:“陛下息怒,女帝心思深沉,行事果决,更兼实力莫测,確非易与之辈,
    她与鬼王座的关係,恐怕比我们想像的更加紧密牢固,绝非轻易可以离间。”
    “鬼王座,鬼王座!”赵宇烦躁地踱步,“这个沈烈,到底给了她什么好处?让她如此死心塌地,不知道还以为那是他养的面首!”
    一直沉默的风无痕,忽然悠悠开口:“或许,未必全是好处,也可能是…別无选择。”
    他摩挲著古玉,眼神飘向远方。
    “当我们关上所有门的时候,有人从窗户递进来一根绳子,哪怕知道那绳子可能沾著血,也只能先抓住。”
    赵宇脚步一顿,脸色变幻不定。
    司空震冷哼一声:“无论如何,此女態度已明,
    她既不愿与鬼王座切割,便是我玄穹潜在的威胁,
    陛下,当早做打算。”
    赵宇眼神阴沉,缓缓点头:“朕知道了。”
    他看向榭外,御花园美景如画,可他眼中却只有一片冰冷的算计。“看来,对天虞的策略,需要调整了。”
    他忽然想起什么。
    “今日宴会礼仪,倒是无可挑剔。”
    周文正连忙道:“董侍郎於此道,確是尽心尽力。”
    “嗯。”赵宇不置可否,“传朕口諭,赏。”
    “是。”
    夕阳西下,將观澜榭的影子拉得很长。一场看似清淡雅致的宫宴,实则暗流汹涌,不欢而散。